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上午林终去劳务市场蹲活。今天行情不好，蹲到快中午才接了个单——帮楼下大妈把旧冰箱从五楼搬下来，三十块钱。

　　“小伙子小心点啊，这冰箱跟我十年了，有感情。”大妈跟在后面絮叨。

　　林终应了声，试了试重量。老式双门冰箱，死沉。1.6的力量搬起来不算吃力，但楼梯拐角处得横过来才过得去。他一步步往下挪，大妈在后面紧张地扶着——虽然扶不扶没啥区别。

　　搬到楼下，大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又塞给他一袋橘子：“辛苦辛苦，吃点水果。”

　　“不用了阿姨。”

　　“拿着拿着，你们年轻人不容易。”大妈压低声音，“听说昨晚又有怪事，隔壁楼老李说半夜听见厨房有动静，吓得一宿没睡。”

　　林终接过橘子，道了谢。转身时想，这大妈要是知道昨晚他在地下室砍了个“人”，不知道还敢不敢让他搬冰箱。

　　回到出租屋，他冲了个澡，坐在床边边啃橘子边刷手机。橘子挺甜，汁水多。

　　本地论坛那个“防盗门自己响”的帖子已经盖到两百楼了。最新回复有人说：“我表姐是警察，她说最近失踪案特别多，但上面不让报。”

　　下面有人问：“失踪的都是什么人？”

　　“大多是流浪汉，还有独居老人。反正就是那种失踪了也没人立刻发现的。”

　　林终关掉手机。他知道为什么——流浪汉、独居老人，死了也没人立刻知道，官方有足够时间处理现场，编个理由。

　　他躺床上，看着天花板。属性每天在涨，但危险也在涨。他得像玩塔防游戏，在怪物的“进攻波次”加强前，把自己的“防御塔”等级升上去。

　　问题是，他现在连个像样的“防御塔”都没有。工兵铲算初级装备，渔线陷阱顶多算减速带。

　　下午他出门采购。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去户外店——那里东西贵得跟抢钱似的，一把破刀敢卖八百，咋不直接去银行抢呢？

　　他去了趟劳保市场。这里东西实在，贵在明处。买了双加厚帆布手套，掌心带防滑胶，十块钱。买了卷尼龙绳，五块钱。又去渔具店买了最粗的渔线，老板说这线能钓鲨鱼，林终心想钓不钓鲨鱼不知道，绊个怪物应该行。

　　最后他站在一家“军用剩余物资”店门口犹豫了三秒，走进去。店里挂满了迷彩服、军靴、水壶，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懂的装备。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正戴着老花镜修一台收音机。

　　“老板，有趁手的家伙吗？”林终问。

　　大叔抬头看他：“要什么家伙？”

　　“防身的，结实点的。”

　　大叔放下螺丝刀，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是把砍刀，刀刃有点锈，但厚实。

　　“这个，当年剿匪时候留下的，钢口好，就是沉。”

　　林终接过，掂了掂。确实沉，但手感扎实。他挥了两下，带风声。

　　“多少钱？”

　　“一百五。”

　　“一百。”

　　“一百三，最低了。”

　　“一百一，我买两把。”

　　大叔看了他两秒，笑了：“行，成交。”

　　林终又挑了把稍短的，一起包上。出门时大叔喊了句：“小伙子，这玩意儿开过刃，悠着点用。”

　　“知道，谢谢老板。”

