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天色蒙蒙亮,废弃化工厂仓库区。
林终背靠在一栋仓库外墙的阴影第
章里,耳朵贴在冰冷粗糙的红砖上。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他刚刚从西侧仓库那边过来,留下了足够的、指向这里的“痕迹”,包括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钥匙”的特异能量频率,以及几个刻意不完整的脚印。
他需要一个“舌头”,一个能告诉他更多关于“深空守望者”、“方舟已启”、“灯塔重燃”以及那个“废弃纺织厂”地下异动情报的舌头。钓鱼,需要鱼饵,也需要耐心。而现在,鱼饵已经撒下,他只需等待。
怀里的月影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林终低头,看到小家伙眉心那黯淡的月牙,心头一紧。他盘膝坐下,将月影小心放在腿上,双手虚按在它身体两侧,暗银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水流,缓缓注入,温养着它受创的灵体。同时,精神力再次化作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覆盖了方圆百米,捕捉着一切异常的波动。
半小时过去了,除了远处贫民窟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仓库区依旧死寂。
就在林终怀疑是不是自己留下的“饵”不够香,或者对方已经离开这片区域时——
来了。
不是从地面,是从……天上。
一阵频率极高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嗡嗡”声,从头顶极高处传来。声音很轻,混在清晨的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但林终的精神力捕捉到了,而且“看”到了——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造物”,正悬浮在仓库区上空约两百米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冰冷的眼睛,缓缓转动,扫描着下方的一切。
无人机?不,不是普通的无人机。这东西没有螺旋桨,没有喷射口,就那样违反重力地悬浮着,而且表面流转着极其内敛的、带着明显“秩序”属性的能量光泽,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深空守望者”身上的能量波动同源,更加“高级”。
是某种高精度的侦察单位。
林终立刻将暗银能量的“隐匿”效果提升到极限,连带着怀中的月影,一起进入最深沉的“龟息”状态。他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连精神力蛛网都缓缓收回,只留下一丝最微弱的、仿佛风中尘埃般的感知,观察着那东西的动向。
银灰色多面体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缓缓转动了几圈,似乎在分析、比对数据。它表面光芒一闪,朝着下方仓库区,射出了一道极其纤细的、淡蓝色的光束。
光束不是攻击性的。它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仓库区的建筑表面、地面、甚至空气中缓缓扫过,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残留痕迹,像是在进行某种“取样”或“标记”。
当光束扫过林终藏身的这栋仓库外墙,扫过他刚才故意留下的那丝“钥匙”能量频率残留的位置时,光束明显停顿了一下,颜色也从淡蓝转为一种更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暗红色。
找到了。
多面体内部传出几声极其细微的、类似电子合成的“滴滴”声。紧接着,它不再扫描,而是骤然升高,瞬间没入低垂的铅灰色云层,消失不见。
“呼叫增援,还是回去报信?”林终眯起眼睛。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鱼饵”,而且确认了“鱼饵”的价值。接下来,要么是更多的侦察单位,要么是……战斗小队。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月影。小家伙在暗银能量的温养下,气息平稳了一些,但依旧虚弱。不能在这里久留,更不能在这里爆发高烈度战斗。
“得换个地方,最好是个能发挥优势,又能限制对方的地形……”林终快速思考着,目光扫过仓库区周围的环境。东边是荒地,视野开阔,不适合。西边是贫民窟边缘,建筑杂乱,但容易误伤平民,也容易被对方混入人群。南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乱石嶙峋,但缺乏掩体。北边……
北边,是化工厂的原料储存区,那里有几个巨大的、锈蚀的圆柱形储罐,还有一些废弃的管道和反应釜,地形复杂,掩体众多,而且因为可能残留有害化学物质,能量环境更加混乱,能有效干扰探测。
“就那里了。”
林终抱起月影,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墙边滑出,没有走地面,而是沿着仓库外墙上几处凸起的砖缝和管道,如同壁虎般快速向上攀爬,几个起落就翻上了仓库屋顶。他没有停留,在屋顶上快速移动,避开可能的空中观测角度,然后从仓库另一侧跃下,落地无声,朝着北边的原料储存区潜行而去。
原料储存区比仓库区更加破败。几个巨大的圆柱形储罐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矗立在荒草中,罐体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黑洞洞的内腔。地上散落着粗大的、同样锈蚀的管道,还有一些倾倒的、形状奇特的反应釜和阀门装置。空气里那股化学品味更加刺鼻,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臭味。能量感知在这里受到明显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林终快速扫视一圈,选定了一个位置——两个并排摆放、但中间有大约半米缝隙的大型储罐后面。这里视野相对隐蔽,前面有废弃管道和阀门堆作为缓冲,后面是储罐坚固的钢铁罐壁,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管道架,形成一个半封闭的三角空间。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其他可能的出入口都有一定距离,一旦被堵住,对方也很难展开人数优势。
他将月影小心地放在储罐底部一个相对干燥、垫了块破帆布的凹陷处,用那层屏蔽布料将它盖好,只留一条缝隙透气。“在这里等我,别出声。”他低声嘱咐,顺手从旁边捡了块锈蚀的铁皮,挡在凹陷前,做了个简易的伪装。
月影虚弱地“喵”了一声,琥珀金的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听话地蜷缩起来。
安置好月影,林终深吸口气,开始布置“战场”。
他没有设置复杂的陷阱——在拥有高精度侦察手段的对手面前,物理陷阱效果有限,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图。他要做的,是利用环境本身,以及他对能量、对战斗节奏的掌控。
他走到两个储罐中间的缝隙前,抬起手,指尖暗银光芒微闪,轻轻在左侧储罐锈蚀的罐壁上,划了几道看似杂乱、实则蕴含特定能量回路的刻痕。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的“能量折射阵列”,能够偏折、散射从特定角度射来的能量攻击,甚至制造短暂的视觉扭曲。
