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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残阳如血,把野狼坡上的枯草都染成了一片惨红。风很大,吹得草丛哗哗作响,正好掩盖了伏在背风坡后那一队人的呼吸声。

  “周老,这东西神了。”

  趴在草窝子里的猎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风里的什么东西。他手里举着那个沉甸甸的铜管子,那是顾城主连夜让秦越磨出来的双筒望远镜。虽然镜片边缘还带着一圈散不去的彩虹光晕,看久了有点头晕,但在此时的斥候眼里,这简直就是二郎神的天眼。

  猎鹰调整了一下焦距,把那个正在五里地外晃悠的西夏百夫长拉到了眼前。

  镜头里,那家伙满脸横肉,胡子上沾满了酒渍,正在仰头灌着皮囊里的劣酒。隔着这么远,猎鹰甚至能看清他笑的时候露出的那颗黄板牙。

  “五百骑。是李良辅的前锋‘狼骑营’。”猎鹰一边观察一边汇报,“看他们的松散样,压根没觉得这边会有埋伏。估计在他们心里,离大荒城还有三十里呢,这会儿正琢磨着进城抢女人呢。”

  周侗没说话。

  老爷子盘腿坐在泥地上,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身边的一个长条布包。那双手虽然布满老茧,但动作稳得像是在绣花。布条落地,露出一杆乌沉沉的镔铁大枪。枪杆有鸭蛋粗细,被磨得油光锃亮,枪尖却不反光,透着一股子吸血的暗哑。

  这就是他的老伙计,沥泉枪。陪了他四十年,挑过辽将,也教过徒弟。今天,老伙计又要开荤了。

  “周老!这帮畜生!”

  猎鹰突然骂了一句,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捏变形。

  周侗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顺着猎鹰的方向看去。不用望远镜,他也看到了那条拖在马队后面的长绳。绳子上拴着十几个大宋百姓。有男有女,大多已经被拖得血肉模糊,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滚。偶尔有个还能动的,稍微慢一步,就是一鞭子抽上去,皮开肉绽。

  那个西夏百夫长似乎觉得这很有趣,骑着马故意绕圈子,把一个跑不动的妇女卷倒在地,然后纵马从她身上踩了过去。西夏兵们发出一阵像狼嚎一样的哄笑声。

  “别动。”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猎鹰想要拔刀的肩膀上。周侗的声音很平,平得像这荒原上的石头,但这股子平静下面,藏着能把人冻僵的杀气。

  “冲动救不了人。你是斥候,心乱了,命就没了。”

  周侗缓缓站起身,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他那一身用枯草编的“吉利服”让他看起来就像个从土里钻出来的树桩子。

  那张三百斤的大铁胎弓被他随手拉开,弓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力量被积蓄到极限的呻吟。

  “把这帮瞎子放到三百步。”周侗盯着远处那个还在狂笑的百夫长,嘴角微微下撇:“顾小子给了咱们这么好的眼睛,要是还没进门就吓跑了他们,那才叫丢人。”

  五里。三里。一里。

  西夏先锋队走得很惬意。在他们的认知里,宋猪手里的弓箭,射程撑死了一百步。这野狼坡四周光秃秃的,有没有埋伏一眼就能看穿。

  “头儿,前面这坡有点陡啊。”一个西夏兵勒住马,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听说那大荒城的顾随安是个小白脸,到时候抓住了,能不能让兄弟们先……”

  那个百夫长打了个酒嗝,刚想骂两句脏话。

  崩。

  风里突然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断了。

  一支精钢长箭,如同天外流星,瞬间贯穿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死死地钉在身后的草地上。

  “首领?!!”周围的西夏兵全都懵了。这一箭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太远了!他们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枯黄的野草,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箭尾的羽毛还在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催命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炸营般的惊恐。“敌袭!!敌袭!!”“在哪?!人在哪?!”

  所有的西夏兵都在疯狂转头,试图寻找敌人的踪影。可是四周除了荒草,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千军万马还要吓人。

  “在那边!高岗上!”终于有眼尖的副官发现了草丛中一闪而过的反光——那是神臂弩瞄准镜的反光。“冲!冲上去!砍死他们!!”

  副官拔出弯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用冲锋来掩盖恐惧。四百多名骑兵咆哮着,压低身子,挥舞着马刀,向高岗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这正是周侗给他们选好的坟场。

  “放。”

  猎鹰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崩!崩!崩!

