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绕城一周观风物,吉兆连连喜事多。
晴空万里良缘定,从此同心共生活。
话说婚车队正式启行,摄像车居首领航,摄影师探身车外,手持器械,一路跟拍,时时指引车内雍葭与东黑子举袖挥手、展颜浅笑,将一帧帧喜庆光景定格留存。车队序列井然,丝毫不乱:首为摄像车,次乃主婚车,载雍葭与东黑子二人;三为东黑子舅家之子所驾之车,副驾驶位坐明娃子,为娘家送亲;后续车辆鱼贯相随,浩浩荡荡,穿行于通江县城街巷之中,车列如龙,喜旗飘扬,引得路人驻足观望,交口称贺。
雍葭端坐车内,身姿端直,脊背挺如修竹,双手轻叠置于膝上,静若处子,无喧嚣之态,无激越之情,亦无惶急之状,唯余满心安然。晨风吹过车窗缝隙,携川东清晨之温润湿气,混着街边草木清气、糕点甜香,轻拂面颊,柔爽宜人。她抬眸望窗外,街景次第掠过:青瓦矮屋错落有致,市井菜场人声喧嚷,白发老翁晨练舒肢,垂髫学童负箧趋学,路边食摊蒸汽袅袅,飘出麻辣鲜香之味,皆是通江城寻常烟火,熟悉又亲切。
昔年她至此地,不过是做客之身,冷眼旁观市井百态;今日再经此途,已是李家新妇,以主家之姿,踏入人生新境。心境之变,恍如隔世。心底平静无波,却又清明通透:自今而后,她不复独为雍家女雍葭,更是东黑子之妻、李家之媳。昔日可任性娇憨、可吐槽嬉闹、可倚赖父母庇护的闺阁少女,自此需担起为人妻、为人妇之责,学持家之道,懂亲族之礼,守姻缘之诺。
她悄然侧首,偷觑身侧东黑子。此人正凝神观路况,肩宽背阔,神情专注,偶有间隙,便垂眸握一握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轻柔,满是呵护。雍葭唇角微扬,梨涡浅现,心头甜意渐生,如饮蜜浆。
依通江旧俗,婚车需绕城一周,不踏回头路,寓婚姻圆满、长长久久、岁岁无缺。然东黑子家设流水席,宾客往来如织,恐误吉时,遂未全周绕城,只于城中关键路段缓行摆拍,取其吉意,便折向婚礼场地而行。及至喜地,早已人声鼎沸,欢声如潮,红绸高挂,喜幛盈门,一派盛景。
最令雍葭心有所感者,乃是东黑子那一桌高中同窗。昔日同窗,凡能赴者,皆千里奔赴,无一缺席。东黑子昔年就读职高,看似寻常,然此辈同窗,皆争气奋进,或经商立业,或入仕供职,各有成就,且重情重义,初心未改。婚礼未启,诸人便齐至三楼休息室,围拢东黑子与雍葭,谈笑风生,打趣嬉闹,情谊炽热,氛围融融。
雍葭悄立一侧,移步至母亲身旁,低声道:“母亲观之,他之同窗,情义何其深厚。”母亲抚着她的手背,轻叹一声:“诚然如此,你弟如今,能常相往来之同窗,寥寥无几,相较之下,令人感慨。”言语间,满是唏嘘。东黑子同窗,非但亲临道贺,礼金亦极厚重,多是当年东黑子随礼之数,今番翻倍奉还,情义拳拳,可见一斑。东黑子暗自盘算,数年间外出随礼,耗银两万余两,今日婚礼,尽数收回,尚有余裕,足见人情醇厚。
除同窗之外,东黑子昔年于镇上供职之同僚、上官,亦纷至沓来,合影留念,把酒言欢,场面盛极。雍葭静立旁观,忽忆古语:富在深山有远亲。东黑子虽非大富大贵,然为人踏实笃厚,行事靠谱,品性端方,故而所到之处,皆得真心相待。即便是姐夫之父、妹丈,亦专程赶赴——想当年东黑子之姐出嫁,姐夫之父未曾亲临,今番却远来贺婚,其看重之意,不言而喻。
婚礼仪典,圆满礼成。繁闹过后,开席宴客。午宴毕,多数宾客告辞离去,晚间留席者,皆为至亲骨肉。唯外公一族,仪典未竟,便先行离去,夜宴未曾赴席。夜宴所设,以东黑子父系村中乡亲为主,共开六席,不多不少,恰合礼数。晚间流程简约,夫妻二人挨桌敬酒,杯中皆以茶水代酒,取意到礼到即可。雍葭掌礼发烟,东黑子执壶添茶,公公在前引路,一一指点亲族长辈称谓,雍葭礼数周全,举止大方,进退有度,赢得满座称赞。
席间又生小趣,引得众人啼笑皆非。雍葭换敬酒吉服,一身绛红紧身旗袍,锦缎贴身,勾勒身形曲线。然她近日埋首科研,久坐少动,腹间微有赘肉,旗袍一裹,轮廓分明。东黑子凑近她耳畔,声线压低,故作神秘:“吾有一语,好坏各半,娘子愿闻否?”
