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黑云压城。
顾随安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一千名正在集结的“铁鹞子”。
他原本以为，像上次那样用“扩音器 毒烟 鬼火”就能吓退这群蛮夷。但这一次，情况不对。
“老板，不对劲。”
聂云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他们这次……把马眼睛蒙住了。而且，你看他们耳朵上。”
顾随安拿起那块劣质的水晶透镜，仔细一看，心凉了半截。每一个西夏骑兵的耳朵上，都塞着厚厚的棉布（甚至可能是还没完全普及的棉花，或者羊毛团）。
西夏统领嵬名山，骑在马上，挥舞着弯刀，发出一声狞笑。“宋猪！还想用那一套吓唬爷爷？大将军有令：今日不听不看，只管冲！把那座土城给老子踏平！”
失效了。顾随安的“心理战”，在绝对的暴力和针对性的战术面前，失效了。这才是真实的战场。敌人不是NPC，他们会学习，会进化。
“没良心炮准备好了吗？”顾随安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从容。
“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是……”周侗脸色难看，“咱们的黑火药纯度不够，昨晚试射了两发，一发没炸，一发炸膛了。”
这就是工业基础薄弱的代价。没有标准化的化工体系，手搓出来的炸药包，不仅威力不稳定，还可能炸死自己人。
“距离五百步！”“三百步！”
大地开始颤抖。铁鹞子开始加速，那沉闷的马蹄声，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大荒城那两百个刚吃饱饭没几天的民兵，腿开始软了。有的甚至扔下兵器想跑。
“都别动！”
周侗怒吼一声，一刀砍断了逃兵面前的旗杆。“跑？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谁敢退一步，老子先剁了他！”
顾随安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那把装逼用的折扇。他知道，今天装不下去了。今天得玩命。
“点火！”顾随安大喊。
“轰！轰！”
几十个铁桶被点燃。但就像周侗担心的那样，只有一半飞了出去，还有几个在战壕里就炸了，把几个倒霉的民兵炸飞了天。
飞出去的那十几个炸药包，落在铁鹞子的阵型里。“崩——！”巨响确实吓人，冲击波也确实掀翻了几十匹马。
但是！对于一千人的重骑兵冲锋阵列来说，这点损失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溃散。嵬名山甚至连头都没回，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还有一百步！”“他们冲过来了！”
大荒城的土墙，在重骑兵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上第二套方案！”顾随安咬牙切齿，“把咱们的‘羊毛’拿出来！”
“羊毛？”聂云愣了。
“把那些没洗干净的、带油脂的废羊毛，点着了扔下去！加猛火油！加辣椒面！加安道全的毒粉！”
既然炸不死你们，就熏死你们！
大荒城的城头上，燃起了滚滚黑烟。但这烟是顺风飘的吗？老天爷似乎想考验顾随安。风向……变了。
“咳咳咳！”城墙上的大荒军先被这股毒烟熏得眼泪直流。
“完了。”顾随安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骑，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这才是穿越的真实难度。没有系统，运气也不在自己这边时，该怎么办？
“老板！我去斩首！”
聂云说完，不再废话，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从城头一跃而下。一人，一剑，迎着一千重骑兵冲了过去。
“聂云！回来！”顾随安大喊。但聂云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滚滚烟尘中。
紧接着，周侗也跳了下去。“顾先生，你守城！老夫去护着那丫头！”老将提起那杆沥泉枪，咆哮着杀入阵中。
顾随安站在城头，看着下面那两个在钢铁洪流中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他没有武功，下去就是送死。他能做的，只有……
“妈的！”
顾随安一把抢过鼓槌，站在那面破破烂烂的战鼓前。
“咚！咚！咚！”
他拼命地擂鼓。鼓声杂乱无章，但透着一股决绝。
“全军听令！”顾随安嘶吼着，嗓子都破了，“把所有的酒！所有的油！哪怕是把咱们刚建好的房子拆了！都给我点着了往那个缺口扔！”
“今天要是守不住，咱们大荒城，就变成大荒坟！”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火海洗地”的爽快，只有血肉横飞的残酷。
聂云身中三箭，被周侗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血人。周侗的腿被马踩断了，沥泉枪都弯了。大荒城的两百民兵，死了一百三十个。
西夏人也没讨到好。虽然冲破了第一道防线，但在狭窄的巷战中，被顾随安那种不要命的“自杀式纵火”战术逼退了。再加上嵬名山看到聂云那种“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剑术，划瞎了他一只眼，心生怯意，最终撤兵。
黄昏。残阳如血。
顾随安坐在满是尸体和余烬的城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只剩骨架的折扇。
他看着满城的伤兵，看着昏迷不醒的聂云，看着断腿的周侗。
他赢了吗？算是赢了，因为城还在。但他输得很惨。他的“装神弄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差点害死了所有人。
“老板……”老苍头哭着给他包扎手上的血泡。
“别哭。”
顾随安看着远处的西夏大营。
“这一仗，把老子打醒了。”
他把折扇扔进火堆里。
“去他妈的名士风流。去他妈的沽名钓誉。”
“从今天起，我要搞真的。”“我要搞钢铁。我要搞火枪。我要搞一支能把那群狗娘养的铁鹞子，在一千米外就轰成渣的军队。”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演戏。”“是为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