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化工厂基地如同一个被惊醒的蜂巢,在黄晨的命令下达后,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敲打声、搬运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指令声取代了短暂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大战将至的独特气息。
陆清音雷厉风行,将防卫队(现有能战斗的二十余人,包括新加入的黑石镇劳工中挑选出的几个好手)分成三组,轮班值守。她亲自带人加固行政楼大门,用找到的钢板和工字钢进行二次焊接加固,窗户用木板和沙袋封死,只留出射击孔。楼顶平台架设了唯一一挺缴获的老旧重机枪,由经验最丰富的山鹰操控。围墙的缺口被迅速用报废的化工反应釜和沙袋堵上,墙外布设了简易的绊索警报和用化学品废料自制的燃烧瓶陷阱。
文勇舅和李师傅带领工程队,在武舅的协助下,疯狂搜刮厂区。他们找到了几桶残存的基础油和润滑油,修复了那台小型柴油发电机,虽然功率不稳,但至少能保证楼内基本照明和无线电供电。更幸运的是,在一个废弃的维修车间角落,发现了一小卷还能用的焊条和几把完好的工具,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刺眼的电焊弧光不时划破昏暗的厂区,那是希望在与时间赛跑。
赵悦溪和张纤溪组织的后勤队将找到的所有粮食、药品、燃料清点造册,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妇女们烧开大锅的水,将能找到的所有布料煮沸消毒,准备成绷带。孩子们也被动员起来,在相对安全的厂区内采摘所有能辨认的无毒野菜和菌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同舟共济的坚定。
林博士和王护士在地下室争分夺秒地救治伤员。李刚注射血清后,情况趋于稳定,高烧渐退,虽然依旧虚弱,但命保住了。这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周护士则忙着分装药品,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批量伤员。
黄晨站在行政楼顶,举着望远镜,一遍遍扫视着化工厂外围的荒野。远处,黑石镇方向依旧死寂,但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愈发强烈。朱宪最后的消息提到有溃兵流窜,这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终将扩散到这里。
“头儿,东南方向,五公里外,有鸟群惊飞!不太正常!”负责外围侦察的老刀通过对讲机传来急促的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鸟群惊飞,往往意味着大规模的地面活动。
黄晨心中一凛:“继续观察,不要暴露!随时报告!”
“明白!”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黄晨按下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加快进度!预计两小时内完成所有防御准备!陆队长,派两个人上西南角那个废弃的冷却塔,建立第二观察点!”
“收到!”
整个基地的节奏再次加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下午三点左右,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西南方向冷却塔上的观察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哨声!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观察员因恐惧而变调的声音:
“尸潮!大规模的尸潮!从西南方向过来了!数量……数量看不清!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距离……不到三公里!”
消息如同惊雷,在基地炸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黄晨一个箭步冲上楼顶边缘,举起望远镜向西南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道灰黑色的、蠕动的“潮水”正漫过荒芜的田野,向着化工厂方向缓缓涌来!那是数以千计、甚至可能上万的丧尸组成的洪流!它们行动虽然缓慢,但那无边无际的数量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幸存者绝望!
“全员就位!一级战斗准备!”黄晨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厂区,冰冷而决绝,“重复,这不是演习!尸潮来袭!所有人,进入预定防御位置!准备战斗!”
刹那间,整个化工厂基地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活动!最后一批加固材料被匆匆堆砌,人员如同潮水般退入行政楼和几个预先设定的坚固车间防御点。大门被沉重的铁柜和沙袋彻底堵死。楼顶,山鹰拉开了重机枪的枪机,眼神冰冷。各个窗口和射击孔后,探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和紧张的面孔。
黄晨、陆清音、刘嘉浠、陈浩等核心战斗人员分布在行政楼各层的要害位置。文勇舅带着几个懂电的工人,守在发电机旁,这是基地的命脉。林博士、王护士将重伤员转移到最底层的地下室,准备好急救物资。赵悦溪、武舅等人则负责弹药补给和伤员后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如同海浪拍岸般的沉闷脚步声和嘶吼声。那声音起初细微,渐渐变得清晰可闻,最终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震得人心发颤。腐烂的恶臭顺着风飘来,令人作呕。
尸潮的前锋,终于抵达了化工厂外围的铁丝网!
