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秋收后，林启在议事屋召集李涣、赵大、陈武、周猛、周仓、裴元绍，把寨中与废屯的人丁、粮储、兵器又理了一遍。李涣报数：能战之兵二百余，垦地、粮储够半年，与郡里、州里岁纳不欠，与公孙瓒、袁绍皆维持“观望”。

　　林启道：“起势这一程，咱们从屯点主走到都尉，地盘有两处，将有五员，谋有李先生，后宅有柳氏她们四人。接下来天下更乱，公孙瓒与袁绍必有一战，郡里州里也会不断伸手。咱们要做的，是继续攒粮攒人、不抢先出头、也不任人拿捏。该出的丁出，该讨价还价的由李先生去争。”

　　众人称是。

　　赵大道：“恩公，咱们算哪边的人？”

　　林启道：“算咱们自己的人。跟谁都是合作，不站死队。等咱们再大一点，再谈站队。”

　　李涣道：“正该如此。”又道：“林公，后宅稳则前头稳。主母把任氏、蔡氏、邹氏管得服帖，外人见了也道林公治家有方。”

　　林启道：“柳氏担得起。”

　　议事散后，林启本要去练武场转转，路过偏屋时听见里头有说有笑，是柳氏和任红昌、蔡琰、邹氏的声音。他驻足听了两句，柳氏道：“今日难得清闲，咱们姐妹说会儿话。”

　　林启推门进去，四人正围着一张小案做针线，案上摆着茶和几样小点心。柳氏见了他，笑道：“林郎来了。正好，咱们刚说到你。”

　　林启道：“说我什么？”

　　任红昌抿嘴笑，道：“主母说，林公在外头威风，回了后宅可得咱们说了算。”

　　林启在柳氏身旁坐下，道：“后宅自然是主母说了算。”

　　柳氏道：“你少贫。咱们在说，起势这一程你忙里忙外，咱们四个也没闲着。任姑娘的针线、蔡夫人的文书、邹夫人的灶房，哪样不是替你撑着脸面。”

　　林启道：“是。没有你们，我撑不起这个家。”

　　蔡琰道：“都尉言重了。妾身不过是抄抄写写，主母才是真辛苦。”

　　柳氏道：“蔡夫人别谦。你教寨里小辈识字，李先生都夸你。”

　　邹氏道：“主母分派得清楚，咱们各做各的，谁也不乱。”

　　任红昌道：“就是。主母若不管着，咱们三个怕是要争着给林公做衣裳了。”

　　柳氏笑骂：“就你嘴贫。林公的衣裳轮着做，上回是你，下回是邹夫人，再下回是蔡夫人，我都记着。”

　　任红昌道：“主母记性好，红昌可不敢偷懒。”

　　林启道：“你们谁做的我都穿。”

　　柳氏道：“听见没？林郎不挑，咱们更得做好。做得不好，下次轮到你时自己脸红。”

　　四人皆笑。

　　邹氏给林启斟了杯茶，道：“都尉，秋收忙完了，这几日可多歇歇。”

　　林启道：“歇不了几日。废屯那边还要去看看。”

　　柳氏道：“去便去，记得早回。咱们后宅备着热汤热饭，你回来就有的吃。”

　　任红昌道：“林公最爱喝主母熬的粥。”

　　柳氏道：“那是他嘴刁，喝惯了我那口。你们若也熬，他一样喝。”

　　蔡琰道：“主母熬的粥确实香。妾身跟主母学过两回，火候总差一点。”

　　柳氏道：“多试几回就会了。日后林郎若去你们屋里，你们也给他备一碗，他累了一天，喝口热的比什么都强。”

　　任红昌道：“主母就不怕咱们把林公的心抢了去？”

　　柳氏道：“抢什么抢。他的心在哪儿，我不管；进了这个门，规矩在我。你们对他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启道：“柳氏说得对。你们四个，我都记着。”

　　柳氏道：“记着就好。别在外头又收一个，忘了咱们姐妹。”

　　林启道：“不会。”

　　邹氏笑道：“主母这是给都尉打预防呢。”

　　柳氏道：“预防什么，我是提醒他。咱们四个够他忙的了，再多一个，后宅我可管不过来。”

　　任红昌道：“主母管咱们四个都井井有条，再多一个也一样。”

　　柳氏道：“少拍马屁。针线做完了再说。”

　　众人又笑了一回。

　　蔡琰放下针线，道：“都尉，妾身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启道：“你说。”

　　蔡琰道：“寨里小辈学字，已能认百来个了。日后若都尉再扩地盘，会不会设学堂、招外头的孩子来念？”

　　林启道：“会。一步一步来。你先教着寨里的，日后人多了再扩。”

　　蔡琰道：“妾身记下了。”

　　邹氏道：“蔡夫人心善，教孩子时从不骂人。”

　　任红昌道：“蔡姐姐是才女，咱们可比不了。”

　　蔡琰道：“任妹妹针线活才好，林公的帕子、鞋袜多半是你做的。”

