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无人机袭击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善山岭村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院墙的缺口用临时找来的门板和沙袋勉强堵住，燃烧的残骸已被扑灭，但地面上散落的金属碎屑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需要仔细清理，以防污染水源和伤口。
伤员们得到了紧急救治。陈浩的左臂骨折被林博士用木板和绷带小心固定，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其他被破片所伤的队员经过清创包扎，已无大碍，但心理的震撼远大于身体的创伤。那种来自空中、精准而冷酷的打击，与面对丧尸和土匪的搏杀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技术代差带来的无力感。
“清点下来，直接物资损失不大，主要是院墙和几间屋顶。”武舅向黄晨和周卫国汇报，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但金属粉末很麻烦，得组织人彻底清扫，特别是水井和粮食储存点周围。另外，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受到了干扰，信号杂音很大，距离稍远就模糊不清，严瑾说可能是那些金属粉尘影响了天线。”
“加强岗哨，特别是对空警戒。派专人盯着北面天空。所有暴露的水源和食物都要检查。”黄晨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庄，“告诉大伙，我们挺过来了，但敌人不会罢休。接下来只会更艰难，都打起精神！”
周卫国拍了拍黄晨的肩膀：“你做得对，反应很快，不然损失更大。现在关键是下一步。箱子里的东西……看过了？”
黄晨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看过了。比想象的更糟。‘清道夫’……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打扫战场的。”
技术室内，气氛比外面更加冰冷。那台破解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从银色手提箱中U盘里提取出的部分资料摘要。林博士和严瑾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综合现有信息，‘清道夫’是一个拥有极高技术能力和极端理念的组织。”林博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他们认为这场灾难导致的‘污染’已不可逆，唯一的解决方案是进行大规模‘净化’——即使用他们开发的基因武器‘净化者’，消灭所有感染者以及被严重污染的环境。”
“他们管这叫‘净土协议’。”严瑾补充道，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红的“最终净化区”触目惊心，“月圆之夜在‘集结点’的行动，很可能就是接收‘净化者’原型，并运往净化区进行最终测试。一旦测试成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将是比丧尸病毒更彻底的毁灭。幸存者？在“清道夫”眼里，恐怕和丧尸一样，都是需要被“净化”的杂质。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朱宪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喷火，“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村子生死的问题了！”
“怎么阻止？”周卫国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对方装备精良，技术先进，我们连无人机都对付得这么吃力。”
“机会在‘集结点’。”黄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标着“红烟”的废弃码头，“月圆之夜，他们会在那里交接。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接触到‘净化者’原型，甚至……破坏他们计划的机会。”
“太冒险了！”武舅倒吸一口凉气，“那里肯定是龙潭虎穴！我们这点人，够塞牙缝吗？”
“正面强攻是送死。”黄晨承认，“但我们可以智取。我们有地图，知道他们接头的大致时间和信号。我们可以提前埋伏，寻找机会。比如，破坏他们的交通工具，制造混乱，趁乱夺取或摧毁‘净化者’原型。甚至……我们可以尝试伪装，混入其中。”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伪装？我们连他们内部口令、识别方式都不知道！”严瑾觉得这近乎天方夜谭。
“有俘虏。”陆清音突然开口，声音冷静，“那两个俘虏，尤其是那个‘壁虎’，或许能掏出更多东西。还有缴获的衣物、装备。时间不多了，但值得一试。”
室内陷入沉默。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计划，但似乎又是唯一可能改变结局的途径。
“我们没有选择。”黄晨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坐视不管，等‘清道夫’完成了‘净化’，我们都得死。主动出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搏一把。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可能还活着的其他人。”
看押室内，代号“壁虎”的俘虏蜷缩在角落，比起另一个几乎疯癫的“灰鼠”，他显得更恐惧，也更清醒。武舅和那位老刑警调整了策略，不再一味强压，而是采取了心理攻势。
“你们被抛弃了。”老刑警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鹰巢’已经知道任务失败，货物遗失。你觉得，对于失去了价值的棋子，‘清道夫’会怎么做？灭口是最简单的，不是吗？”
“壁虎”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武舅适时递过去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碗水：“我们不想杀你。但我们需要知道‘集结点’的详细情况：接头暗号、人员识别、车辆特征、‘信天翁’是什么。告诉我们，你可以活下去。否则……”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壁虎”低着头，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对组织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在撕扯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武舅快要失去耐心时，“壁虎”终于抬起头，嘶哑地开口：“我说了……你们真能保我命？”
“只要你说的属实，并且配合我们，可以。”武舅郑重承诺。
“集结点……在……在汨罗河老码头……月圆之夜……子时……燃三堆篝火，呈品字形……‘信天翁’……是一架……小型水上飞机……识别信号……是……是灯光，三短三长三短……莫尔斯码SOS……但……是倒序……”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着情报：接应人员大约五到六人，会乘船前来；双方会用手持紫外线灯确认身份徽标；口令是上句“月满清辉”，下句“净土重生”……
每一个字都被迅速记录。这些情报，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可能成为行动的关键。
与此同时，严瑾和林博士尝试修复那架被陈浩拍下来的无人机残骸。它的核心飞行控制器和存储模块损毁严重，但严瑾在一个碎裂的部件焊点上，意外发现了一小片似乎不属于无人机本身的、极其微小的存储芯片碎片，可能是剧烈撞击时从内部其他设备上崩落出来的。
利用简陋的工具，严瑾尝试读取这片碎片。数据损坏严重，大部分是乱码，但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他们恢复出了一小段残缺的指令日志碎片：
“……优先级指令更新……‘信天翁’载荷变更……原定‘净化者’原型III号……变更为……‘样本回收箱’……指令来源：‘啄木鸟’……确认‘北极星’已抵达预定坐标……‘净土协议’第一阶段……启动……”
“样本回收箱”？“啄木鸟”？“北极星”？“第一阶段”？
这段残缺的信息让所有人愣住了。情况似乎有变！“清道夫”在“集结点”交接的，可能不是“净化者”原型，而是……某种需要回收的“样本”？这个“样本”是什么？和病毒有关？还是……其他东西？“啄木鸟”和“北极星”又是什么代号？“净土协议”还分阶段？
谜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但无论如何，“集结点”的行动依然是关键。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三天了。
“计划不变。”黄晨压下心中的疑虑，斩钉截铁，“无论他们交接的是什么，都必须阻止。抓紧时间，根据新情报制定详细方案。清音，山鹰，刘嘉浠，陈浩，加上我，准备行动。其他人，守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