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超市仓库里,四人围坐在一盏用电池和玻璃瓶自制的简易小灯旁,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路线推演。气氛凝重,只有刘嘉浠沉稳的解说声和匡伟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根据这三天的观察,清晨五点左右,丧尸的活动频率有明显下降。”刘嘉浠指着地图上几个标记点,“我们从这个巷口切入,穿过这个老家属院,这里围墙矮,绿化多,便于隐蔽……”
张标坐在黄晨旁边,有些心不在焉地磨着自己的砍刀。他的目光不时瞟向正在侃侃而谈的刘嘉浠和埋头计算的匡伟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和……烦躁。
这些人,他都不熟。刘嘉浠是隔壁楼的学长,以前顶多在小区里碰面点个头;匡伟岌虽然是初中同学,但不同班,交情也淡。现在,却要一起进行这么危险的行动。他信任黄晨,是从小打到大的交情,过命的兄弟。可这两个“外人”,真的靠得住吗?尤其是这个刘嘉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在这种需要拼命的时候,能顶用吗?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种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别扭感。讨论路线、分析风险,好像都是黄晨、刘嘉浠和匡伟岌在主导,他插不上什么话,只能听着。这种无力感让他格外焦躁。
“……所以,最关键的是在穿过芙蓉路前这片开阔地,必须快,不能有任何犹豫。”刘嘉浠结束了他的分析,看向黄晨。
黄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标:“张标,你的体力最好,穿越开阔地时,你和我负责断后,确保没有丧尸从后面跟上来,有问题吗?”
张标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没问题!交给我!”他终于有了明确的任务,感觉踏实了不少。
“嘉浠观察力好,负责在前方探路和预警。匡伟岌记性好,拿着地图,随时确认方位。”黄晨分配任务,目光扫过三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刘嘉浠和匡伟岌应道。
张标也重重“嗯”了一声,但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冲:“要我说,计划再好,到时候还得看手里这把刀!罗迁城是我兄弟,到时候真干起来,我肯定冲第一个!”
这话带着点赌气的味道,仿佛在强调自己“自己人”的身份和勇武。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刘嘉浠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匡伟岌则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黄晨看了张标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分量:“冲动救不了人,只会一起死。我们要的是把人都活着带回来,不是去送死。记住,我们现在是一个队。”
张标被黄晨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但拳头却暗暗握紧。他知道黄晨说得对,可心里就是不得劲。这种团队行动,和他跟黄晨两个人并肩子干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时,匡伟岌像是为了缓和气氛,抬起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晨哥,标哥,如果……如果我们找到罗迁城,但严瑾他……不在一个地方,或者……情况更糟,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的石头。罗迁城目标明确(匡伟岌知道他在高三理实班),但严瑾只知道在长珺中学,具体位置不明,生死未卜。
黄晨沉默了片刻,仓库里只剩下电池灯微弱的滋滋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张年轻却写满压力的脸,声音低沉而坚定:
“先找明确的。找到罗迁城,他可能知道更多消息。至于严瑾……”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矮小却总是眼神锐利的小学同学的身影,“长珺中学就那么大,教学区、实验楼、图书馆……我们一个一个找。活要见人,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空气再次凝固,救援的沉重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上。这不仅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对过往情谊和责任的了结。
张标看着黄晨坚毅的侧脸,心里的那点别扭突然消散了不少。他想起李胖,想起阿杰……失去的已经太多了。黄晨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他还在努力把大家拧成一股绳。自己那点小小的“隔阂感”,在这种时候,显得多么可笑和幼稚。
“妈的,干就完了!”张标突然低吼一声,像是要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吼出去,“找到罗迁城那小子,非揍他一顿不可,害我们这么担心!”
这带着粗鲁的关心,让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黄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拍了拍张标的肩膀。
“休息吧。凌晨三点五十,准时出发。”
灯光熄灭,仓库陷入黑暗。四个人各自靠着背包,试图入睡,但无人能真正安眠。
张标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边不同的呼吸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这个小队,正在被迫快速成长,不仅仅是战斗技巧,更是心理的磨合与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