雍葭微怔,抬眸问道:“何事如此诡秘?”
东黑子忍笑道:“吾同窗皆道,汝似有身孕。”
雍葭闻言,又羞又窘,面颊霎时绯红,直透耳根,连忙吸气收腹,然腹间赘肉,愈收愈显,藏无可藏,急得眼眶微润。她横眸瞪向东黑子,贝齿轻咬,嗔道:“既如此说,今年便将此事做实,教他们无话可说!”东黑子听罢,尴尬不已,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无有此事,真无身孕……”雍葭又气又笑,心底暗忖:皆因终日伏案科研,腹间方生此肉,平白惹人打趣!
日暮西山,成都来的亲族,因次日需赴职理事,纷纷告辞启程。最后留伴雍葭过夜者,唯有二姨与外婆——舅舅需归家照料病中孙儿,父母本欲多留一宿,奈何车座有限,只得含泪辞行。
新婚之夜,天外淅淅沥沥落起细雨,雨打窗棂,沙沙作响,添了几分温婉静谧。二人未如戏言所云“子时前同房”,反倒围坐灯下,细细清点红包,核算礼金。拜礼所收,逾万之数;东黑子私收,两万有余;雍葭闺阁礼金,亦近万金。合计银钱,数目可观。恐现金留家不安,二人商定,次日清晨便赴银行存贮,以求安稳。
数钱既毕,二人皆疲惫不堪,上下眼皮打架,倒头便睡,一夜酣眠,无梦无忧。次日辰巳之交,公公方打电话唤二人下楼用早膳。二人匆匆起身,行圆房之礼,事毕慌忙收拾,仓促之间,纸巾弃置何处,未曾细想,想来乃是婆婆悄然收拾妥当。下楼用过早中饭,收拾行囊,准备返程。
甫一出门,天外大雨滂沱,雨势如注,砸在地面溅起水花,天地间一片迷蒙。一行人驱车至镇上信用社,急停下车,将现金悉数存入:公婆所收近七万,二人自留四万,前前后后,于信用社耽搁半个时辰,只求钱财安稳,无有遗失。车行至平昌,雨势未减,东黑子饥肠辘辘,寻一家面馆,二人各食一碗川东小面,麻辣鲜香,匆匆果腹。
车行至土溪镇,天公作美,骤雨初歇,乌云散尽,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纤尘不染,空气清新沁脾,草木青翠欲滴,正是雨过天晴、苦尽甘来之大吉兆。傍晚酉时三刻,车队终抵土溪雍家。幺舅、幺舅妈亦专程赶来,想当年幺舅成婚,雍家未曾亲赴,今闻雍葭出嫁归宁,特意登门探望,一家人围坐一堂,笑语喧阗,其乐融融。
晚间于镇上酒店开席三桌:一桌宴村中乡亲,一桌宴母亲亲族,一桌宴自家至亲。酒足饭饱,又至婚庆处所,核对后续诸事,一切顺当。夜色渐深,灯火温软,将东黑子之姐、公婆送至镇上宾馆安歇。这一场轰轰烈烈、忙忙碌碌,有欢有喜、有笑有闹的婚礼,终至落幕。自此而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暮相伴,岁岁相依,人生新篇,正式开启。
正是:
绕城逢喜天公美,晴空万里配良缘。
欲知车队行至山路,又有何等顺利之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