biquge.hk开春后,袁绍那边又来了人。这回不是逢纪,而是一个姓审的谋士,带着十来个随从,说是奉袁车骑之命来“抚慰涿郡西界各都尉”。林启与李涣在寨门外迎了,将人让进议事屋。柳氏吩咐人上了茶,审某喝了一口,四下扫了一眼,道:“林都尉这寨子,比某想象中齐整。”
林启道:“弟兄们肯干,一点一点拾掇出来的。”
审某四十来岁,说话比逢纪客气些,可话里话外仍是招揽之意。审某道:“界桥一役,公孙瓒已败,河北诸郡渐归我家主公节制。林都尉据涿郡西界,若愿归附,主公必表为太守、赐印绶,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林启道:“林某受州牧、郡守节制,名分出自朝廷与州郡。若擅自改投,恐惹非议。袁车骑若有用得着林某的地方,林某可酌情策应;归附之事,须待州郡有明示方可。”
审某道:“州郡?幽州牧刘焉远在州治,涿郡太守亦须看河北局势。林都尉若一味等州郡,只怕错失良机。”
李涣接话道:“审公,林公并非不肯,实是名分所系。若袁车骑能请得朝廷或州牧一纸文书,令涿郡西界听袁车骑调遣,林公自当从命。届时林公既不负州郡,又得袁车骑青眼,两全其美。”
审某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某便回禀主公。林都尉好自为之。”
林启送审某出寨时,审某在寨门内驻足,望了望练武场和远处的垦区,道:“林都尉治军治民,皆有条理。某若在主公跟前美言几句,或可为主公与都尉日后留一线缘分。”
林启抱拳:“有劳审公。”
审某上马前道:“主公与公孙瓒尚有残局要收拾,一时未必顾得上涿郡。他日若主公大军西进,望林都尉早作决断。”
林启道:“多谢审公提醒。”审某打马而去。
回寨后李涣道:“袁绍这是先礼后兵。咱们不降不断交,他眼下不会动咱们;等河北彻底定了,说不定还会再来。”
林启道:“到那时再说。咱们先把寨子经营稳了,手里有粮有兵,跟谁说话都有底气。”
当夜系统浮起:【与势力“袁绍”二次接触,维持观望。政治 0.3。】
寨子里的春耕,今年比往年更有章法。轮作、排灌、翻晒仓储那一套已推行了一年多,垦区扩了两圈,新收的流民和降卒也陆续编入垦地。林启又提了一件事:在垦区边上、靠近小河的地方,立一架简易水车——用木头做成转轮,借水流推动,轮上绑竹筒,把水从河里舀起来倒进旁边的木槽,再顺着浅沟流进田里。
老农们没见过,围着看热闹。王虎带人按林启画的草图形状折腾,头几天轮子转不动,要么卡住,要么竹筒舀不上水。林启到河边蹲了半天,让老张把轴心磨光滑些、竹筒绑得略斜一点,试了几回,水终于顺槽流进沟里。
王虎道:“都尉,成了!”
老农里有个姓吴的,道:“都尉,这玩意儿省力。往年这段田得挑水灌,累死个人。”
林启道:“一架水车灌不了全寨的田,先紧着这一段。若好用,来年再多架一两架。”
李涣道:“林公,此物何名?”
