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晚上九点半，西区老码头。

　　林终蹲在7号仓库对面屋顶的阴影里，嘴里叼着根能量棒，眼睛盯着仓库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夜色浓得像泼墨，只有远处路灯勉强照出码头的轮廓，海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秦守正准备的黑色战术服，轻便贴肤，不影响活动；B级战术匕首绑在小腿，高周波刀刃随时能弹出；腰间挂着三颗高爆手雷，胸口内袋塞着临时权限卡。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锋利，危险。

　　“来了。”监测仪震动，屏幕上三个红点从码头入口方向接近。

　　两辆车，一辆黑色越野，一辆灰色厢货，没开车灯，悄无声息地滑进码头，停在7号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穿着码头工人的工装，但动作干练，眼神锐利。他身后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都穿着深色便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了家伙。

　　回收者。专门“回收”异常物的中立组织，给钱办事，不问来历。

　　鸭舌帽男人走到仓库门前，在门锁上按了三下，两短一长。卷帘门“哗啦”升起半人高，五人弯腰钻进去，门又落下。

　　林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埋伏，才从屋顶滑下，落地无声。他走到仓库侧面，找到通风口，掀开生锈的铁网，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空气混浊，有股霉味。最里面亮着灯，回收者五人和另一个人——秦守正，围在张破桌子旁。

　　“秦老板，货呢？”鸭舌帽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急什么，人还没到齐。”秦守正慢悠悠地喝着保温杯里的茶，“先聊聊，最近有什么新鲜货？”

　　“东区裂缝爆炸，现场遗留大量秩序碎片和混沌结晶，纯度很高。理事会的人在回收，但被我们截了一部分。”鸭舌帽从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片，在桌上叮当作响，“这个价。”

　　秦守正拿起一块，对着灯看了看：“纯度不错，但量少。还有别的吗？”

　　“有，但得加钱。”鸭舌帽压低声音，“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别的东西——不是秩序造物，也不是混沌生物，是……人工合成的东西。”

　　“合成？”

　　“像是把秩序能量和混沌能量强行糅在一起，做成的‘混合核心’，极不稳定，但威力巨大。”鸭舌帽从另一个包里取出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颗拳头大小、暗红与银白交织的晶体，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电弧，“这东西，是‘融合派’的手笔。”

　　林终在通风口里眯起眼睛。融合派？

　　“融合派最近动作很大。”秦守正收起笑容，“他们在东区有实验室？”

　　“不止东区，西区、北区，甚至理事会内部，都有他们的人。”鸭舌帽说，“我们在查一个代号‘玄清子’的人，三十年前的炼气士，但好像没死，在裂缝里搞某种仪式。理事会里有人在帮他铺路，级别不低。”

　　“有名单吗？”

　　“有，但这个数。”鸭舌帽比了个手势。

　　“成交。”秦守正很干脆，“另外，帮我查个人——时序理事会A级以上权限者，最近三个月和裂缝、融合派、玄清子有关的，所有行踪和联络记录。”

　　“这个难度大，得加钱。”

　　“从下次交易的战利品里扣。”

　　两人正谈着，仓库另一头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鸭舌帽瞬间拔枪，他身后四人也同时掏家伙，指向声音来源。

　　林终从通风口跳下，落地无声，举起双手：“自己人。”

　　秦守正松了口气：“你小子，非要这么出场？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

　　“习惯了。”林终放下手，走到桌边，看向鸭舌帽，“我要融合派所有据点的位置，还有玄清子的详细情报。”

　　鸭舌帽盯着他，眼神像在评估货物：“你就是林终？昨晚在东区搞出大动静的那个？”

　　“是我。”

　　“行，情报有，但规矩你懂——等价交换。”鸭舌帽收起枪，“我们要理事会内部关于秩序造物的研究资料，A级权限才能调阅的那种。”

　　林终从怀里掏出临时权限卡，扔在桌上：“这个，够不够？”

　　鸭舌帽拿起卡片，在仪器上刷了下，屏幕上显示“权限等级：临时A级，有效期：23:59:59”。

　　“够。”鸭舌帽收起卡片，从包里取出个平板，点开几张地图，“融合派在城里有三个据点：西区废弃化工厂，北区地下防空洞，还有……时序理事会第三检测站的地下二层。”

　　“第三检测站？”林终皱眉，“那不是李薇管的吗？”

　　“对，就是她。”鸭舌帽滑动屏幕，调出几张偷拍照片——李薇在深夜进入检测站，但没去办公室，而是刷卡进了地下二层的加密电梯，“我们盯她一个月了，每周三、周五凌晨两点，她会去地下二层，待三小时左右。那里是禁区，连周教授都没权限进。”

　　“地下二层有什么？”

　　“不知道，进不去。但我们在通风管道里装了探测器，检测到高浓度的混沌能量波动，还有……活体反应。”鸭舌帽顿了顿，“至少二十个，能量读数都在尉级以上，但生命特征混乱，像是……缝合怪。”

　　融合实验。用活人做材料，强行融合秩序与混沌能量，制造怪物。

　　林终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到了石像鬼，想到了柳如烟，想到了那些被当做实验材料的人。

　　“玄清子呢？”

