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黄河上游十里,鬼愁涧。
这里是汴河汇入黄河的咽喉要道,水流湍急,两侧峭壁如削。龙王庙下属的水寨就卡在这里。平日里,他们是收取“买路钱”的河匪;今夜,这里是朱大仙的庆功宴。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朱大仙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手里端着大碗酒,怀里搂着个抢来的民女,正和手下几十个心腹推杯换盏。
“哈哈哈哈!痛快!”朱大仙满脸横肉都在抖动:“那个顾随安,在汴京城里可能是个人物,但到了这黄河滩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敢炸老子的庙?老子就断他的粮!”
他指了指大厅外面的旗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漆黑的雨夜中,高高的旗杆上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正是老苍头。暴雨如注,无情地拍打在老人那条扭曲变形的断腿上。
“大仙威武!”手下的水匪们起哄,“那老东西好像快没气了。”
“没气了最好!”朱大仙狰狞一笑:“那老狗嘴还挺硬,说他家大郎会来救他。哼,顾随安要是敢来,老子让他三刀六洞,跪着把那十万贯香火钱送上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负责放哨的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大仙!顾随安来了!”
“带了多少人?”朱大仙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就……就一艘小乌篷船。”喽啰结结巴巴地说,“好像就带了一个随从,打着白旗来的。”
“两个人?”朱大仙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书生果然是个怂包!真的单刀赴会来送钱了!”“小的们!把刀都亮出来!给他摆个‘下马威’!老子要让他吓得尿裤子!”
“是!”几十名水匪立刻拔出钢刀,分列两旁,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水寨下方的深水中。
漆黑的河水冰冷刺骨。但在这湍急的水流下,二十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像游鱼一样贴着寨子的木桩潜行。他们没露头,嘴里咬着一根空心的芦苇管,管子另一头伸出水面换气。
这是聂云按照顾随安给的“特种作战手册”训练出来的第一批精锐,顾随安命名为——【神机营·特战队】。在这个还在用“斥候”和“细作”的时代,这种具备两栖作战能力、装备了特种器材的部队,就是降维打击。
聂云游在最前面,透过浑浊的水面,她看清了那个吊在旗杆上的身影。她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手势一打:“静默潜入。鸡犬不留。”
水寨大门。
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顾随安穿着一身被雨淋透的黑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独自一人走上了码头。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
“站住!”门口的守卫拿枪指着他,“搜身!”
“不必了。”顾随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聚义厅,又看了一眼旗杆上的老苍头。那一刻,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是来送礼的。”顾随安提起箱子,“这是你们要的‘香火钱’。”
“哼,算你识相!进去!”守卫以为他怕了,推搡着他往里走。
顾随安走进聚义厅的大院。两侧是几十个持刀的恶汉,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正前方的台阶上,朱大仙居高临下,一脸戏谑:“顾侍郎,既然是来赔罪的,怎么不跪下啊?”
顾随安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吊在半空中的老人。老苍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嘶哑地喊了一声:“大郎……快走……有埋伏……”
“闭嘴老东西!”朱大仙一鞭子抽过去,打在老苍头身上。
崩!顾随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朱大仙。”顾随安的声音很轻,在雨声中却格外清晰。“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跪?”
“因为……”顾随安猛地将手中的箱子向天上一抛。“死人,受不起活人的跪!”
“动手!”
那箱子在半空中猛地炸开。但里面装的不是金银,也不是炸药。而是十几颗用玻璃瓶装着的、混合了镁粉和氧化剂的“特制闪光弹”。
嗡——!!!
一瞬间。整个鬼愁涧仿佛升起了一轮白色的太阳。镁粉瞬间燃烧产生的高亮白光,比闪电还要刺眼一百倍!这是人类视网膜根本无法承受的强光!
“啊——!我的眼睛!”“瞎了!瞎了!”聚义厅内外的水匪们根本毫无防备,瞬间被致盲,捂着眼睛惨叫打滚。
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惨叫声中。噗!噗!噗!水寨四周的阴影里,二十名特战队员如同杀神降临。他们没有喊杀声,手中的改良版连发手弩,发出了死神的低语。
这不是江湖厮杀。这是战术屠杀。
每一声弩机响动,就有一个水匪倒下。箭矢精准地穿透咽喉、心脏。聂云的身影更是快得像一道闪电。她手中的短剑划过雨幕,带起一串串血珠。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江湖好汉,此刻就像待宰的羔羊,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
“什么妖法?!这是什么妖法?!”朱大仙毕竟有些功夫底子,他闭眼快,只被晃了一下。此时他惊恐地拔出刀,却发现满院子都是自己人的尸体,而那个“文弱书生”顾随安,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顾随安手里并没有拿刀。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短火铳。
“别……别过来!”朱大仙慌了,他想去抓旗杆上的老苍头当人质。“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这老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顾随安没有任何废话,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枪口冒出一团青烟。
“啊!!!”朱大仙一声惨叫,原本要去抓绳子的右手,手掌直接被铅弹打烂了,血肉模糊。
“我说过。”顾随安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住了朱大仙的膝盖。“我是来送礼的。”“这份礼,叫断骨。”
砰!又是一枪。朱大仙的左膝盖骨粉碎。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顾随安一脚将朱大仙踢开,手中的匕首一挥,割断了旗杆的绳索。聂云飞身而起,稳稳接住了落下的老苍头。
“大郎……”老苍头浑身是血,断腿处白骨森森,但他看着顾随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汉……没给大荒城丢脸……那一船煤……没湿……”
顾随安眼眶一红。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老人身上。“老苍叔,你没丢脸。”“是我们来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朱大仙。此时,整个水寨已经被特战队放火点燃,熊熊大火在雨中疯狂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别……别杀我……”朱大仙痛哭流涕,“我背后有人……是漕运那边的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不杀你。”顾随安冷冷地看着他。“我要你活着。”“我要你爬回汴京,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告诉他们:黄河这条路,姓顾了。”“下次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得比你还碎。”
顾随安一挥手。“把他扔进河里!”
两名特战队员架起朱大仙,直接扔进了滔滔黄河。
一个时辰后。黎明。
鬼愁涧的大火已经熄灭。水寨化为废墟。随着封锁解除,下游传来了苍凉的号子声。
呜——!晨曦中。被堵了半个月的西山分厂船队,终于通过了这道鬼门关。几十艘大船,满载着黑色的煤炭、灰色的水泥、银色的钢筋,浩浩荡荡地驶向黄河渡口。
船头上,挂着一面崭新的大旗,上面绣着顾随安亲自设计的“齿轮与剑”徽章,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大宋路桥·特勤安保】
看着那滚滚向前的船队,顾随安站在废墟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血洗干净了。路打通了。接下来,就该在这个时代,立起那座不可能的丰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