  高岗后的草丛里,仿佛瞬间长出了一排死神。二十把经过滑轮组改装的神臂弩同时击发。这种本来就需要用脚蹬才能上弦的强弩,在顾随安的改装下,射程和穿透力更是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三百步外。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名西夏精锐,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上了。连人带马,瞬间栽倒。那能够抵挡普通弓箭的皮甲,在三棱弩箭面前脆得像纸。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的降维打击。

  猎鹰和特种卫队的兄弟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太久,三人一组,流水线作业。上弦、瞄准、扣动扳机。上弦、瞄准、扣动扳机。

  每一次弦响,都有人倒下。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这段冲锋的路,是用西夏人的尸体铺出来的。

  终于,在付出了近两百人的惨重伤亡后,剩下的两百多名西夏骑兵终于冲到了百步之内。那个副官眼睛都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杀!!杀光他们!!”

  只要冲近了,弓弩就废了!这二十几个宋猪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高岗上那个枯草堆突然炸开了。

  周侗一把扯掉身上的吉利服,那一头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他单手提着那杆沥泉大枪,像是一座铁塔般矗立在坡顶,俯视着下面这群蝼蚁。

  “神臂弩收起来。”周侗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随后手腕一抖,枪尖震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

  “顾小子的戏唱完了。”老爷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傲:“现在,该轮到老夫了。”

  轰!周侗脚下的泥土炸裂,整个人不退反进,竟然挺着大枪,一个人迎着两百骑兵冲了下去!

  一人,冲阵!

  “老东西!找死!!”西夏副官狞笑一声,借着战马的冲势,一刀劈向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

  然而,他的刀刚举起来,就觉得眼前一花。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噗!太快了。快到副官根本没看清枪是从哪来的,喉咙就已经被捅了个对穿。周侗手腕一翻,大枪借势一挑,将那副官的一百多斤的尸体挑飞在半空,狠狠砸向后面的骑兵。

  “横扫千军!”老宗师一声暴喝,大枪如同黑色的蛟龙翻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咔嚓!咔嚓!三匹战马的前腿被生生扫断,马上的骑兵惨叫着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就被补上的一枪点爆了咽喉。

  这哪里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沥泉枪在周侗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忽而刚猛如雷,砸碎铁甲;忽而阴柔如蛇,点杀眉心。不管是冲锋的战马,还是挥舞的弯刀,在他这出神入化的枪法面前,都成了笑话。

  “怪物……他是怪物!!”剩下的西夏兵彻底崩溃了。远程被当靶子射,近战被这老头当瓜切。这仗还怎么打?

  “跑!快跑!”有人调转马头,想要逃回大队报信。

  “想走?”周侗一枪扎穿了一个企图偷袭的敌人,头也不回地吼道:“猎鹰!收网!”

  “明白!”

  一直趴在草丛里没动的猎鹰,此时扔掉了望远镜。他并没有拿什么奇怪的遥控器,而是反手抓住了草丛里隐藏的一根缠着油布的木柄。木柄上,连着三根细若游丝、染成枯草颜色的蚕丝绳。这些绳子顺着草根,一直延伸到几十丈外的必经之路上。

  那里,埋着顾随安特制的几颗“铜壳拉发雷”。

  猎鹰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西夏骑兵冲进了预定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下辈子,别来大荒城。”

  他双手握住木柄,猛地往后一拽!

  崩!远处地下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那是击锤重重砸在燧石上的声音。

  轰!轰!轰!

  地面瞬间炸裂。那是用一百多块假币母版熔铸成的铜壳地雷。爆炸的瞬间,无数锋利且带着高温的铜片,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横扫四周。那几个企图逃跑的西夏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了筛子。铜片切入肉体的声音,和爆炸声混在一起,成了这野狼坡上最后的绝响。

  一刻钟后。风停了。

  野狼坡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五百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那些被解救的大宋百姓跪在地上,冲着周侗拼命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周侗收枪而立。他那身布衣上溅满了鲜血,但那杆沥泉枪的枪尖依旧雪亮,不染一丝尘埃。

  “周老,清点过了。”猎鹰走过来,一边心疼地回收那些昂贵的蚕丝拉火绳,一边说道:“五百零三人,全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周侗点了点头,掏出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枪杆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老了,要是年轻二十岁,这点人还不够热身的。”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眼睛瞎了,舌头断了。”“接下来,李良辅那个瞎子,只能一头撞进顾小子给他准备的火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