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平房据点的大门在丧尸疯狂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板门板出现裂纹,灰尘簌簌落下。窗外,是无数扭曲腐烂的面孔和歇斯底里的嘶吼,死亡的气息几乎要穿透墙壁。据点内,空气凝固,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紧张得能听到彼此心脏狂跳的声音。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那张简陋的“病床”旁,聚焦在严瑾那双沾满血污却异常稳定的手上。
罗迁城脸色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裸露的上身伤口狰狞,脓血混合着黑黄色的组织液不断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高烧让他的身体不时剧烈抽搐。
“按住他!匡伟㒰,按住他的腿!张标,按住肩膀!绝对不能让他乱动!”严瑾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快速打开那个用命换来的绿色急救箱,动作熟练地取出一次性注射器、生理盐水、碘伏棉签和那几支珍贵的抗生素——头孢曲松钠。
灯光下,玻璃药瓶和针尖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小宇吓得把头埋进赵悦溪怀里,不敢看。刘嘉浠和周易珀持枪死死顶着大门和窗户,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脸色发白。黄晨持枪守在严瑾身边,既是护卫,也是依靠,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严瑾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严瑾……有把握吗?”黄晨的声音干涩沙哑。
“伤口污染太严重,感染已入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严瑾头也不抬,用碘伏快速消毒罗迁城手臂上相对完好的皮肤,动作精准地将稀释好的淡黄色药液吸入注射器,排净空气,“但这是唯一的希望。这药是广谱强效抗生素,如果细菌不产生耐药性,就有机会。”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静脉。罗迁城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身体绷紧了一下,又被张标和匡伟㒰死死按住。整个注射过程不过十几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推注完毕,严瑾迅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针眼。他并没有停下,继续清理罗迁城背后那道最深的伤口,用手术剪小心剔除坏死发黑的组织,挤出脓血,再用大量碘伏冲洗,最后撒上止血粉,用干净的纱布绷带重新包扎。他的动作稳定得不像一个学生,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尽管他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
“接下来是关键期。如果高烧能在几小时内开始消退,炎症得到控制,就有希望。如果不行……”严瑾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语气说明了一切。他给罗迁城喂了几口水,又用湿布持续擦拭他的额头和腋下辅助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撞击声和嘶吼声持续不断,仿佛永无止境。据点内一片死寂,只有罗迁城粗重艰难的呼吸声、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喘息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罗迁城的脸,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黄晨安排刘嘉浠和周易珀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张标和匡伟㒰处理着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赵悦溪默默烧了些热水,分给大家,又找出一小块冰糖,泡了糖水,小心地喂给虚弱的小宇。
赵悦溪这个陌生女孩的善意,在这绝望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珍贵。他接过她递来的热水,低声道:“谢谢。”
赵悦溪摇摇头,声音很轻:“应该的……你们救了我。”她看向昏迷的罗迁城,眼中充满同情和担忧。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黄晨不时探手试罗迁城的额头,依旧滚烫。严瑾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反应,眉头始终紧锁。
就在天色渐亮,门外丧尸的攻势似乎因为天明而略微减弱时,严瑾突然发出一声低呼:“体温……好像降了一点!”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黄晨再次伸手,果然,罗迁城额头的温度虽然依旧很高,但比之前那种灼手的感觉似乎缓和了一些!他的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点,胸膛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
“药……起效了!”严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眼圈瞬间红了,“炎症在控制!有希望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轻松瞬间席卷了所有人!张标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这次是兴奋。匡伟㒰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刘嘉浠转过身,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连持枪警戒的周易珀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小宇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从赵悦溪怀里抬起头,怯生生地问:“罗哥哥……不会死了吗?”
“嗯!罗哥哥不会死了!”赵悦溪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进了这间被死亡包围的陋室。药物的力量,战胜了腐败和感染,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生命!
“继续观察,不能松懈。”黄晨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严瑾,你全力照顾罗哥。其他人,轮流休息,加固防御!尸潮还在外面,危险远未解除!”
虽然罗迁城情况好转,但危机依旧。据点被尸潮包围,食物和水源有限,弹药所剩无几。他们只是赢得了一场小小的战役,整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生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每个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守住的,不仅仅是一个伤员,更是文明毁灭后,人性中那份不灭的、对生命的珍视和守护。
黄晨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望向外面晃动的丧尸身影,目光冰冷而坚定。有了药,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突破重围,在这片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黎明的曙光,终于带来了一丝真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