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果然有猫腻。”

　　冯涤看着手中那朵连根拔起的血兰花，听着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主线任务三：采集血兰花（1/5），当前进度（1/5）。】

　　成了。

　　他把那朵花往【乾坤袋】里一塞，抬起头，看向那条暴怒的蛇王。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在收缩，那庞大的身躯正在绷紧，那些金色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竖起，像无数把利刃出鞘。

　　它张开了嘴。

　　那声嘶鸣不是普通蛇类的嘶嘶声，而是震得人胸腔发颤的吼叫。那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涌来，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尸体都在微微颤抖。

　　“集火！”

　　冯涤的声音在【心灵锁链】里炸响。

　　所有人同时展开攻势。

　　董海菈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扑蛇王的头部。

　　她飘在蛇王头顶已经很久了，一直在找机会，一直在等这个信号。现在信号来了，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直扑蛇王的头部。

　　手里的【断情梳】挥出，一道银光直刺蛇王的眼睛。

　　蛇王的眼睛闭上。

　　那道银光斩在它的眼皮上。

　　当！

　　火花四溅。

　　眼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蛇王的头一甩，朝她撞来。

　　她的身影在空中一转，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红叶，轻飘飘地躲开了那一击。

　　她在蛇王头顶盘旋，手里的银梳不断挥出。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一道又一道银光落在蛇王的头上、脖子上、背上。

　　当当当当当！

　　那些银光斩在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但都破不开那层金色的铠甲。

　　蛇王恼怒地甩动头颅，一次又一次朝那个讨厌的红影咬去，但每一次都咬空。它不明白，为什么咬不中那个小小的东西。

　　它明明看见她了，明明对准她了，明明嘴巴已经合上了，却只咬到一口空气。

　　她是灵体。

　　蛇王不知道什么是灵体。它只知道那个红色的东西一直在它头顶飞来飞去，一直在用什么东西打它，一直在骚扰它，惹得它心烦意乱。

　　“公子！”董海菈在【心灵锁链】里喊：“它的鳞片太厚，妾身的攻击破不开！”

　　冯涤左手一翻，一张【烈焰符】夹在指间，往前一甩。

　　“敕！”

　　符纸化作一团火球，朝蛇王飞去。

　　轰！

　　火焰炸开。

　　蛇王的小部分身体被火光附着，动物都怕火，成精的也不例外，它用身体去蹭地面，去蹭那些巨蟒的尸体，想把火焰蹭灭。

　　冯涤的眉头皱起。

　　符纸的伤害是有效的，但蛇王的防御太高，这点伤害只能伤到皮毛，伤不了筋骨，必须要烧到这家伙的肉才行。

　　他右手抬起，【M1911】的枪口对准蛇王的头部。

　　砰！砰！砰！

　　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它脸上。

　　弹头在鳞片上变形，弹开，落在地上，冯涤没有等结果，脚下一蹬，身形在尸体堆里穿梭，朝侧面跑去。

　　蛇王的眼睛转向他。

　　冯涤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是被天敌盯上的感觉，是被死神注视的感觉，脚下连点，在那些巨蟒的尸体之间腾挪跳跃。

　　轰！

　　那一下砸得太狠了，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直径三米，深半米。

　　泥土飞溅，碎尸横飞，那些巨蟒的尸体被砸成肉酱，血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冲击波扩散开来，掀翻了周围的尸体，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冯涤已经跑出十米外，又是一张【寒冰符】甩出。

　　“森泰！”

　　砰！

　　远处，回应他的是枪声。

　　【高斯狙击步枪（夜莺）】炸响。

　　子弹打在蛇王的眼睛上。

　　那眼睛是闭着的，董海菈刚才那几道银光，让蛇王学会了在有人攻击时闭上眼睛。

　　但高斯狙击步枪的子弹，是电磁加速的，初速超过三千米每秒，动能足以打穿装甲车的侧面。

　　砰！

　　那一枪打在眼皮上。

　　蛇王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它的眼皮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细，很短，只有几厘米长，裂痕的边缘，有血渗出来，暗红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蛇王的眼睛转向枪声的方向。

　　龙森泰站在八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身体半蹲，枪托抵在肩上，瞄准镜对准蛇王的眼睛。

　　刚刚为了保护冯涤，龙森泰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他飞了十几米，撞在一棵大树上，摔在地上。

　　他没有死。

　　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亚当在他被撞的前一秒加在他身上的【基础防护结界】，那层光芒在他被撞的瞬间碎裂，但也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