　　回出租屋，他把新买的装备摊开。两把砍刀，尼龙绳，渔线，手套，还有之前买的工兵铲。摆了一床，像个小型军火库——低配版的那种。

　　他开始加工渔线。剪成三米一段，一头绑上鱼钩——最大号那种，钩尖闪着冷光。另一头系在尼龙绳上。尼龙绳另一头绑上大号夹子。

　　做了五个这样的“陷阱”。原理简单粗暴：夹子固定，尼龙绳做绊索，渔线透明，鱼钩阴人。怪物踩中，鱼钩刺进去，越挣扎钩越深。就算杀不死，也能拖慢速度。

　　简陋，但有用。总比空手强。

　　他又检查了两把砍刀，用磨刀石开了刃。刀刃磨得能反光，挥起来呼呼带风。1.6的力量用这玩意儿，砍个木头应该没问题，砍怪物……试试才知道。

　　忙活完，天已经黑了。他煮了碗面，加俩鸡蛋。吃饭时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半。

　　该出门了。

　　今晚不去宏远大厦——那里怪物扎堆，现在去跟送外卖没区别，还是那种不包送达的。他选了复兴路，就是外卖小哥说听见怪声的地方。

　　复兴路是条老街，晚上没路灯，只有月光。两边自建房拆得七七八八，剩些断壁残垣。林终找了个半塌的院子翻进去，蹲在墙角，闭上眼睛。

　　精神感知展开，半径五十米内一切清晰。

　　左边那栋破楼里有老鼠。右边巷子野猫在翻垃圾。远处有醉汉唱歌。

　　没甜腥味。

　　他蹲了半小时，正要走时，听见声音——

　　咕噜。

　　很轻，像可乐开罐。

　　声音从院子深处那栋二层小楼传来。楼窗户都没了，黑洞洞的。

　　林终握紧砍刀，慢慢靠近。精神感知聚焦到小楼，一层层扫。

　　一楼空，二楼空，地下室——有东西。

　　不是怪物那种强烈的恶意，更像一种“存在感”。微弱，但确实在。

　　他走到楼门口，门是烂的，一推就开。里面灰尘味呛人，手电照进去，地上有脚印，不像人的。

　　沿着脚印走到楼梯口，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黑漆漆的。他深吸口气，往下走。

　　十几级台阶，到底是个小房间。墙角堆着烂家具，有扇铁门虚掩着。

　　咕噜声从门后传来。

　　林终握紧刀，猛地推开门，手电照进去——

　　房间里堆着腐烂的麻袋。中央蹲着个东西。

　　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现在皮肤暗绿，长着鳞片，眼睛浑浊，四肢着地蹲着。还穿着衣服——破旧的环卫工制服。

　　“人”抬起头，看见光，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慢慢站起来。关节咔咔响。

　　它盯着林终，裂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含糊地说：“饿……饿……”

　　林终心一沉。这东西还残留着人的意识？

　　“饿……”“人”往前爬了一步，“给……给我……”

　　“给你什么？”

　　“肉……新鲜的肉……”

　　话音未落，它扑了过来！速度至少1.5的敏捷！

　　林终侧身，砍刀横扫！刀刃砍在“人”肩膀上，发出闷响，像砍轮胎。只砍进去一点。

　　“人”痛嚎，右爪拍向林终脑袋！林终低头，爪子擦过头皮，带下几根头发。

　　他后退，拔出刀。伤口流暗绿色粘液，没血。

　　“人”再次扑来，更疯狂。林终不再留手，1.6力量全力爆发，砍刀自下而上撩起，砍在“人”脖颈！

　　“咔嚓！”

　　颈骨断裂声。“人”动作僵住，软软倒下，抽搐。

　　林终喘着气，盯着地上的“人”。它还没死透，手指在动，嘴里“嗬嗬”响。

　　他上前，补了一刀，结束。

　　蹲下检查尸体。皮肤冰冷，鳞片硬。翻过来，环卫工制服胸口绣着名字：王建国。还有工号。

　　林终沉默几秒，起身在房间搜索。在烂麻袋后面找到个小铁盒，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照片。

　　全家福。中间是穿环卫工制服的男人，憨厚地笑。旁边是妻子，抱着小女孩。背景是这个院子，那时候还完整。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2008年，春节，全家福。

　　林终合上铁盒，放回原处。

　　最后他在“人”心脏位置摸到硬物，用刀划开，取出。

　　是块暗红色结晶，比鱼人那块小，颜色浅。握手里，能感到微弱能量波动。

　　他用布包好，放进背包。转身离开。

　　回到地面，月光很冷。他翻墙离开，没回头。

　　凌晨

　　回到出租屋，林终冲了个澡，把结晶洗干净放桌上观察。

　　鹌鹑蛋大小，暗红色，半透明。对着光看，内部有血管状纹路。握手里，有微弱混乱的暖流往身体里钻。

　　他尝试用精神感知。结晶内部结构混乱，能量无序流动。和鱼人那块比，更“弱”，更“杂”。

　　但本质一样。

　　林终放下结晶，坐在床边。王建国，环卫工，2008年全家福。从人到怪物，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躺下，闭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王建国最后那句“饿”，和照片上憨厚的笑容。

　　天快亮时

　　林终坐起来，看向桌上那块结晶。暗红色，在黑暗里微微发光。

　　他做了个决定。

　　拿起结晶，握在手心，集中精神，尝试“吸收”。

　　精神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股混乱狂暴的能量顺手臂冲进身体！像高压电，瞬间席卷全身！

　　林终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血管暴起！眼前发黑，耳朵嗡鸣！

　　混乱、饥饿、杀戮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想撕碎一切，吞噬一切——

　　不。

　　他咬牙，精神2.3全力运转，强行压下那些念头。用意志引导能量，在体内循环、消化、吸收。

　　过程痛苦。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穿刺，像火在骨头里烧。汗水湿透衣服，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地板缝。

　　十分钟，或者更久。能量终于平息，被身体吸收。

　　林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像被卡车碾过，每寸肌肉都酸疼。

　　但……

　　他抬手，握拳。力量，增强了。

　　不是面板属性增长，是临时的身体“强化”。肌肉更紧，骨骼更硬，反应更快一丝。

　　看面板，属性没变，还是1.757。但实际战力，至少提升20%。

　　持续时间未知，副作用未知。

　　林终撑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但很快褪去。皮肤下血管微凸，也在平复。

　　低头看手里的结晶。已黯淡无光，变成块普通暗红色石头，一捏就碎成粉末。

　　一次性消耗品。能临时强化，但有风险——那些混乱念头，如果意志不够强，可能会被侵蚀，变成王建国那样。

　　林终洗了把脸，回床边躺下。天边已经泛白。

　　第八天，开始。

　　而他，刚跨过了某个界限。

　　从躲怪物，到杀怪物，到用怪物的力量。

　　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