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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一语相违怒发冲,弱枝难敌野霜风。

  痴心欲筑安巢计,谁解孤怀暗夜中。

  话说雍葭自昨夜受娘家借贷风波搅扰,辗转床笫,通宵未眠,听窗外疏雨敲窗,檐铁叮咚,心似乱麻,千头万绪无从梳理。天尚未启明,东方仅露一抹鱼肚白,锦城街巷犹浸在晓雾之中,万籁俱寂,唯闻邻舍鸡声隐隐,更添几分清寂。

  她悄起身,披一件素色软缎小袄,蹑足避入偏室,掩门闭窗,唯恐惊扰了东黑子酣眠。指尖微颤,拨通老呼昂语音,泣诉昨夜种种委屈,言父母索贷、自己进退维谷之苦,语声哽咽,泪落涟涟。

  呼昂先生远在琼崖,隔屏听闻,温言抚慰,徐徐点拨:“女子初嫁,夹在原生之家与新婚小室之间,本是两难之境。汝当明事理、守分寸,可助则助,不可助则婉言推托,万不可意气用事,伤了夫妻情分,亦寒了父母之心。先以银钱稍作安抚,再徐徐言说难处,方为周全之计。”

  雍葭得师傅指点,心下稍定,拭去腮边泪痕,整理衣衫,回至卧房。东黑子犹自酣睡,眉宇间尚带几分新婚温软,鼻息均匀,恬静安然。她轻启手机,编发讯息与土溪父母,言辞恭谨:“父母大人,社保之事女儿必当尽心相助,今先转一万文应急,余下银两容后筹措,万望宽心。”

  讯息甫发,她心头一块大石似稍稍落地,复卧榻上,闭目养神,只待正午父母回音,心中暗自祈祷,但愿父母能体谅她的难处,莫再逼迫。

  及至日头过午,暖光穿窗,照得室中明晃晃一片,雍葭方自浅眠中醒来。恰在此时,手机骤响,屏上显见父亲回信,字迹冰冷如铁,字字刺目:“钱不需矣!吾不过随口一问,有则有,无则无,自家私事,何必外泄告之师长?殊不可理喻!”

  雍葭一见此语,恰似心头被重锤一击,怒火陡然而生,脸颊涨得通红,指尖发抖,一腔好心,反被猜忌,怎不叫人心寒?她当即点开转账,连转两笔五千文,共计一万文,径直发往父亲账户,一分不少,尽了儿女本分。

  东黑子恰在此时醒转,见她面色涨红、怒容满面,心知必有变故,忙坐起身问道:“娘子与岳父母争执耶?观岳父母语气,定是气恼,故而不肯收钱。”复又叹道,“岳父母既开口相求,必是真有困厄,吾辈为人子女,何忍如此冷待?”

  雍葭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闻东黑子此言,只觉他全然不解己心,反倒偏袒娘家,愈发心烦意乱,厉声斥道:“此乃我娘家私事,汝勿插手,越搅越乱!”

  东黑子碰了一鼻子灰,默然不语,自去整理衣衫,洗漱更衣,心中却暗自不解:雍葭素来温婉,今日为何如此暴躁?

  是日午后,匠人上门安设宽带,钻声嗡嗡,扰人清梦。雍葭终日恹恹无力,和衣卧于锦榻之上,茶饭不思,案头博士文献摊开半日,未曾看得一字,满心皆是娘家索贷、父亲怒斥之语,神思恍惚,如坠云雾。她本一腔孝心,欲助父母一臂之力,反遭怒斥猜忌,好心当成驴肝肺,怎不叫人委屈?

  及至薄暮西山,锦城华灯初上,雨雾复起,满城朦胧。雍葭掌中手机忽然骤响,接连三段语音,皆出自父亲,声如雷震,怒气冲冲,隔屏亦可闻其咆哮之态:“老子借贷些许银两,汝推三阻四,何以为女!”“汝尽可拉黑老夫,吾不复见汝讯息!”“养汝这般女儿,不如养一块石头!”