　　任红昌道：“主母也做。主母做的衣裳林公穿得最多。”

　　柳氏道：“你们别推来推去。林郎的穿戴，咱们轮着做，谁做得好谁多做两件，我不拦着。”

　　林启道：“你们做的我都穿，不挑。”

　　柳氏道：“不挑就好。挑多了，咱们四个可要打架了。”

　　邹氏道：“主母说笑呢。咱们听主母的，打不起来。”

　　柳氏道：“邹夫人这话我爱听。后宅不打架，林郎在外头才安心。”

　　又闲扯了几句寨里谁家媳妇生了娃、谁家垦地多收了几斗麦，任红昌忽然道：“林公，您说日后天下更乱，咱们寨子会一直这么稳吗？”

　　林启道：“会。只要我在，寨子就稳。你们在后宅把家撑住，我在前头把地盘撑住。”

　　柳氏道：“任姑娘这是担心林郎呢。”

　　任红昌道：“红昌不想再流落了。”

　　柳氏道：“不会。咱们跟了林郎，就是这家的人。家稳，咱们就稳。”

　　蔡琰、邹氏皆点头。

　　林启道：“起势这一程，你们四个都没少出力。往后争雄路长，后宅还得靠主母领着，你们帮着。”

　　柳氏道：“听见没？林郎发话了。咱们姐妹一条心，后宅就乱不了。”

　　林启坐了片刻，喝了两口茶，道：“你们聊，我去练武场看看。”

　　柳氏道：“去吧。晚膳好了叫你。”

　　林启起身，任红昌送他到门口，低声道：“林公，今晚……”

　　林启道：“今晚我回主母屋里。明日再去看你。”

　　任红昌点头，道：“红昌听主母的。”

　　林启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转身去了。

　　柳氏在里头道：“任姑娘，别在门口站久了，回来喝茶。”

　　任红昌应声回座，脸上微红。

　　蔡琰道：“主母，任姐姐与都尉感情好。”

　　柳氏道：“感情好是好事。咱们不争这个，林郎心里有数就行。”

　　邹氏道：“主母大度。”

　　柳氏道：“不是大度，是规矩。咱们四个，按进门先后，各守各的份；林郎轮着来，谁也别争别抢。争多了，后宅就乱了。”

　　三人齐声应了。

　　又说了些衣裳花样、灶房新菜、寨里趣闻，日头西斜，柳氏道：“散了吧。邹夫人去灶房看看晚膳，任姑娘把针线收一收，蔡夫人今日的文书若抄完了就歇着。”

　　三人各自去了。柳氏独自在偏屋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想：这四个人的后宅，自己撑住了；林郎在外头争地争人，自己在里头把家撑住，便是本分。

　　夜里林启回屋，柳氏备了热水。柳氏道：“后宅四个，我都按你的意思管着。任姑娘管针线、教小丫头识字，蔡夫人管文书抄录与教习，邹夫人管灶房和杂务。各管一摊，不争不抢；有争执的我来断，断完谁也不许再提。”

　　林启道：“辛苦你了。”

　　柳氏道：“不辛苦。下午你和姐妹说笑，我都听见了。”

　　林启道：“听见什么？”

　　柳氏道：“任姑娘问你今晚去谁那儿，你说回主母屋里。算你有心。”

　　林启道：“起势卷末，自然先陪你。”

　　柳氏道：“我出身不如她们，可先来后到、规矩道理，我占着。她们敬我，我自然疼她们；她们若不敬，我也有法子压住。你在外头撑起一片天，我在里头把家撑住，咱们各守各的份。”

　　林启道：“日后若再添人，主母还是你。”

　　柳氏道：“我晓得。我爹娘虽不在了，他们教我的持家之道我没忘。大家闺秀也罢、才女名门也罢，进了这个门，就得认这个家的规矩。规矩在我，我不乱，后宅就乱不了。”

　　林启握了握她的手，道：“起势这一卷，你功不可没。”

　　柳氏道：“你功大，我不过是尽了本分。”

　　林启打开系统，势力一栏里赫然在目：名分“涿郡西部都尉”，地盘“寨子 废屯”，将“赵大、陈武、周猛、周仓、裴元绍”，谋士“李涣”，红颜“柳氏、任红昌、蔡琰、邹氏”。武力、统率、智力、政治比之卷初皆有增长。

　　系统浮起一行字：【第二卷“起势”阶段目标达成。势力达准郡级；与刘焉/公孙瓒/袁绍皆有合作与摩擦记录。第三卷“争雄”解锁在即。】

　　林启合眼想：讨董之后，群雄割据只会更烈。公孙瓒与袁绍要争河北，曹操要争中原，孙家要稳江东。自己这点家业，放在里头还不算大，但根已经扎下了——有地将有谋有红颜，更有柳氏这样能镇住后宅的主母，任他大家闺秀、才女名门，也乱不了这个家。往后是更大规模的战争、更多诸侯的拉拢与打压，以及那条通往称帝的路上的关键抉择。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窗外秋风起，寨墙上的旗子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