　　加上【斯塔克工业微型电弧反应堆Mark I（原型机）】和【钢铁侠Mark I战甲碎片（左臂 胸甲部分）】本身的防护，他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战甲受损百分之十五，不影响继续作战。

　　他扣动扳机。

　　砰！

　　又一枪。

　　这一枪打在它脖子上，鳞片炸裂，血肉飞溅。

　　蛇王怒吼，金色的眼睛扫视着这些胆大包天的蝼蚁。

　　纳克斯蹲在一堆巨蟒尸体后面，看着蛇王，看着金色的眼睛，看着小山一样的身躯。

　　三十米。

　　有要塞那么高，一口能吞下一整个人。

　　这就是神吧。

　　神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不可触及，让人只想跪下。

　　那么殿主呢？他每次要对付的都是这样的吗？都是这种看一眼就让人想跪下的存在吗？

　　纳克斯在恐惧，在兴奋。

　　恐惧蛇王，兴奋信任。

　　殿主信任他，给他武器，让他参与这场战斗，他不能让殿主失望。

　　冯涤给他的是一支【FN FAL】自动步枪，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在废土上这玩意儿叫棺材钉，因为被它打中的人，直接订棺材就行了。

　　六百发子弹，整整六百发。

　　还有十枚手榴弹，八枚烟雾弹，五枚闪光弹。

　　他把那支步枪架在一具蛇尸的背上，那蛇尸很粗，正好当枪架用，他瞄准蛇王的头部，扣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枪声像爆豆子一样炸响，火舌从枪口喷出半米长，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蛇王头上、脖子上、身上。

　　那些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在鳞片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火花，有些嵌进鳞片里，有些被弹开，有些从缝隙里钻进去，撕开一道又一道血口。

　　蛇王的头往这边转了一下。

　　纳克斯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来啊！来啊！来啊你这个长虫！”他一边开火一边喊，“你他妈来啊，老子今天就要用这六百发棺材钉把你钉成标本！钉成标本挂在城墙上，让所有战争男孩都看看，老子杀过什么样的怪物！”

　　他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蛇王没有理他。

　　那点伤害，对于它来说太轻微了。

　　那些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疼不痒。

　　但那只蚊子一直在叮，一直在叮，叮得它心烦意乱。

　　它的头甩了一下，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鸣。

　　纳克斯更兴奋了。

　　“哎哟！你不耐烦了？你不耐烦了是吧！”他又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开火，“老子还有五百多发呢！慢慢打！不急！老子今天有的是时间！”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手榴弹，咬掉拉环，用力朝蛇王扔去。

　　轰！

　　手榴弹在蛇王身边炸开，蛇王的身体抖了一下。

　　没破防。

　　就像有人在你身边放了个鞭炮，伤不到你，但能吓得你一个激灵。

　　纳克斯又扔了一枚。

　　轰！

　　又是一枚。

　　轰！

　　又是一枚。

　　他一口气扔了五枚手榴弹，每一枚都在蛇王身边炸开，炸得火光冲天，弹片乱飞。那些弹片打在其他巨蟒的尸体上，打在地上，打在树上，打出一片噗噗噗的声音。

　　硝烟弥漫。

　　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蛇王的尾巴甩了一下。

　　这一下没打中任何人，只是砸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沟。

　　但纳克斯看出来了，它在烦躁，在愤怒，在被这些蝼蚁骚扰得不耐烦。

　　他又摸出一枚烟雾弹，朝蛇王扔去。

　　嗤！

　　浓烟喷涌而出，在蛇王周围弥漫开来，遮住了它的视线。

　　蛇王的眼睛在烟雾中眯起来，那金色的竖瞳变得细成一条线。

　　又是一枚闪光弹。

　　嘭！

　　刺眼的白光在烟雾中炸开，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蛇王的眼睛下意识闭上，头往后缩了一下。

　　纳克斯在尸体堆后面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耶！！！”

