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晚上九点五十，老码头7号仓库。

　　林终蹲在集装箱顶上，嘴里叼着根能量棒，眼睛盯着下面的入口。今天码头的气氛不太对，往常这个点还有几艘渔船卸货，今晚却静得像坟场。风吹过生锈的龙门吊，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老骨头在摩擦。

　　“不对劲。”他对着通讯器说。

　　“是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秦守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咔哒咔哒”摆弄零件的声音，“我刚黑进码头监控，外面来了三拨人。一拨理事会的，藏在东边货堆后面，六个，装备精良。一拨像融合派的，在西边渔船里，四个，能量波动不弱。还有一拨……不知道哪来的，在北边仓库顶上，三个，看动作是专业的。”

　　“第三方？”林终眯起眼。

　　“可能是黑市的，也可能是别的‘民间组织’。你的脑袋现在值八位数，想发财的人可不少。”秦守正顿了顿，“不过好消息是，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都在等我们现身。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是那只弹弓。”

　　“你的计划？”

　　“十点整，我会在仓库里放颗烟雾弹，然后从通风管爬出去。你趁乱进来，拿东西，然后从西侧排水口撤。东西在第三个集装箱，编号774，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什么不知道？”秦守正笑了，“行了，准备，十点了。”

　　“等等。”林终叫住他，“你从通风管爬，小心点，你这老胳膊老腿……”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蹦跶几年。倒是你，小子，活着出来。我还等你一起喝酒，给我儿子报仇。”

　　通讯断了。

　　林终看了眼手环，十点整。

　　“嘭！”

　　仓库里传来闷响，紧接着浓烟从门窗缝隙涌出。几乎同时，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响起动静！理事会的六人小队冲出，枪口对准仓库！融合派的四人翻出渔船，能量武器在手！北边仓库顶上三人跃下，动作迅捷如豹！

　　三拨人马在仓库门口撞了个正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理事会行动部！放下武器！”带头的小队长厉喝。

　　“滚开，这小子是我们的！”融合派的人不买账。

　　“黑市悬赏，价高者得，懂规矩吗？”北边三人中，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冷冷开口。

　　三拨人僵持，谁也不敢先动，但谁都盯着仓库门，像三群饿狼盯着块肥肉。

　　林终趁乱，从集装箱顶滑下，溜进仓库侧门。里面浓烟滚滚，能见度不到三米。他屏息，按秦守正说的，找到编号774的集装箱。

　　输入密码——他生日是8月17日，倒过来是7180。

　　“咔哒。”门开了。

　　里面是个铁皮箱，打开，里面是叠图纸、几个U盘、一张手写名单，还有……一把枪。

　　不是秩序裂解枪那种科幻风的玩意儿，是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枪身斑驳，但保养得很好，木托上有深深的握痕。旁边放着盒特制子弹，弹头刻着细密的符文。

　　“秦老板，你这审美……”林终拿起枪，沉甸甸的，手感扎实。他拿起图纸，快速扫了一眼——是地宫的结构图，虽然只是大概，但标注了主要通道、能量节点、可能存在的陷阱。U盘里是安全屋的突破方案，和理事会总部B栋的监控死角分布。名单上列了七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介绍和联系方式。

　　他收起东西，刚准备撤，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来都来了，不坐会儿？”

　　林终转身，烟尘中，站着个人。不是秦守正，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灰色夹克，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对准林终。

　　“你是哪边的？”林终没动，但右手已经摸到腰间匕首。

　　“我哪边都不是，我是来做生意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一下，白泽，情报商，偶尔接点‘脏活’。秦守正欠我个人情，把你卖给我了。”

　　“他卖我？”

　　“不，是他手里的情报，我买了。条件是，你帮我做件事。”白泽收起枪，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扔过来。

　　照片上是个女孩，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笑得很甜。但背景是理事会的医疗中心，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

　　“我妹妹，白小雨，三个月前被融合派抓走，成了实验体。我查到她还活着，在陈默的实验室里，但进不去。你要进总部救周教授，顺便把她带出来。”白泽看着林终，“作为报酬，我免费给你三条情报，保真。”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玄清子没死，而且正在准备第二个仪式地点——不在裂缝地宫，在理事会总部的地下三层，那里有座古代祭坛，比地宫那个更完整。”白泽顿了顿，“还凭我知道，今晚这三拨人里，有一个人是‘双面间谍’，同时在为理事会和融合派做事。你猜是谁？”

