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午夜，内城区边缘，一栋被理事会征用为临时办事处的酒店大楼。
十六层，安全监控室内，屏幕蓝光映照着两张疲惫的脸。疤脸靠在椅背上，脚翘在控制台边缘，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室内禁烟，他只是过过干瘾。影则站在一面巨大的、分割成数十个小屏幕的监控墙前，琥珀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各个画面：街道巡逻队、能量屏障节点、临时安置点、物资仓库……以及，大楼内部的几个关键走廊和出入口。
他们已经在这里连续盯了三十六个小时。
自从三天前，理事会内部“特别调查组”突然发难，以“涉嫌与云山爆炸事件、勾结外部势力、危害城市安全”等多项罪名，对周教授及其派系展开“隔离审查”和“权力限制”后，整个理事会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
周教授被软禁在总部地下三层的“特别监护室”，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麾下几个得力干将，或被调离关键岗位，或被安排“休假”，或被派去执行一些明显是送死的侦察任务。短短三天，周教授一系在理事会内的权力被迅速架空、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号“银狐”的S级特派员，以及她带来的一批“特别顾问”和“技术支援团队”。这些人迅速接管了理事会的要害部门——能量监控中心、情报分析处、内务调查科，甚至是部分武装力量的指挥权。他们行事高效、冷酷，手段强硬，对原有的理事会官僚体系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
疤脸和影因为身份相对边缘（主要是林终的关系），加上之前云山行动中的“功绩”和一定的实力，暂时没有被直接清算，但也被“请”到了这个相对清闲、实则被严密监控的“安全监控室”，美其名曰“发挥特长，协助维持城内治安”。
谁都明白，这是变相的软禁和观察。
“妈的，这帮孙子，动作真快。”疤脸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盯着屏幕上那些穿着新式制服、行动整齐划一的“银狐直属卫队”，眼神阴沉，“三天，就把理事会换了一遍血。老周的人要么被踢走，要么被收编，剩下的也噤若寒蝉。这‘银狐’到底是什么来头？S级特派员？以前听都没听过。”
“她不是理事会的人。”影的声音很冷，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她的直属卫队，装备制式、战术动作、能量运用方式，都和理事会原有的风格完全不同。更接近……军队，而且是高度专业化、科技化的精锐部队。那些‘特别顾问’，更像是技术官僚，对能量理论和应用的理解，远超理事会那帮老学究。”
“深空守望者？”疤脸压低了声音。
“不确定。但有联系。”影微微点头，“秦老板那边最后传回的消息，说检测到多个不明势力在云山废墟活动，使用的装备和能量特征，与袭击我们的灰衣人有相似之处。而‘银狐’带来的人里，有几个技术顾问身上的能量波动，和那些灰衣人很像。”
“所以，是深空守望者的人，借着理事会的壳，控制了这座城市？”疤脸脸色难看，“他们想干什么？真像老周之前猜测的，要搞什么‘净化’或者‘归化’？”
“不止。”影摇头，指向其中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理事会总部地下入口的监控画面，一队穿着密封防护服、推着几个盖着防尘布的大型设备箱的人员，正在“银狐直属卫队”的护卫下，进入地下通道。“从昨天开始，已经有至少五批类似的‘特殊设备’被运进总部地下。能量读数被严格屏蔽，但秦老板留在外面的探测器，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逸散的波动——非常稳定，非常精纯，偏向秩序侧，但和秩序造物那种死板的感觉不同，更像是……某种高精度的能量发生或控制装置。”
“他们在总部地下搞什么东西？”疤脸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和云山废墟下的东西有关。”影切换了几个画面，调出云山废墟外围的监控，画面中，废墟区域被划为绝对的军事禁区，有重兵把守，而且能看到一些工程车辆和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活动。“云山废墟的挖掘和清理工作，在爆炸后一度停滞。但三天前，也就是‘银狐’到来后，立刻重启，而且进度极快。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修复什么东西。”
“修复？”疤脸心中一动，“难道是苏晚那个‘通天塔’的残骸？”
“有可能。但目的不明。”影关掉了云山的画面，重新调回总部监控，“更麻烦的是，秩序侧那边也有动作。”
她切换到一个城西方向的画面，那里原本是片居民区，现在被清理出来，正在兴建一座银白色的、风格奇特的建筑。建筑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
“‘净化神殿’，秩序侧在地球设立的‘归化点’之一。”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三天前开始动工，进度快得离谱，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银狐’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批准了神殿周边的‘治安协助’。有传言说，秩序侧和‘银狐’达成了某种协议，共同推进‘城市净化与秩序重建’。”
“狗屁的净化！那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正常出来的？”疤脸低声骂道。关于“净化神殿”的传闻，这几天已经在底层传开了。据说进去接受“洗礼”的人，要么变成眼神空洞、对秩序侧唯命是从的“归化者”，要么就直接身体崩溃、化为飞灰。只有极少数人能“成功”出来，但也都性情大变，对秩序侧推崇备至。
“他们在筛选，或者改造。”影冷静分析，“秩序侧需要的是能适应他们能量环境、接受他们规则的‘合格个体’。‘银狐’可能也需要这些‘归化者’，作为她控制城市的基层力量，或者……某种实验样本。”
“老周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疤脸看向影。
影沉默了一下，摇头：“特别监护室完全封闭，连能量探测都被屏蔽。秦老板尝试用预留的紧急通道联系，但信号被干扰得很厉害，只收到过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加密信息，破解后只有几个词：错误、参数、阻止、方舟。”
“错误参数？阻止方舟？”疤脸眉头紧锁，“这都什么跟什么？老周到底发现了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和‘银狐’，和深空守望者，和云山废墟，甚至和秩序侧正在建造的那个‘净化神殿’有关。”影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内城区的灯光比以往稀疏了许多，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银狐’的掌控，秩序侧的渗透，深空守望者的活动，还有林终的失踪……所有这些，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点。”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疤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等。”影的声音斩钉截铁，“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个人。”
“等谁？林终那小子？”疤脸苦笑，“他都失踪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指望他？”
“他会回来的。”影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屏幕蓝光映照下，异常坚定，“我有预感。而且，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答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控制台上，一个极少亮起的、代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接入请求”的红色指示灯，突然急促闪烁起来，并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疤脸和影同时一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个频道，是周教授在彻底失联前，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隐秘的紧急联络渠道，只有周教授本人，或者他指定的、知道特定密码的极少数人，才能激活。而且，这个频道的加密等级极高，理论上应该能避开“银狐”一方的监控。
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个频道联系他们？
疤脸深吸口气，坐直身体，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入一串复杂的验证密码。影则立刻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同时手中多了两把涂成哑光黑色的合金匕首。
“验证通过。正在建立安全连接……连接建立。音频模式，单向输入，已屏蔽外部监听。”控制台的电子音冰冷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