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凌晨三点十七分，西区贫民窟，废弃井口。

　　林终靠着潮湿的砖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左边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内脏在刚才的撞击中受到震荡，喉咙里一股铁锈味，他知道那是内出血。

　　但最糟的不是外伤。

　　是胸口的布袋空了——柳如烟的玉佩碎片，在刚才的爆炸和逃亡中，不知什么时候漏光了。他摸遍全身，只找到指甲盖大的一小片，其余的都散落在那个地下洞穴，或者通风管道里。

　　“操……”他低声骂了句，小心地把最后那片碎片放进内袋，贴身收好。

　　检测站方向，火光已经小了，但浓烟还在翻滚，染黑了半边天。警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理事会的应急部队出动了。他得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他扶着墙站起，刚迈出一步，左边肋下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跪倒。6.38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得多，但骨折就是骨折，【无缺自愈】再强，也得等到零点才能生效。

　　现在离零点，还有将近二十一个小时。

　　“妈的，这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咬牙，撕下战术服下摆，简单包扎固定了肋部，然后一瘸一拐地朝贫民窟深处走去。

　　西区是城里最乱的地方，棚户区、违章建筑、废弃工厂挤在一起，像一锅煮糊的杂碎汤。路灯十个有八个是坏的，剩下的也昏黄得像快断气的萤火虫。街道上堆满垃圾，空气里混着馊水、尿骚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但这里也有个好处——没人管。理事会的手伸不进这儿的犄角旮旯，警察巡逻都绕着走。适合藏身。

　　林终钻进一条窄巷，在一栋三层自建房的后面停下。房子很破，墙皮剥落，窗户用木板钉死，但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里面堆满杂物，霉味扑鼻。

　　底层没人，住户大概搬走了，或者死在外头了。他爬上二楼，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

　　止痛药、消炎药、绷带。他吞了两片药，用绷带把肋部缠紧，固定断骨。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疼得冒冷汗。处理完外伤，他已经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想喘口气。但一闭眼，刚才的画面就涌上来——暗红色的肉瘤，玄清子那双诡异的眼睛，那些被固定在支架上的融合体，李薇冰冷的眼神……

　　还有胸口空了的布袋。

　　“柳姑娘……”他喃喃，但没人回应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散在刚才的爆炸里了。

　　愤怒，但更多的是冰冷。那种冰到骨子里的，要把一切都摧毁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在变。从觉醒天赋那天起，从第一次杀人那天起，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那天起。理智还在，但越来越薄，像层纸，一捅就破。

　　他需要力量，需要快得多的力量。光靠每天10%的增长，不够。距离玄清子的仪式只剩六天，他需要更快的路。

　　他想到了陈默提到的“融合实验”——强行灌注混沌能量，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但代价是可能失控，可能变成怪物，可能……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咬牙，从背包里掏出地行龙的将级混沌结晶。暗红色的晶体在黑暗中散发微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直接吸收，会很痛，可能会死。但不吸收，六天后一定会死。

　　他握紧结晶，精神力引导，开始吸收。

　　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决堤洪水，冲进体内！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骨折疼十倍，百倍！皮肤下的暗红纹路疯狂蠕动，血管暴起，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游走！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但没停。

　　力量在飙升。6.38，6.42，6.5……敏捷6.49，6.52，6.6……体质6.60，6.70，6.8……精神9.35，10.0，10.9.……

　　但身体在崩解。肌肉纤维撕裂，骨骼出现细密裂纹，内脏在能量冲刷下受损。【无缺自愈】在拼命修复，但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他在走钢丝。一边吸收能量变强，一边被能量摧毁。赌的，是在彻底崩解前，吸收完结晶，然后撑到零点，让【无缺自愈】把一切修复。

　　这叫饮鸩止渴，也叫刀尖舔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疼痛在加剧，意识在模糊。他开始出现幻觉——柳如烟在叫他，老陈在笑，严冰在招手，周教授在摇头……还有玄清子，那双诡异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滚……”他嘶吼，精神力爆发，强行稳住意识。

　　结晶在缩小，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再变成核桃大。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结晶化为粉末，从指缝滑落。

　　而他，也到了极限。

　　力量：10.6

　　敏捷：10.6

　　体质：10.6

　　精神：11.9

　　状态：濒死，全身器官衰竭，骨骼碎裂，肌肉溶解

　　距离今日零点：18小时

　　强行吸收将级结晶，属性暴涨，但身体也到了崩溃边缘。他现在动不了，连呼吸都像在拉风箱，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但他笑了，笑容扭曲，但充满快意。正式踏入将级了。