　　林终眯起眼：“谁？”

　　“理事会那个小队长，叫王海的，记得吗？”白泽笑了，“他老婆孩子确实在裂缝区，但没死，被陈默接走了，好吃好喝供着，条件是让他当内应。刚才的烟雾弹，就是他故意放的，想引你出来，然后‘失手’击毙，功劳归理事会，尸体归融合派，两全其美。”

　　王海。林终想起昨晚那个眼神挣扎的中年男人。原来是在演戏。

　　“第三条情报呢？”

　　“第三条……”白泽看了眼外面，“夜莺没重伤，是装的。她在等玄清子完成仪式，然后……取而代之。她和玄清子不是一伙的，是竞争对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夜莺，想做那个拿弹弓的人。”

　　信息量太大。林终脑子快速转动。玄清子、夜莺、陈默、李薇、王海，还有眼前这个白泽……各方势力，各怀鬼胎，像一锅煮糊的八宝粥。

　　“你要我做什么？”

　　“救出我妹妹，然后……在仪式现场，制造混乱。越乱越好。”白泽递过来个U盘，“这里面是总部地下三层的结构图，还有陈默实验室的安保密码。4天后的晚上，陈默会离开实验室，去参加理事会的紧急会议，那是唯一的机会。”

　　林终接过U盘，收好：“成交。但你得先帮我个忙。”

　　“说。”

　　“外面那三拨人，太吵了。帮我清理一下，至少……让路干净点。”

　　白泽笑了，推了推眼镜：“这个简单。”

　　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轰！轰！轰！”

　　仓库外突然传来连环爆炸！不是炸弹，是码头的油桶，被提前动了手脚，炸得火光冲天！三拨人瞬间乱成一团，理事会的在喊疏散，融合派的在找掩体，黑市的三人掉头就跑。

　　“走吧，趁乱。”白泽指了指西侧的排水口，“顺着管道爬两百米，能到码头外围。秦守正在那儿等你，开着一辆红色货车，车牌尾号448。”

　　“谢了。”林终转身要走。

　　“等等。”白泽叫住他，扔过来个小铁盒，“这个，送你。用的时候小心，威力很大。”

　　林终接住，打开，里面是三颗银色的金属球，核桃大，表面光滑，但能感觉到内部压缩的能量波动。

　　“微型EMP，能瘫痪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持续时间三十秒。对付理事会的无人机和能量武器，有奇效。”白泽摆摆手，“去吧，4天后，总部见。别死了，我妹妹还指望你呢。”

　　林终点头，钻进排水口。

　　管道里很窄，但还算干净。他爬了两百米，果然看到出口。推开生锈的铁栅栏，外面是码头围墙，墙下停着辆红色货车，车牌尾号448。

　　他翻墙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哟，还挺准时。”驾驶座上，秦守正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东西拿到了？”

　　“嗯。还多了个‘盟友’。”林终系上安全带，“白泽，认识吗？”

　　秦守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苦笑：“那个情报疯子……他找上你了？”

　　“嗯。让我救他妹妹，顺便在仪式现场制造混乱。”

　　“这小子，还是这么疯。”秦守正发动车子，驶离码头，“他妹妹白小雨，确实在陈默实验室里，三个月前被抓的。白泽为了救她，把黑市的情报网都搭进去了，但陈默的实验室是龙潭虎穴，S级权限，他进不去。”

　　“你为什么欠他人情？”

　　“三年前，我儿子出事前，是他提醒我注意理事会内部有问题，但我没信。”秦守正声音低沉，“等我信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份人情，欠大了。”

　　车子驶入夜色，码头的火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现在去哪？”林终问。

　　“安全屋，我准备的。”秦守正说，“接下来4天，你得藏好。城里现在翻天了，理事会、融合派、黑市，还有各种牛鬼蛇神，都在找你。你这脑袋，现在比唐僧肉还值钱。”