“开火!”当第一只丧尸的手抓住锈蚀的铁丝网时,黄晨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响起!
“哒哒哒!砰!砰!砰!”
刹那间,行政楼和各个防御点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步枪、手枪、猎枪、甚至土铳的声音响成一片!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尸潮最密集的地方!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但后面的丧尸毫无畏惧,踏着同伴的残骸,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继续向前涌来!铁丝网在无数双手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很快被扯开几个大口子!尸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厂区!
“手雷!燃烧瓶!扔!”陆清音在二楼窗口声嘶力竭地大喊!
几枚手雷和燃烧瓶划出弧线,落入尸群中!
“轰!轰!轰!呼——!”
爆炸的火光和熊熊燃烧的火焰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将几十只丧尸炸成碎片或点燃成翻滚的火球!空气中弥漫起烤肉和燃油的焦臭味!
但这点杀伤对于庞大的尸潮来说,如同杯水车薪!更多的丧尸涌了上来,开始冲击行政楼的外墙和封堵的大门!它们用身体撞击,用爪子抓挠,用牙齿啃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大楼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震颤!
“顶住!瞄准头部打!节省弹药!”黄晨一边用步枪精准点射,将靠近窗口的丧尸爆头,一边大声提醒。弹药是有限的,必须用在刀刃上。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丧尸无穷无尽,防御者的体力和弹药却在飞速消耗。一名守在车间防御点的新队员因为紧张,子弹打空,来不及更换弹匣,被一只从侧面爬上来的丧尸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溅满了墙壁!
“补位!堵住缺口!”刘嘉浠红着眼睛,带人冲过去,用刺刀和砍刀将冲进来的几只丧尸解决,暂时稳住了阵线。
楼顶的重机枪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山鹰冷静地短点射,将试图攀爬围墙的丧尸成片扫倒,为下方防线减轻压力。但重机枪的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缓慢流逝。防线摇摇欲坠,伤亡开始出现。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部分新队员中蔓延。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异变突生!
尸潮的后方,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骚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尸群中横冲直撞,引发了连锁反应!尸潮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怎么回事?”黄晨透过射击孔,惊讶地看到尸群后方似乎有火光和爆炸声传来!隐约还能听到……引擎的轰鸣?
“是援军吗?”陆清音又惊又喜。
“不像……声音是从尸潮后面传来的……好像……是尸潮内部在自相残杀?”刘嘉浠难以置信地说。
只见尸潮后方,隐约可见一些体型异常庞大、动作迅捷的黑影在尸群中肆虐,它们攻击的对象,竟然是普通丧尸!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远处天际,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似乎在……喷洒着什么?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顺风飘来!
“是变异体!尸潮里有更高级的变异体在猎杀普通丧尸!”经验丰富的山鹰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震惊,“还有……那是在喷洒药剂?是……人在操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底冒起一股寒气!尸潮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东西在引导?甚至……有人在利用尸潮?
不管原因如何,尸潮的混乱给了防御者宝贵的喘息之机!压力骤减!
“机会!集中火力!打退它们!”黄晨抓住战机,怒吼着将最后的步枪子弹倾泻出去!所有人士气大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冲进厂区的丧尸清理一空!
尸潮在内外夹击下,终于开始溃散。残余的丧尸失去了统一的导向,变得漫无目的,逐渐向四周散去。
当最后一只丧尸被山鹰狙杀在围墙外时,整个化工厂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防线守住了。但代价惨重。弹药消耗过半,五人阵亡,十几人负伤。厂区内遍布丧尸的残肢断臂和焦黑的痕迹,如同地狱。
黄晨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尸潮和远处天际那几个消失的黑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这次尸潮,太不寻常了。那背后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战斗暂时结束,但一个更巨大、更诡异的谜团,笼罩了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