  句句恶语,如刀似剑,剜割人心。雍葭本就满腹冤屈,一腔热忱相助,反遭怒斥猜忌,闻此恶语,愤懑之情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回以语音,声震屋宇,泣声连连,细数自己新婚持家、求学不易,并非吝啬银钱,实为小家长远之计,恐日后索取无度,难以招架。

  东黑子在厅堂听闻室中争执之声,推门而入,见她怒发冲冠、梨花带雨,反倒失笑,温声劝道:“汝与岳父真乃一个脾性,皆是犟牛一般,执拗刚烈,互不相让,何苦来哉?”

  雍葭怒极,伸手将他推出门外,“砰”一声反手锁了房门,独自在室中与父亲隔空对质。父亲竟在语音之中,疑她谎称存款定期,勒令她出示存单为证,斥她不诚、虚伪、小气,句句诛心。

  雍葭气得浑身战栗,泪如雨下,泣道:“吾好心相助,反成仇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母亲见父女二人闹得不可开交,急发讯息劝解,言父亲生性执拗,火暴脾气,万万不可与之硬碰硬。雍葭满腹委屈,无人可诉,只觉天地之大,竟无一人懂她一片苦心,孤苦无依之感,油然而生。

  及至周日正午,日影曈曈,东黑子见她终日郁郁,再三追问,雍葭方才强忍怒气,略告实情,只言先转一万文与父母。

  东黑子听罢,连连摇头,出言责之:“既有心相助,便当一次性凑齐交付,如此点滴予之,岂非吊人胃口?甚不诚也!”复又以自家旧事相劝,“吾家当年建房,亲友互通有无,银钱周转,和睦无间,何曾这般计较?”

  雍葭被他一语激愤,厉声辩驳:“吾非不肯相助,乃恐今日一开其端,日后父母、弟弟日日来借,乡里乡亲皆谓汝在省厅有权有势,纷纷攀附,贻害无穷!吾设此防线,实为小家长远之计,汝怎会不解!”

  东黑子素来笃信孝道亲睦,不解她原生家庭纠缠之苦,只道她自私小气,当即斥她自负自大,二人再起争执,言语交锋,各不相让,室中气氛一时僵如寒冰。

  东黑子终究顾全大局,不愿夫妻失和,轻叹一声,道:“罢了,吾致电岳父,代汝致歉,再将银两如数转过去,平息此事。”

  雍葭心中暗盼他出面调和,挽回局面,却又碍于颜面,不言明,只默然颔首,算作应允。

  东黑子遂拨通土溪电话,言辞恭谨,温声细语,代雍葭谢过,言雍葭尚在博士攻读,无有薪俸,家用开销皆靠一己支撑,实属不易。一番言语,既护雍葭颜面,又全岳父母体面,句句在理,声声恳切。

  父亲在彼端犹自愤愤不平,母亲则明事理,知大体,嘱二人互相包容,言雍葭性情一如其父,刚烈执拗,望东黑子多多担待,且嘱他“好生调教”。

  一通电话既毕,父母称定期存款已然取出,虽亏了些许利息,不需小两口相助。东黑子挂线之后,犹自责怪雍葭行事自私,言道:“汝这般行事,日后必至众叛亲离,危难之际,无人相助。”

  雍葭闻此言语,心如刀割,泪落如雨。父母不谅,夫君不解,举世皆责,唯有她自知,此番设防隐忍,实为小家长远之计,一片苦心,竟成狼心狗肺。孤苦之感,如潮水般淹心彻骨,四顾茫然,竟无一知己可诉衷肠。

  正是:

  一腔苦心谁识得,两头受责泪纵横。

  痴儿未解闺中虑,枉自情深意不平。

  欲知雍葭与东黑子夫妻嫌隙能否消解,土溪娘家是否再生风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