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讨董过后,公孙瓒与袁绍在河北摩擦日多,涿郡西边一带反倒成了两边都伸手、又都顾不上死掐的地带。林启按李涣的主意,一面继续纳粮听调、一面把寨墙往外扩了一里,垦区也往官道边推了推。郡里有人嘀咕“林屯主手伸得长了”,李涣去了一趟郡城,塞了银、递了话,说是“扩的是荒地和废地,未占民田”,也就压了下去。
扩寨那几日,柳氏带着妇人清点库里的布匹和针线,看够不够给新编进来的丁壮发冬衣。任红昌在一旁帮着记账,蔡琰抄录名册。柳氏对二人道:“后宅的账和公中的账要分开。咱们领用多少布、多少线,都记清楚,月底我好跟李先生对。”
任红昌道:“主母说得是。”
蔡琰道:“主母若信得过,日后后宅的笔墨账目可由妾身代劳,主母过目即可。”
柳氏点头,道:“有劳蔡夫人。只是定数、定规矩的事,仍得我拿主意。”
蔡琰道:“那是自然。”
柳氏出身涿郡邻县一户人家,父亲原是县中小吏,母亲持家有方,从小教她识字、算账、待人接物的分寸;闺中虽不比洛阳、陈留的世家,却也读过《女诫》、晓得长幼尊卑与持家之道。后来黄巾乱起,父死母亡,她孤身流落,被林启收留。这些事她从未在寨中张扬,但持家、分派、立规矩的那股劲儿,却是从小耳濡目染来的。任红昌、蔡琰一个是洛阳逃难来的、一个是陈留才女,论出身门第或许高过柳氏当年,可柳氏是林启第一个女人、寨里公认的主母,又办事公道、先来后到分得清清楚楚,二人对她也心服口服。柳氏心里有数:主母不是靠出身压人,是靠林启的信任和自己的担当。
有一回寨里妇人嚼舌根,说“主母不过是逃难来的,任姑娘、蔡夫人才是大家出身”。话传到柳氏耳里,她没发作,只把几个常在一处做活的妇人叫到跟前,道:“后宅谁主事,是林公定的。我管账、管规矩、管你们的分派,谁若不服,可以找林公说;在背后嚼舌根,再有一回,就别在后宅做了,去垦区扛活。”几人噤声。
任红昌事后对柳氏道:“主母,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柳氏道:“我不往心里去。但规矩要立住。你们敬我,我自然疼你们;有人挑事,我若不压,后宅就乱了。”
任红昌道:“红昌只听主母的。”
柳氏道:“那就好。”
林启后来听说了,对柳氏道:“难为你了。”
柳氏道:“不难为。我爹在时说过,持家如持国,账清楚、规矩明,底下的人才不乱。我虽不是大家闺秀,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入冬前,公孙瓒那边又来了人,仍是借粮。这回林启只肯出三十石。来人是个姓严的军侯,脸色不好看,道:“上回五十石,这回三十,林屯主是觉得将军好说话?”
林启道:“寨子就这点家底,上回出了五十石,今年又出了丁随军讨董,存粮见底。三十石是咬牙挤出来的。”
严军侯道:“将军若怪罪下来,林屯主担待得起?”
李涣接话道:“严公,林公对将军一向恭敬。实在是粮紧,若将军不信,可派人来寨中核验仓廪。”
严军侯哼了一声,带着三十石走了。
李涣对林启道:“这人回去必会添油加醋。公孙瓒性子刚,说不定会派人来寻衅。”
林启道:“兵来将挡。咱们没撕破脸,他总不能为几十石粮就发兵打咱们。”
严军侯走后,林启回屋。柳氏端了热汤上来,道:“北边又来要粮了?”
林启道:“要了三十石,打发了。”
柳氏道:“库里还能撑多久?”
