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侦察小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善山岭安全区西侧隐蔽入口的。留守哨兵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狼狈,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迅速拉开加固的木栅门。
“紧急情况!全员一级战备!关闭所有出入口!”黄晨脚步不停,一边冲向指挥所,一边对迎上来的周卫国吼道,声音因急促的奔跑和未散的惊悸而嘶哑。
几分钟后,尖锐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安全区午后的短暂宁静!那是用废弃氧气瓶和铁管自制的简易汽笛,声音刺耳难听,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敌袭!所有人!进入掩体!非战斗人员到地下仓库!快!”巡逻队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在各处响起。
刚刚还有序的营地瞬间陷入混乱。训练场上的人扔下武器冲向掩体,修缮房屋的工匠从屋顶滑下,妇女尖叫着拉扯孩子,老人步履蹒跚……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不要乱!按预案行动!战斗人员到指定防御位置!”周卫国、朱宪、武舅等人拼命维持秩序,声音淹没在嘈杂中。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黄晨言简意赅地描述了遭遇“血饲”的经过,尤其是那怪物最后的威胁手势。
“……它认识我们,知道安全区的位置,而且明确表示要过来。”黄晨指着地图上遭遇点与安全区之间的区域,“速度极快,能上树,防御力惊人,军刺难伤。具有高传染性,具体途径不明。”
高强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妈的!‘清道夫’这群疯子!到底造出了什么鬼东西!”
“现在说这个没用!”秦雪松教授还算冷静,“当务之急是防御!那种绿色粘液是关键,必须避免直接接触!所有人员配发手套口罩,尽可能穿戴全身防护!”
“来不及了!”武舅急道,“我们哪有那么多防护装备!”
“用雨衣,用帆布,什么都行!裹住身体!”黄晨斩钉截铁,“高队,立刻布防!围墙西侧、南侧是重点!设置绊索、陷阱,所有重火力前置!山鹰,带狙击手上制高点,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清音,组织机动小队,随时准备堵缺口!”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安全区像被抽紧的发条,疯狂运转起来。士兵和武装队员冲向围墙,架设机枪,搬运弹药箱。非战斗人员被连推带搡地赶进挖设的地下掩体和加固的地下室。孩子们惊恐的哭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黄晨登上西侧主围墙的指挥塔,举起望远镜。夕阳西下,将远山和枯林染上一层血色。那片吞噬了侦察小队队员、并隐藏着恐怖怪物的山林,此刻死寂得令人心寒。
“它会在晚上来吗?”陆清音来到他身边,低声问。她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知道。但黑夜是它的优势。”黄晨放下望远镜,“告诉所有人,今晚不许生火,尽量保持安静。我们要让它主动暴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夜幕降临,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寒星在墨蓝天幕上闪烁。
安全区内,除了围墙上游动哨兵手电筒的微弱光柱和压抑的呼吸声,几乎一片死寂。掩体内,人们挤作一团,在黑暗和寒冷中瑟瑟发抖,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引起一阵紧张的骚动。
安儿被陆清音带到了指挥所下的加固地下室。这里挤满了妇女儿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尿骚味和恐惧的味道。安儿蜷缩在角落,抱着陆清音给她的一个旧玩偶,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圆的,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张松常死后,她似乎把自己更深地封闭了起来。
“怕吗?”陆清音摸摸她的头。
安儿轻轻摇了摇头,小手却更紧地抓住了玩偶。
围墙上的黄晨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九点。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折磨神经。
“队长,三点钟方向,围墙外两百米,有动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哨兵压低的、紧张的声音!
所有人心头一紧!
黄晨立刻举起夜视望远镜。淡绿色的视野中,围墙外那片收割过的玉米地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速度很慢,摇摇晃晃。
“不是它……是丧尸!大约二三十只,从南面过来的!”哨兵继续报告。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普通丧尸不可怕,但它们的出现,会不会是“血饲”驱赶过来的前锋?或者,只是巧合?
“狙击手警戒!其他人不要开火,避免暴露位置和消耗弹药!”黄晨下令。如果只是小股尸群,它们会被围墙挡住,构不成威胁。
尸群慢慢靠近,嘶吼声在夜风中隐约可闻。它们撞上围墙,开始徒劳地抓挠、冲撞。厚实的木石结构围墙纹丝不动。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尸群时——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从围墙东南角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惨叫!
“东南角!遇袭!”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呼喊!
黄晨猛地转头!夜视镜中,东南角哨塔上一个哨兵的身影软软地栽倒下来!而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正沿着围墙阴影,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是“血饲”!它竟然声东击西,利用正面尸群吸引注意力,从防守相对薄弱的东南角发动了突袭!
“开火!挡住它!”黄晨怒吼,手中的步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刹那间,围墙上下枪声大作!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个攀爬的黑影!但“血饲”在垂直的墙面上灵活得不可思议,四肢并用,左右横移,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砰!”山鹰的狙击步枪响了!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血饲”的肩部!但令人心悸的是,子弹竟然没能穿透它那暗红色的外皮,只是溅起一溜火星,让它动作顿了顿!
“打不穿!”山鹰的声音带着震惊。
就这么一耽搁,“血饲”已经爬上了围墙顶端,独眼扫过混乱的守军,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嘶嘶冷笑声。它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名士兵,利爪挥过!
“啊——!”士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半个肩膀连同手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溅出数米远!
“集火!手雷!”黄晨目眦欲裂,一边射击一边冲过去!
几名士兵扔出手雷。“血饲”却如同未卜先知般,猛地向后一跃,竟然直接从七八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落入内侧的营地中!
“它进来了!”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安全区!
“血饲”在营地内落地,毫发无伤。它看也不看身后围墙上的敌人,独眼直接锁定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指挥所和掩体区域!它四肢着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着那边猛冲过去!沿途试图阻挡的士兵被它随手拍飞,骨断筋折!
它的目标明确——掩体里的幸存者!它要……进食?还是……传播“感染”?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黄晨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疯狂追去。高强、山鹰、陆清音等人也纷纷跳下围墙,从四面合围!
一场在安全区内部的、绝望的围剿战,瞬间爆发!而怪物“血饲”,已经冲到了掩体入口附近!入口处,只有朱宪带着几个拿着冷兵器的后勤人员,脸色惨白地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掩体内,惊恐的尖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黄晨眼睁睁看着“血饲”扬起利爪,抓向挡在最前面的朱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