　　冯涤没有时间看他庆祝。

　　他正绕着蛇王的侧面奔跑，一边跑一边甩符。

　　【寒冰符】甩出去，化作一团白雾，附着在蛇王身上，迟缓它的动作。

　　【烈焰符】甩出去，化作一团火球，在蛇王身上炸开，灼烧它的鳞片。

　　【雷电符】甩出去，化作一道电光，在蛇王身上炸开一朵朵电花，电得它皮肉发麻。

　　那些符箓的威力不足以重伤蛇王，但每一道都在消耗它的耐心，消耗它的体力，消耗它的注意力。

　　他在找。

　　找蛇王身上的破绽。

　　那层金色的鳞片太厚了，太密了，没有缝隙。它们像一件完美的铠甲，覆盖着蛇王的全身，从头顶到尾巴尖，每一寸皮肤都被保护着。

　　但冯涤不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的防御，一定有薄弱点，一定有鳞片覆盖不到的地方，一定有可以一击致命的位置。

　　眼睛。

　　嘴巴。

　　泄殖腔。

　　但这些位置都被保护得很好，蛇王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它从不轻易暴露。它的眼睛总是半闭着，它的嘴巴总是微微合着，它的身体盘起来，把最脆弱的位置藏在最里面。

　　冯涤又甩出一张【烈焰符】，同时右手抬起，【M1911】朝蛇王的嘴射去。

　　砰！

　　子弹打进它半张的嘴里，打在上颚上。

　　蛇王猛地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它的头朝冯涤撞来。

　　冯涤脚下连点，闪开了。

　　他看见了，在蛇王张开嘴的瞬间，他看见了喉咙深处的那个位置，那里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粉白色的肉。

　　如果能打中那里……

　　亚当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攻击，没有躲闪。

　　他就那么站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蛇王的方向，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纳克斯的枪声在响，手榴弹在炸，烟雾弹在弥漫。

　　冯涤的符箓在飞，枪声在响。

　　董海菈的银光在闪。

　　龙森泰的狙击枪在远处时不时的怒吼。

　　蛇王被围殴了。

　　但它还没有受重伤。

　　那层金色的鳞片太厚了，太硬了，所有攻击打在它身上，都只是皮外伤，只是让它烦躁，让它愤怒，让它不耐烦。

　　还没有致命伤。

　　亚当的手抬了起来。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上，朝着夜空，在念着什么，那是一段古老的祷言，一段他在【基础神圣祷言与仪式】里学会的，却从未用过的祷言。

　　“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祂。”

　　“天空的飞鸟，水中的游鱼，田野的走兽，都要听从祂的声音。”

　　“我是祂的仆人，我以祂的名呼唤你们！”

　　“来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纳克斯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亚当，看着那朝天的姿态，心想：圣使这是在沟通英灵吗？在召唤什么东西吗？

　　然后，他听见了。

　　第一声鸟叫。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夜莺在啼鸣。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越来越多。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雨林的深处，从河面的上空，从夜空的尽头。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嘈杂。

　　鸟。

　　无数的鸟。

　　它们从雨林里飞起来。从那些高大的树冠上，从那些茂密的枝叶间，从那些隐蔽的巢穴里。它们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鸣叫着，飞向夜空。

　　它们从河面上飞起来。从那些芦苇丛里，从那些浅滩上，从那些漂浮的枯木上。它们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然后冲天而起。

　　它们从夜空中飞过来。那些原本在迁徙的鸟群，那些原本在高空盘旋的夜鸟，那些原本在寻找食物的猛禽，全部转向，朝这个方向飞来。

　　林林总总。

　　五颜六色。

　　包罗万象。

　　有鹦鹉，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羽毛鲜艳得像画上去的。

　　有巨嘴鸟，嘴巴大得滑稽，在月光下一张一合。

　　有鹰，有隼，翅膀展开有两米宽，目光像刀子。

　　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飞禽，大大小小，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

　　它们像一片巨大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这片血腥的空地上空。

　　那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它们在盘旋，在鸣叫，在汇聚。

　　那鸣叫声太大了，大到盖过了枪声，盖过了爆炸声，盖过了蛇王的嘶鸣。

　　整个夜空都被鸟叫声填满，震耳欲聋。

　　蛇王停下了。

　　它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鸟群。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是什么？

　　是不解？

　　是困惑？

　　还是在想这他妈怎么回事？

　　亚当的手朝蛇王一指。

　　那些鸟像一支听从号令的军队，从空中俯冲而下，朝蛇王扑去。爪子在蛇王身上抓挠，喙在蛇王鳞片上啄击。它们对蛇王造不成任何伤害，那点抓挠和啄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叫声在蛇王耳边响成一片，遮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它只听见鸟叫。

　　它只看见鸟。

　　无数的鸟。

　　声势浩大的鸟。

　　“可以攻击。可以摘花。”

　　【基因锁·一阶·初态】开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