林启道:“够过冬。你和李先生心里有数就成,别往外说。”
柳氏点头,道:“后宅的用度我压着,任姑娘、蔡夫人都懂事,不争吃穿。”
果然过了十来日,北边来了一小队骑卒,约二十来人,说是“路过休整”,在寨门外叫门。林启让人开门放进来,好茶好饭招待,却把兵器库和粮仓把得严严实实。带队的是个年轻军吏,话里话外打听寨里有多少人、多少粮。李涣一一答得含糊。那军吏住了两日走了。柳氏那两日让后宅妇人少出院门,任红昌、蔡琰只在屋里做针线、抄文书,免得被外人瞧见多生是非。林启事后对柳氏道:“你想得周到。”
柳氏道:“后宅的事,本就该我想在前头。”
又过几日,探子报说西边三十里有一处废屯,原是郡里设的哨点,荒了多年,近来被一伙流民占着,约四五十人。郡里没管,公孙瓒那边也没伸手。李涣道:“那处若占下来,咱们可多一个前出据点,垦地也能再扩。只是若占下来,难免有人眼红。”
林启道:“先占下来再说。流民若肯降就收编,不肯就驱散。”
遂点齐赵大、周猛、裴元绍并六十人,亲自带队往西。出发前柳氏给林启系好刀鞘,道:“早去早回。”任红昌、蔡琰在旁,都道:“林公保重。”林启点头,带队出寨。
一行人拂晓出发,沿官道往西,午后抵废屯。废屯墙矮门破,流民或蹲或站,见林启人马整齐、刀枪鲜明,先就怯了三分。林启令人喊话:愿降的收编,不愿的发干粮遣散。流民里有个头目模样的,挥着棍子嚷“跟他们拼了”,被周猛一枪撂倒;又有人想抵抗,裴元绍带人一个冲锋压了下去,死了七八个,余者跪地请降。林启把降的收编,不肯留的发干粮遣散,留二十人守废屯,余者回寨。
赵大道:“恩公,废屯拿下了,咱们又多一块地。”
林启道:“地多了,人也得多。回去让李先生造册,废屯的防务交给周猛。”
回寨路上裴元绍道:“林公,守废屯的二十人,粮草从寨里运?”
林启道:“先运一批。日后废屯自己也垦一点,减轻寨子负担。”
李涣拟了呈文报郡里,说是“废屯为流寇所据,林屯主率众剿平,暂驻守以待郡里示下”。郡里回文含糊,既没说收归郡里,也没说不准林启驻守。李涣道:“咱们先占着,郡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孙瓒那边却有了动静。严军侯带着三十来骑直扑废屯,说是“此地在北平与涿郡之间,将军有令,各处要道须得清肃”。守废屯的是周猛,派人快马回寨禀报。林启与李涣商量。李涣道:“公孙瓒这是争地。咱们若退,日后他步步进逼;若打,又怕撕破脸。”
林启道:“不打。我去一趟,跟严军侯当面说。”
李涣拟了一封给公孙将军的说辞,林启带着。林启带陈武、周仓并四十骑赶到废屯。严军侯见林启人多,没敢动手。林启道:“严公,废屯是林某从流寇手中夺下的,郡里已有案。将军若要清肃要道,林某愿与将军部曲联手巡防,但屯子仍归林某管辖,岁纳与郡里不误。若严公做不得主,可回禀将军,林某候信。”
严军侯瞪了林启半晌,道:“某会如实回禀。”便带人走了。
半月后,田豫单人匹马来了寨子,道:“将军说了,废屯既为林屯主所取,便由林屯主守着。日后北平与涿郡西边若有匪情,仍望互通声气。”
林启道:“那是自然。”
田豫留下几句场面话便走了。李涣道:“这一关过了。”林启点头。
系统浮起:【与势力“公孙瓒”小规模摩擦后议和。势力关系维持:观望。奖励:政治 0.5,统率 0.3。】
林启回寨那日,柳氏带着任红昌、蔡琰在寨门口迎。柳氏见林启无恙,神色一松,道:“饭备好了,先洗把脸。”
林启道:“后宅这几日没乱吧?”
柳氏道:“没乱。任姑娘管针线,蔡夫人抄文书,各做各的。”
当夜林启在屋里对柳氏道:“日后若再收人进房,主母还是你。任氏、蔡氏她们再是大家闺秀、才女名门,进了这个门就得认你的规矩。”
柳氏道:“我晓得。我不跟她们比出身,只比谁先把事做好、谁先让你省心。”
林启道:“这就够了。”
柳氏道:“我爹娘若还在,见我能撑起一个家,也会安心。”
林启握了握她的手,吹灯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