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晚上九点，林终出门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背着背包——里面装着复合弩、开山刀、手刺、喷雾，还有周教授给的能量监测仪。腰上别着战术匕首，手腕上是黑色手环。

　　全副武装，像个要去打仗的士兵。

　　街上人已经很少了。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家享受平凡的夜晚。没人知道，东区某栋废弃大厦里，有个来自“秩序侧”的金属圆盘，正在走最后的倒计时。

　　林终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宏远大厦方向骑。离得越近，心里越沉。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得向虎山行”的憋屈。

　　九点二十，他到了宏远大厦附近，在距离大厦两百米外的一栋居民楼天台上停下。这里视野好，能看到大厦全貌，万一出事，跑路也方便。

　　他架好复合弩，调试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02:15:33

　　02:15:32

　　02:15:31

　　距离倒计时归零，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但能量读数依旧是0.000，圆盘还在休眠。

　　林终蹲在天台边缘，夜风吹得脸发凉。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五。距离周教授要求的九点半，还有五分钟。

　　他打开通讯器，低声报告：“TC-079就位，位置已发送。目前读数0.000，无异常。”

　　很快，李薇回复：“收到。保持通讯畅通，有变化立即报告。注意安全。”

　　“明白。”

　　挂断通讯，林终继续盯着监测仪。数字规律地跳动，每减一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十点，倒计时还剩一小时三十分钟。读数还是0.000。

　　十点半，还剩一小时。读数依旧没动。

　　十一点，还剩三十分钟。林终开始检查装备，给复合弩上弦，检查箭支，确认开山刀在随手可及的位置。

　　十一点十五分，还剩十五分钟。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发僵的腿脚。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屏幕，手指放在红色报警按钮上。

　　十一点二十五分，还剩五分钟。读数突然跳了一下：0.001。

　　林终瞬间绷紧。来了。

　　数字继续跳动：0.002、0.003、0.005……增长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上升。

　　他按下通讯器：“读数开始上升，目前0.005，持续监测中。”

　　“收到。继续观察，别轻举妄动。”周教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很嘈杂，像在指挥中心。

　　十一点二十八分，还剩两分钟。读数：0.012。

　　十一点二十九分，最后一分钟。读数：0.025。

　　十一点二十九分三十秒，读数：0.050。

　　十一点二十九分五十秒，读数：0.100。

　　十一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读数：0.200。

　　00:00:00

　　倒计时归零。

　　读数瞬间飙到1.000，然后继续狂涨——2.000、5.000、10.000……数字跳得眼花缭乱，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终立刻按下红色按钮，同时对着通讯器吼：“读数飙升！突破阈值！重复，读数飙升！”

　　“撤离！立刻撤离！”周教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能量爆发即将——滋啦——”

　　通讯中断了。

　　不是设备故障，是能量干扰。林终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震动”，像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开。他抬头看向宏远大厦方向——

　　大厦顶端，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不是火焰，不是爆炸，是纯粹的能量光柱，直径至少十米，笔直地射向夜空，将云层都映亮了！

　　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点，悬停在大厦顶端约五十米高的位置。那是个银白色的光球，拳头大小，但散发的能量波动强得吓人，隔着两百米，林终都能感觉到皮肤在刺痛。

　　“秩序之眼……”他喃喃道。

　　光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同时，一股无形的“扫描波”以光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林终感觉到那股波动扫过身体，像被X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他体内的混沌能量残留（来自结晶和玉佩）在波动扫过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传来尖锐的刺痛！

　　“糟了……”他脸色一变。这玩意儿在“扫描污染源”，而他体内有混沌能量，很可能被标记了！

　　他转身就往楼下冲！但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嗡鸣声！

　　回头一看，那光球分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光束扫过的地面，水泥在“融化”，不是高温熔化，是结构在瓦解，变成粉末！

　　光束在快速接近！林终拼了命地往下跑，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刚冲出居民楼，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光束扫中了他刚才站的天台，整层楼顶在银光中化为一堆白色粉末，随风飘散！

