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雨后的官道泥泞不堪,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大片的泥浆。但这支打着黑色旗帜的队伍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奔狼,在泥水中疯狂急行军。
队伍中央的宽大马车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顾随安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蓝皮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他对面,那个不可一世的西夏特使,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在特使旁边,须发皆白的周侗正缓缓收回手指,那是刚施展完“分筋错骨手”的余威。
“说!这次领兵的是谁?为什么这么急?”顾随安冷冷问道。
特使痛得全身痉挛,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为了不再受罪,他什么都招了:“是……是李良辅大将军!”“他说上次……上次在大荒城外吃了大亏,被您的火药阵炸得损兵折将,这是奇耻大辱!”“他在国主面前立了军令状,这次集结了三万最精锐的‘铁鹞子’,不仅仅是为了甲胄,更是为了复仇!”
特使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恐惧:“大将军说了,这次要是攻不下大荒城,要把你的头盖骨做成酒碗……还要把全城屠得鸡犬不留,以此雪耻!”
“时间呢?”顾随安追问。
“七天!再过七天!是九月十五!”特使的声音都在抖:“只要太师府的二公子蔡鞗能拖住大荒城的防御建设,搞乱你们的人心……大军就会长驱直入!”“裴优……裴优那个蠢货就是来配合这个计划的!他要把你定成叛国罪,把你的人杀光,好让大荒城不攻自破!”
顾随安和周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九月十五。今天是九月初八。也就是说,如果不阻止,七天之后,那支带着复仇怒火的西夏重骑兵,就会踏平这里!而太师府为了内斗夺产,竟然不惜给宿敌递刀子!
“李良辅……”顾随安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还敢来?”“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国贼!该杀!!”周侗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实木板瞬间裂开。这位为大宋操劳了一辈子的老英雄,气得须发皆张:“前线将士在流血,后方权贵在卖国!顾小子,这次不用你动手,老夫要亲自清理门户!”
“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一名大荒城的斥候,浑身是泥,骑着快马飞奔而来。他的战马口吐白沫,显然是跑到了极限。
“吁——”斥候滚落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顾随安的车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报城主!大事不好!”“裴优那个狗官……他在北门城楼上架起了刑台!”“他把沈清秋大家绑在柱子上,说是……说是要在未时三刻,当众扒光衣服行刑!”“还有……蔡璇小姐也被软禁在城楼上,正被刀架着脖子!”
“什么?!”顾随安猛地钻出马车,站在泥泞的官道上,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扒光衣服?当众行刑?这是对一个女性最极致的羞辱,更是对大荒城所有人的公开处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支队伍。除了秦越和那十几个跟随他潜入山洞的贴身护卫外,更多的是周侗这次带来的百名接应主力。这一百名大荒城特种卫队,是顾随安的家底,也是周侗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
秦越、还有每一个士兵,听到斥候的话,眼睛瞬间红了。沈清秋平日里教他们识字,给他们读报,在这些粗汉心里,那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顾随安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双管短铳,对着天空就是一枪。砰!
“兄弟们!”顾随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在旷野上回荡:“前面是咱们的家!现在有一群畜生,要扒光咱们姐妹的衣服,要卖了咱们的国家!”“七天后,西夏的铁骑就要来屠城!”“而城里那个狗钦差,现在就在帮着外人羞辱咱们!”“告诉我,咱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这一百多名铁血汉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是被触犯了逆鳞后的疯狂。周侗更是怒目圆睁,倒提陌刀,跨上战马,护在顾随安身侧:“随老夫杀进城去!宰了那帮畜生!肃清国门!”
大荒城,北门。雨虽然停了,但风依然凛冽。裴优站在城楼上,看着被绑在刑柱上、衣衫单薄的沈清秋,脸上挂着变态的快意。“午时三刻已到!”他狞笑着下令:“动手!给我剥!”
两个禁军狞笑着上前,伸手抓住了沈清秋的衣领。沈清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一旁的蔡璇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无助的怒骂。
突然。咚!咚!咚!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连城楼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城楼上的禁军校尉脸色一变,探出头往下一看。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指着远处的手指都在颤抖:“裴……裴官人!你看!那是什么?!”
裴优不耐烦地转头。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黄昏的雾气。没有锣鼓,没有喧哗。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死亡逼近的声音。
最前面,两杆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一杆写着:“大荒城主顾”。另一杆更吓人,写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奉旨讨贼肃清国门”。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还押着两辆囚车。一辆车里关着瞎了眼的鬼爷。另一辆车里关着那个西夏特使。
“顾……顾随安?!”裴优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落:“他……他不是死了吗?!鬼爷怎么在他手里?!快!快关城门!放箭!放箭啊!!”
顾随安勒马于护城河外一箭之地。此时此刻,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城楼上的一幕——那只伸向沈清秋衣领的脏手,那个瘫倒在地的钦差。血液直冲脑门。
他拿起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大喇叭。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伪装,不需要任何技巧。他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城墙,在大荒城的上空回荡,宛如审判的钟声:
“裴优老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顾随安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卫兵将囚车上的黑布一把扯下,露出了里面半死不活的鬼爷和西夏特使。“这就是你要保的鬼爷!这就是你们太师府勾结的西夏人!这就是李良辅的狗腿子!”
“你勾结外敌,出卖大荒城,意图谋反!”“今天,不管你是谁的狗,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