接着,他走到前方那堆废弃管道和阀门后,从背包里掏出几颗在贫民窟顺手买的、质量参差不齐的低阶混沌结晶,将它们以特定间隔,埋入管道缝隙和地面的浮土中,用暗银能量在结晶周围构筑了极其脆弱的、一触即发的“能量触发环”。这些结晶本身威力不大,但一旦被触发爆炸,不仅能制造混乱和破片伤害,更重要的是,它们爆炸时释放的混沌能量,会进一步污染和扰乱周围本就不稳定的能量场,干扰敌人的探测和能量武器锁定。
最后,他退回储罐后的三角空间,背靠冰冷的钢铁罐壁,缓缓闭上眼睛,精神力再次散开,但这次不再追求范围,而是追求“精度”和“深度”。他将绝大部分精神力,都集中在感知周围能量场最细微的变化上,如同一个最敏感的声呐,捕捉着任何不和谐的“杂音”。
同时,他开始调整体内暗银能量的状态。不再是之前的完全沉寂,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平静的表象下,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暗银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浮现,流转,眉心的那点暗银月痕,也散发出微弱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光。
他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对应的应对策略。对方可能的人数配置、装备特点、战术习惯……虽然了解有限,但结合之前观察到的灰衣人小队,以及那个银灰色侦察多面体的表现,他大致能推断出一些。
“以高精度侦察和能量探测为先导,确认目标后,快速投送精锐小队,执行抓捕或清除任务。小队成员分工明确,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高,能量运用偏向‘器械化’和‘标准化’……”
“优势在于组织性、装备、情报和技术支持。劣势……或许在于‘应变’和‘个体上限’?长期依赖标准化装备和战术,面对超出预案的、个体实力碾压的对手时,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僵直’和‘误判’……”
“那么,我的策略就是……快,乱,狠。”
“在对方完成合围、发挥组织优势之前,以最快速度打掉关键节点,指挥和技术支援,制造混乱,然后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如果对方来了不止一个小队,或者有更强个体……那就边打边撤,利用地形周旋,找机会抓‘舌头’,或者至少搞到些有用的装备和信息。”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和对峙中,缓缓流逝。
大约十分钟后。
“嗡……”
那种银灰色多面体特有的、高频振翅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不止一个。
三个同样的银灰色多面体,成品字形,从云层中缓缓降下,悬浮在原料储存区上空约一百五十米处。它们没有立刻降低高度,而是开始同步旋转,表面亮起复杂的能量纹路,三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射出,交叉扫过下方的原料区。
扫描明显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具有“针对性”。光束扫过林终布置的“能量折射阵列”和“触发结晶”区域时,明显出现了不正常的偏折和能量反馈异常。三个多面体立刻将扫描重点集中到了这两个区域,光束颜色转为暗红,显然已经标记为“高威胁”或“异常点”。
但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降低高度,只是保持着扫描和监视。
它们在等。
等地面部队。
果然,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原料储存区南侧的入口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四个穿着深灰色全身覆盖式紧身作战服、头戴全封闭式战术头盔、手持制式能量步枪的身影。他们的作战服表面有类似光学迷彩的能量流光闪烁,但此刻已经解除,显露出流畅的线条和明显不属于地球科技的接口与能量节点。战术头盔的目镜位置,亮着冰冷的淡蓝色光点。四人呈标准的战术菱形队形,动作整齐划一,枪口随着视线移动,覆盖着所有可能的角度。
是之前那种灰衣人小队的升级版。能量波动,全部在将级初阶!几乎没有个体差异。
在这四名突击手身后,空气再次波动,走出了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身材高挑、同样穿着深灰色作战服、但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头利落银色短发的女人。她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造型简洁的金属面具,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她没有拿步枪,双手手腕上各戴着一个银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护腕。她的能量波动……将级巅峰!而且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极度内敛、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冰山般的将级巅峰!她应该就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
右边是一个身材中等、略显瘦削的男人,同样没戴头盔,戴着一副无框的、镜片不时闪过数据流光的战术眼镜。他背着一个比之前那个技术员更大、更复杂的金属箱,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设备,手指正在快速操作。他的能量波动只有校级巅峰,但给人的感觉更加“精密”和“危险”。
而走在中间的……
林终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他也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花岗岩雕刻而成的面孔。他没有穿标准的作战服,而是穿着一套更加厚重、充满了机械感和力量感的银灰色外骨骼装甲!装甲的关节处有复杂的液压和能量传动装置,胸口有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能量核心。他没有拿枪,双手戴着巨大的、覆盖着装甲的金属拳套,拳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回路和凸起的撞角。
他的能量波动……无法准确判断。不是强弱的问题,是“性质”。那外骨骼装甲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充满了原始的破坏力,与他本人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形成诡异的对比。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弱于那个银发女指挥官,甚至可能……更强。
“一个标准突击小队,一个指挥官,一个技术员,还有一个……重装突击手或者‘处刑者’?”林终心中快速评估,“七个人,四个将级初阶的突击手,一个将级巅峰的指挥官,一个校级巅峰但威胁不明的技术员,一个实力不明但肯定不弱的重装单位。还有天上三个侦察单位……真是看得起我。”
压力,如山般压下。
但林终的眼神,却更加冰冷,更加沉静。
鱼,上钩了。
而且,是条大鱼。
现在的问题是是他这根“鱼竿”,把大鱼钓上来后应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