　　“我操！”林终头皮发麻，这玩意儿比他想得还狠！

　　他跳上共享单车，疯狂蹬车！但光束在调整方向，再次锁定了他，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林终咬牙，2.12的力量全力爆发，单车蹬得飞起！但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光？眼看光束就要追上——

　　“向左闪！”

　　通讯器突然传来周教授的吼声。林终想都没想，猛打方向，连人带车扑进旁边的巷子！

　　几乎是同时，光束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击中前方的一堵围墙。围墙在银光中无声地化为粉末，露出后面的街道。

　　林终爬起来，顾不上单车，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他得找掩体，找复杂地形，不能让那玩意儿锁定！

　　“TC-079，报告位置！”周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讯恢复了。

　　“我在……宏远大厦东侧两百米，正被那玩意儿追杀！”林终边跑边吼，“它认准我了！”

　　“你体内有混沌能量残留，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目标！”周教授说，“听着，那东西是秩序侧的‘净化单元’，它会优先清理高浓度污染源。你必须远离人群密集区，把它引到开阔地，我们正在调集打击力量！”

　　“开阔地？哪儿？”

　　“往东，废弃的货运火车站，那里空旷，没人！”周教授说，“坚持五分钟，支援马上到！”

　　“五分钟？我可能撑不过一分钟！”

　　“那就想办法！”周教授吼道，“用你的脑子！用你的速度！别被它扫中，扫中你就没了！”

　　林终咬牙，冲出巷子，辨别方向，往东边跑。身后，银白色光束再次追来，所过之处，地面、墙壁、路灯，一切被扫中的东西都在瞬间“净化”成粉末。

　　这玩意儿，简直是规则级武器。沾上就死，擦着就亡。

　　林终拼命跑，2.12的敏捷让他速度快得像猎豹，但身后的光束更快。好几次差点被扫中，都是靠极限反应和预判躲开。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反击，至少得干扰它。

　　他边跑边从背包里掏出复合弩，上弦，装上一支爆破箭。转身，瞄准，射击！

　　箭支带着破风声射向光球！但在距离光球十米左右时，箭支突然“悬停”在空中，然后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纹路，下一秒，整支箭无声地分解成粉末，连爆炸都没触发。

　　“没用！物理攻击无效！”林终吼道。

　　“用能量干扰！”周教授说，“你体内的混沌能量，虽然弱，但和它是相克属性！尝试用精神力引导能量外放，干扰它的锁定！”

　　“我不会！”

　　“那就学！现在学！”周教授的声音近乎咆哮，“不想死就试试！”

　　林终咬牙。精神力引导能量外放？他从来没试过。但现在没得选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集中精神，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来自玉佩的混沌能量。能量很“沉”，很难调动。他咬着牙，用精神力强行“推”动，将能量往手掌方向聚集。

　　手掌开始发热，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他能感觉到，一股混乱、暴戾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但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身后光束再次逼近！林终猛地转身，将那股能量朝着光束方向“推”了出去！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光束在接触到波动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偏转了五度，擦着林终的身体扫过，击中了旁边的一棵老树。

　　老树在银光中化为粉末，但林终活下来了。

　　“有用！”通讯器里传来周教授兴奋的声音，“继续！干扰它的锁定，给我们争取时间！”

　　林终喘着粗气，继续跑，同时再次尝试引导能量。这次他有了经验，控制得更精准。他转身，又“推”出一股能量波动。

　　光束再次偏转，这次偏了十度。

　　第三次，偏转十五度。

　　林终发现，这玩意儿虽然威力恐怖，但“智能”不高，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要干扰它的锁定，它就会重新计算弹道，这需要时间。

　　他边跑边干扰，勉强撑过了三分钟。但体内的混沌能量在快速消耗，手掌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支援……还要多久……”他喘着粗气问。

　　“两分钟！坚持住！”

　　两分钟，像两小时那么长。林终感觉体力在快速下降，精神也在消耗。引导能量很费神，他现在脑子像针扎一样疼。

　　身后光束又一次追来，这次他没来得及干扰，只能狼狈扑倒，光束擦着头皮飞过，烧焦了几缕头发。

　　他爬起来，继续跑。但速度慢下来了，腿像灌了铅。

　　“TC-079，抬头看！”周教授突然吼道。

　　林终抬头。夜空中，三架黑色的无人机从不同方向飞来，机腹下悬挂着银白色的圆柱体。

　　“理事会特制‘秩序干扰弹’，能短暂瘫痪秩序侧造物的能量场！”周教授说，“我们会进行三轮齐射，你需要在那玩意儿瘫痪的三十秒内，尽可能远离！明白吗？”