　　“在裂缝核心，准确说，是在裂缝下面的地宫里。”鸭舌帽调出一张三维扫描图，是裂缝区域的深层结构，“三十年前，那里是座道观，玄清子的修炼地。后来不知什么缘故，道观沉入地下，他用了某种邪法，把自己和道观一起封印，等待时机复苏。现在裂缝打开，地宫暴露，他就在里面，进行最后的‘融合仪式’。”

　　“仪式需要什么？”

　　“材料。高纯度混沌结晶，秩序碎片，还有……完整的魂体。”鸭舌帽看向林终，“柳如烟就是他为仪式准备的材料之一，但被你毁了。所以他急需替代品，最近在疯狂抓捕有灵性的活物——妖兽、变异体，甚至……人类超凡者。”

　　林终沉默。柳如烟的死，原来不仅是复仇，还打乱了玄清子的计划。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怎么进地宫？”

　　“三条路。”鸭舌帽调出地图，“第一条，从裂缝正面硬闯，但那里有至少三只将级混沌生物巡逻。第二条，从西侧废弃矿井下去，绕到地宫后门，但矿井里有未知生物，很危险。第三条……”

　　他顿了顿：“理事会地下二层，有直达地宫的密道。那是玄清子三十年前留下的后手，只有他的‘合作者’知道。”

　　李薇。又是她。

　　“情报够了。”林终收起平板，“交易成立。下次我带秩序造物的研究资料来换。”

　　“等等。”鸭舌帽叫住他，“还有件事。理事会内部，不止李薇一个内鬼。我们查到，至少有三个A级权限者和融合派有联系，其中一个……可能是周教授身边的人。”

　　“谁？”

　　“不确定，但级别很高，能调动理事会的外勤部队，能掩盖实验数据，能……”鸭舌帽看着他，“能安排你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还让你查不到真相。”

　　林终心里一沉。他想到了周教授那些欲言又止的话，想到了张明的死，想到了自己接到的那些“巧合”任务。

　　“有证据吗？”

　　“没有，但有线索。”鸭舌帽调出最后一份文件，是理事会内部通讯记录，“三个月前，有人用加密频道向融合派传输了你的个人信息、天赋数据、任务记录。接收方的IP地址，定位在理事会总部的……高层办公室。”

　　“哪个办公室？”

　　“权限不够，查不到具体房间，但能确定区域——A级权限者专属办公区，不超过十个人。”

　　范围缩小了，但依然模糊。十个嫌疑人，每一个都位高权重，每一个都可能要他的命。

　　“谢了。”林终转身要走。

　　“最后提醒你一句。”鸭舌帽说，“玄清子的仪式，还剩七天。七天后，月圆之夜，他会完成最后一步，到时候……裂缝会彻底扩张，覆盖整座城市。你要动手，最好在这之前。”

　　“明白。”

　　林终离开仓库，秦守正跟了出来。

　　“小子，你真要一个人去？”秦守正压低声音，“融合派、理事会内鬼、玄清子，哪个都不是善茬。你一个人，是去送死。”

　　“不是一个人。”林终抬头看天，夜空无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我还有它。”

　　“什么？”

　　“愤怒。”林终说，“还有……每天10%的增强。”

　　秦守正愣了愣，然后笑了，拍拍他肩膀：“行，有种。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这儿别的不多，就是路子野，装备全。”

　　“有能杀将级的东西吗？”

　　“有，但贵。”秦守正从车里拖出个长条箱子，打开，里面是杆造型奇特的枪——枪管粗得像炮，通体银白色，有精密纹路流动，“秩序裂解枪，理事会还在试验阶段的玩意儿，一枪能把将级混沌生物的能量结构打散，但只能开三枪，而且后坐力能震碎普通人胳膊。”

　　“多少钱？”

　　“友情价，一颗将级混沌结晶。”

　　林终毫不犹豫，掏出地行龙的结晶扔过去。秦守正接住，掂了掂，满意地收起来，把枪递给他。

　　“子弹就三发，省着用。另外，这个给你。”秦守正又递过来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支猩红针剂，“浓缩混沌能量提取液，改良版，副作用小点，但用多了还是会要命。”

　　“谢了。”

　　“别急着谢，还有这个。”秦守正掏出个老式怀表，塞进林终手里，“我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据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真假不知道，但戴着吧，图个心安。”

　　林终握紧怀表，入手温润，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秦老板，你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秦守正笑了，笑容有点苦涩，“因为我儿子，三年前死在裂缝任务里，官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他是被人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我想报仇，但没那本事。你行，所以……我赌你赢。”

　　林终沉默片刻，点头：“我会赢的。”

　　“活着回来。”秦守正拍拍他肩膀，“我等你喝酒。”

　　“一定。”

　　林终背着枪，离开码头。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秦守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许久，叹了口气。

　　“这小子，跟他爹真像……”

　　“老板，你说什么？”旁边手下问。

　　“没什么。”秦守正摇头，转身上车，“回去吧，该准备后事了。”

　　“后事？谁的？”

　　“很多人的。”秦守正关上车门，声音很轻，“这城，要变天了。”

　　车子发动，驶离码头。而夜色深处，林终的脚步，正坚定地迈向风暴中心。

　　属性面板在视野角落跳动，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像倒计时，像战鼓，像……死神的请柬。

　　距离今日零点：2小时**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