　　“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我这吃了能干什么？”林终开了个玩笑。

　　“还真有人这么想。”秦守正看了他一眼，“黑市上有人在收你的‘活体样本’，开价九位数。融合派想要你的身体当容器，理事会想研究你的天赋原理，民间组织想拿你当招牌招揽人手……你现在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那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林终摸了摸腰间的双管猎枪，“这玩意儿，你从哪搞的？”

　　“祖传的。我太爷爷那辈打猎用的，后来改装过，子弹是特制的，刻了破魔符文，对付能量护盾有奇效。”秦守正说，“不过就十二发，省着用。”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西区边缘的一栋独栋小楼前。楼很旧，但周围环境清静，没邻居。

　　“这儿以前是我爷爷养老的地方，后来拆迁，这一片就剩这栋了。”秦守正开门，“地下室我改造过，隔音，防探测，有独立通风和电源。吃的喝的够4天，还有训练设备，你能练练手。”

　　林终跟着他下到地下室。空间不小，有床，有桌子，有训练用的沙袋和器械，墙上挂着各种冷兵器。角落里甚至有个简易的医疗台，药品齐全。

　　“你这准备得挺充分。”林终放下背包。

　　“养老的地方，总得备着点。”秦守正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扔给林终一罐，“4天后，月圆之夜，你打算怎么干？”

　　“先去总部救周教授和白小雨，然后去地下三层，破坏仪式，宰了玄清子。”林终灌了口啤酒，“如果夜莺在，一起宰了。”

　　“说得轻巧。总部是龙潭虎穴，地下三层更是禁地，S级权限才能进。你现在属性多少？”

　　“差不多20.00，将级中阶。”

　　秦守正差点被啤酒呛到：“操，你这增长速度……坐火箭呢？”

　　“差点死了几次，换来的。”林终放下啤酒，“但还是不够。玄清子全盛期至少40.0以上，夜莺也差不多。我需要更强。”

　　“怎么强？猎杀将级？城里现在明面上的将级不超过十个，一半是理事会的，一半是融合派的，你动谁都会打草惊蛇。”

　　“不一定要杀将级。”林终拿出羊皮本，翻到那页掠夺法门，“玄清子留下的东西，能强行吸收他人能量。虽然邪性，但快。”

　　秦守正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邪法，用了会折寿，还可能被能量反噬，变成疯子。”

　　“总比死了强。”林终合上本子，“这4天，我要出去狩猎。目标——融合派在城里的据点，还有那些悬赏我的黑市佣兵。他们想拿我换钱，我就拿他们当补品。”

　　“你疯了？这会暴露你的位置！”

　　“不会。我会用白泽给的微型EMP，瘫痪监控和通讯，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林终眼神冰冷，“而且，我需要实战，需要适应现在的力量。猎杀，是最好的训练。”

　　秦守正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行，你决定了，我不拦着。但得有计划，不能蛮干。融合派在城里有三个据点，西区化工厂、北区防空洞、还有第三检测站废墟。废墟那个已经被你炸了，剩下两个，北区防空洞那个是主据点，守卫森严，至少五个校级，可能有将级坐镇。西区化工厂那个是分据点，守卫弱，但离理事会近，容易惊动官方。”

　　“就从化工厂开始。”林终起身，“今晚就去。”

　　“现在？你不休息？”

　　“睡不着。”林终检查装备，装上双管猎枪的子弹，“而且，夜长梦多。”

　　秦守正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个平板，调出地图：“化工厂的结构图，内部守卫分布，换班时间，都在里面。另外，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个小铁盒，和刚才白泽给的差不多，但里面是三颗暗红色的金属球。

　　“燃烧弹，特制，能烧穿能量护盾。对付校级以下的杂兵，一颗能清场。校级以上的，能拖时间。”秦守正说，“小心点，别把自己点了。”

　　“谢了。”林终收起东西，背上背包，“4天后，月圆之夜前，我会回来。如果没回来……”

　　“没有如果。”秦守正打断他，“你必须回来。我儿子的仇，我妹妹的命，还有……这座城市，都指着你呢。”

　　林终看着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地下室的门关上。秦守正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看着墙上的老照片——是他年轻时的全家福，妻子温柔，儿子活泼。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小子，活着回来。”他喃喃，“我还等你……一起喝酒呢。”

　　夜色中，林终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