　　“明白！”

　　“第一轮，发射！”

　　三架无人机同时发射！银白色的圆柱体拖着尾焰，精准命中光球！光球表面炸开三团银白色的“烟花”，然后……停顿了。

　　光束消失了，光球悬停在空中，表面的光芒明显黯淡，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

　　“跑！”

　　林终用尽全力往前冲！三十秒，他得跑出至少五百米，才能离开这玩意儿的“净化”范围。

　　二十秒，他冲出了三百米。

　　十秒，四百米。

　　五秒，四百五十米。

　　最后一秒，他扑进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蜷缩身体，屏住呼吸。

　　“第二轮，发射！”

　　又是三发干扰弹命中。光球的光芒更暗了，但还没熄灭。

　　“第三轮，预备——等等！”周教授的声音突然变了，“读数异常！那东西在……过载？！”

　　林终从集装箱缝隙往外看。只见光球的光芒突然从银白色变成了刺眼的亮蓝色，体积也开始膨胀！

　　“它在强行突破干扰，准备自爆式净化！”周教授吼道，“撤离！所有人撤离！TC-079，你还有十秒，能跑多远跑多远！”

　　十秒？！

　　林终想都没想，从集装箱后冲出，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反方向跑！身后，光球膨胀到了汽车大小，亮得刺眼，然后——

　　“嗡————”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嗡鸣。紧接着，以光球为中心，一道银蓝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光环所过之处，地面、建筑、树木，一切都在“分解”，不是化为粉末，是直接“消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掉了！

　　光环扩散速度极快！林终拼了命地跑，但光环在身后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眼看就要被追上——

　　“跳！”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吼。林终本能地往前扑，扑进了一个……下水道检修井？

　　井盖在他跳进来的瞬间合上了。下一秒，光环扫过井盖，但井盖材质特殊，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硬扛住了光环的“净化”。

　　林终摔在井底，浑身剧痛，但还活着。他抬头，看见井盖在微微发光，表面纹路在缓慢流转。

　　“秩序侧防护涂层……”他喃喃道。这时序理事会，准备得还挺充分。

　　井外的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逐渐减弱，消失。

　　通讯器里传来周教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净化波结束了。TC-079，汇报情况。”

　　“活着。”林终喘着气说，“在……某个下水道里。”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的人马上去接你。”周教授说，“另外，恭喜你，任务完成。200功勋已到账，额外100功勋的‘及时警报’奖励，也发了。”

　　林终靠在潮湿的井壁上，苦笑。300功勋，差点用命换的。

　　他看了眼手环，功勋余额：350。

　　够换两件D级装备了，还能剩点。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口气。

　　今晚，活下来了。

　　但那个“秩序之眼”，只是“清理程序”的一部分。一个侦察单位就这么难缠，那真正的“清理部队”呢？

　　林终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得变强，更快地变强。

　　在这个世界，弱，就是原罪。

　　井盖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上方喊：“TC-079？还活着吗？”

　　“活着。”林终应道。

　　井盖被打开，刺眼的手电光照下来。他眯起眼，看见几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

　　“上来吧，兄弟。”其中一人伸出手，“今晚，辛苦了。”

　　林终抓住那只手，被拉了上去。

　　夜空恢复了黑暗，宏远大厦方向，那道银白色光柱消失了，大厦依旧矗立，但顶端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巨兽啃了一口。

　　远处，警笛声、消防车声，隐约传来。普通人会以为那里发生了“天然气管道爆炸”或者“建筑事故”。

　　但林终知道，那不是事故。

　　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刚刚开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那几个外勤队员，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厢车。

　　今晚结束了。

　　但明天，还有更多的“秩序之眼”、“混沌结晶”、“变异体”在等着他。

　　他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