　　但前提是，他得活到6天后。

　　不，是活到零点后。

　　十八个小时。他要在这个废弃的破房子里，一动不动地躺十八个小时，等【无缺自愈】生效，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赌，赌在这期间，没人找到他。赌理事会的应急部队搜不到这儿，赌融合派的人不知道他在这儿，赌玄清子不会亲自来杀他。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他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颗高爆雷，拔掉保险，握在手里。如果有人找到他，他就拉环，同归于尽。

　　然后，他沉入黑暗。

　　不是昏迷，是某种更深层的休眠。身体在【无缺自愈】的本能驱动下，进入最低能耗状态，心脏每分钟只跳十下，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体温降到冰点，像具尸体。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上午十点，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拾荒者在翻垃圾，骂骂咧咧，但没进来。

　　下午两点，有小孩在附近玩，扔石头砸窗户，但很快被大人叫走。

　　傍晚六点，天阴了，下起雨。雨水从破屋顶漏进来，打在他身上，冰凉，但没关系，他感觉不到。

　　晚上九点，贫民窟热闹起来。醉汉的歌声，妓女的调笑，毒贩的低语，混在雨声里，像场荒诞的交响乐。

　　晚上十一点，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理事会的车开进贫民窟，在搜人。脚步声近了，有人在挨家挨户敲门。

　　林终的手指，微微动了下。高爆雷的拉环，套在食指上。

　　脚步声停在了这栋楼外。

　　“这栋也查？”一个年轻的声音。

　　“查，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沉稳些。

　　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扫进来，晃过堆满杂物的房间，扫过墙角的林终。

　　“操，这儿有个死人。”年轻的声音带着厌恶。

　　“检查一下。”沉稳的声音走近。

　　手电筒的光打在林终脸上。他闭着眼，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胸口没有起伏，像死了很久。

　　“没呼吸，没心跳，凉的。”沉稳的声音蹲下，探了探颈动脉，“死了至少半天了。走吧，不是他。”

　　“真晦气。”年轻的声音嘟囔着，转身离开。

　　沉稳的声音也起身，但离开前，停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又扫了回来，停在林终握雷的手上。

　　那双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但最终，脚步声还是远了。门被带上，外面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开走了。

　　林终的手指，松开了拉环。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最后六十秒。

　　他睁开眼睛，看向视野角落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像生命的倒计时，又像新生的前奏。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零点。

　　体内传来熟悉的轻微震动，像某种枷锁被打开，又像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无缺自愈】，生效了。

　　温暖。难以形容的温暖，从骨髓深处涌出，流向四肢百骸。碎裂的骨骼在重组，撕裂的肌肉在愈合，受损的内脏在修复，衰竭的器官重新焕发生机。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快速消退，体温回升，心跳恢复有力。

　　整个过程，无声，但奇迹。

　　三十秒后，林终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轻响。摸了摸肋部，不疼了，骨头长好了。握了握拳，力量充沛，比昨天更强。

　　他看向属性面板：

　　力量：11.66

　　敏捷：11.66

　　体质：11.66

　　精神：13.09

　　状态：完美健康

　　天赋：【零点重置】生效中、【无缺自愈】已刷新

　　距离今日零点：24小时

　　全部属性突破10.0，正式踏入将级。一晚的濒死折磨，换来的是实力暴涨。

　　他站起身，骨头“噼啪”作响。走到破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伤全好了，连疤都没留。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但身体完好如初。

　　【无缺自愈】，名不虚传。

　　他换了身备用衣服，把破衣服烧掉。然后检查装备——秩序裂解枪坏了，但还能修，缺零件。高爆雷还剩两颗，烟雾弹、震撼弹各三颗。战术匕首完好。临时权限卡还在，但有效期只剩二十二小时。

　　他需要新的装备，新的情报，新的……计划。

　　拿出手机，给秦守正发消息：“我活着。需要修枪的零件，清单发你。另外，查陈默和李薇现在的位置，还有——玄清子的仪式，具体时间地点。”

　　等了五分钟，没回复。秦守正大概在忙，或者……出事了。

　　林终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

　　距离玄清子的仪式，还有五天。

　　五天，他得准备好一切——装备、情报、实力，还有……赴死的决心。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那片仅存的玉佩碎片，冰凉。

　　“柳姑娘，再等等。”他轻声说，“就快，替你报仇了。”

　　然后，他背起背包，推开门，走进夜色。

　　新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