林启道:“就叫水车吧。咱们不靠它灌全寨的田,能多灌几十亩也是好的。”李涣记在册上,标为“都尉令:水车引灌”。
半年下来,水车所及的那一片地,收成又比别处多出一截。蔡琰有一回随柳氏到田头,见了水车,道:“都尉,此物似与古书所载翻车、筒车相类。”
林启道:“道理差不多,能省人力就好。”蔡琰点头,在文书里补了一笔“都尉制水车,引灌垦区”。
林启心道:自己不过是把后世最基础的水车原理搬过来,材料工艺都简陋,但够用就行。真搞大型水利,以眼下的人手和资源还做不到,一步一步来。
寨市经过一年多的经营,已成了涿郡西边小有名气的落脚点。每逢三、六、九日,寨门内人头攒动,寨中妇人摆摊卖鞋袜、腌菜、粗布,商队则卸下盐、铁、马具、陶器,换粮换草料。任红昌带着几个手巧的妇人专做针线,鞋袜、帕子、简单衣裳,在寨市上很抢手;邹氏管着灶房,有时把多余的酱菜、豆干拿来换盐或铜钱,换来的入公账。
有一回开集,一个外来的小贩与寨里妇人争执,说是妇人卖的布短了尺。妇人道:“我按都尉定的尺量过的,不会短。”小贩不依,嚷着要退钱。赵大当值维持秩序,把两人叫到一旁,拿寨里统一的木尺重新量了一遍,布果然足尺。小贩哑口无言,赵大道:“寨市规矩,不许欺人,也不许被人欺。你再闹,逐出寨市。”小贩灰溜溜走了。
林启事后听赵大说起,道:“尺、斗、秤,咱们寨里定一套标准,贴在寨市口。买卖双方都按这个来,少生事端。”
李涣道:“我拟一份告示,让蔡夫人抄了贴出去。”林启点头。
寨门外西侧又搭了两间货栈棚子,常有两三支商队存货过夜,寨里收一点看管费,顺带打听南边北边的消息。有一回孙某带着商队路过,还引了另一支商队的头领来见林启,说是“慕名而来,想在都尉这儿歇脚换货”。林启道:“守规矩就成。”
孙某对林启道:“都尉,咱们走这条线的人都说,您这儿有寨市、有货栈、有规矩,比别处都尉的地盘好做生意。日后若都尉再扩地盘,咱们还指望在您这儿多设几个点。”
林启道:“扩地盘的事往后再说。你们守规矩,寨里便不亏待。”孙某连连称是。
李涣把寨市和货栈的收支单独记了一本账,月底报给林启:场地钱、看管费、偶尔寨里采买盐铁的开销,收支相抵后还能余出一些,贴补军饷和抚恤。林启道:“商业这块,细水长流。别贪多,别乱加税,稳住口碑再说。”李涣道:“明白。”
夏收时,垦区一片金黄。轮作、排灌、水车所及的几片地,收成明显高出一截。王虎带着人割麦、打捆、入仓,忙了十来日。老农吴某对林启道:“都尉,今年咱们这片地,一亩比去年多收了一斗不止。”
林启道:“是大家肯干,也是轮作和水车顶用。”
废屯那边也报了收成:周猛按寨子的法子搞了轮作和简易排灌,收成比刚占废屯那年多了两成。李涣把数字报给林启:寨中粮储较去年同期多出三成,若算上废屯和新增人口,人均口粮仍有余裕。
林启道:“多出来的粮,一部分入库备用,一部分可经寨市与商队换盐铁。换来的盐铁,优先补军械和灶房。”
柳氏道:“后宅的用度我按你的意思控着,不浪费。任姑娘、蔡夫人、邹夫人那边我也说了,采买都经我过目,记在公账上。”
林启道:“辛苦你了。”
军工上,林启又让老张带着匠人给各队补了一批皮甲和护臂——皮甲仍是简陋的皮坎肩,但尺寸按“大中小”三档统一,谁领了谁签字,日后补充也方便;护臂用熟皮裹住小臂,防劈砍时划伤。赵大道:“恩公,有了护臂,练对练时少破不少皮。”林启道:“小东西,能少一点伤是一点。”
当夜他在议事屋与李涣、赵大等人议了议下半年的事:募兵再招几十人,垦区再扩一圈,废屯的防务和练法继续与寨子看齐;若郡里或袁绍再征调,仍按从前那套应付。
李涣道:“林公,咱们农业、商业、军工都上了轨道,底子厚了,日后无论跟谁打交道,腰杆都硬。”
林启道:“争雄路长,咱们一步一步走稳。”
系统浮起:【农业改良(轮作、排灌、水车)见效;商业(寨市、货栈)稳定;军工(制式、练法、防务、护具)齐整。势力综合实力提升。】
林启没声张,合眼歇下。窗外夏虫低鸣,寨墙上的旗子静静垂着。第三卷·争雄,在丰年与诸侯往来的交替里,又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