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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善山岭村,祠堂核心防御圈。

  尸潮的冲击已持续数小时,仿佛永无止境。最初的街垒早已在无数腐烂躯体的冲撞下分崩离析,防御圈被迫收缩至最后的三栋主体建筑——祠堂、村委会石屋和相邻的武舅家加固瓦房。这三处据点互为犄角,用沙袋、家具和车辆残骸堵塞了所有门窗,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构成了最后的血色孤岛。

  祠堂屋顶,周卫国半蹲在沙袋后,手中的步枪枪管烫得几乎握不住。他机械地瞄准、射击、退壳、上膛,脚下堆满了滚烫的弹壳。视线所及,村内空地、残垣断壁间,密密麻麻挤满了嘶吼蠕动的丧尸,如同黑色的沼泽,不断拍击着脆弱的防线。恶臭冲天,令人作呕。

  “东侧!石屋二楼射击孔被突破了!”对讲机里传来朱宪声嘶力竭的呼喊,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惨叫。

  “顶住!武舅,带人支援东侧!用手雷清场!”周卫国对着对讲机咆哮,自己调转枪口,对着试图攀爬祠堂外墙的丧尸群猛烈扫射。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溅起污血,但更多的丧尸踩着倒下的同类,用指甲抠着墙壁,疯狂向上攀爬。

  武舅带着几个还有力气的民兵,顶着从射击孔涌入的丧尸,冲向东侧石屋。手雷在狭窄的楼梯口爆炸,气浪和破片瞬间清空了涌入的丧尸,但也将石屋二楼炸得一片狼藉,几名守军被破片所伤,鲜血淋漓。

  弹药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步枪子弹早已打光,现在用的是猎枪、土铳,甚至弓箭和绑着刀子的长矛。燃烧瓶也用尽了,最后一点燃油被用来点燃了逼近建筑的尸堆,形成一道短暂的火焰屏障,但浓烟也熏得守军睁不开眼。

  伤亡惨重。能战斗的人不足四十,几乎人人带伤。祠堂内,林博士和王护士带着妇女们,用撕碎的床单和所剩无几的药品,拼命抢救着伤员,但缺医少药,很多人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恐惧和绝望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老周!弹药见底了!最多再撑半小时!”武舅满脸烟灰血污,冲回祠堂屋顶,声音嘶哑。

  周卫国看着下方仿佛无穷无尽的尸潮,又看了看身边一张张疲惫、绝望却依旧在坚持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到了。

  “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堆到门口!准备白刃战!告诉乡亲们……善山岭村,没有孬种!”周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决死的平静。他抽出腰间的砍刀,刀锋在血色夕阳下闪着寒光。

  与此同时,黄晨率领的突击队,正凭借秦教授团队监听到的“清道夫”内乱信息,向着西南方向火光冲天的交战区全速突进。天色渐暗,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雨水冰冷刺骨,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极大地迟滞了行军速度,但也暂时冲刷掉了他们的气味和痕迹,提供了些许掩护。

  “信号源就在前方山谷!大约三公里!”严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便携式信号监测仪上剧烈跳动的光标。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密集枪响清晰可辨。

  “加速!趁乱摸进去!”黄晨低吼,带头冲下陡峭的山坡。队员们相互搀扶,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突然,奔跑中的秦雪松教授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怀中的一个金属仪器箱脱手飞出,撞在岩石上弹开,里面精密的元件散落一地!

  “秦教授!”

  “设备!”

  众人大惊失色!那箱子里有关键的信号发生器和“牧者”晶体样本!

  秦教授不顾疼痛,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收拾,雨水和泥浆很快浸透了精密元件。严瑾和李博士也赶紧帮忙。

  “完了……短路了……晶体也摔裂了……”李博士声音带着哭腔。最重要的技术装备损坏,他们的“钥匙”计划几乎破产。

  绝望笼罩了小队。没有技术优势,他们冲进前方的混战区域,与送死无异。

  就在这时,严瑾突然盯着那块出现裂纹的“牧者”晶体,又看了看手中仍在试图接收信号的监测仪,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等等!秦教授!李博士!你们看!”严瑾激动地指着监测仪屏幕和那块裂纹晶体,“晶体受损……它的谐振频率在漂移!但漂移的波形……正在无意中扫描一个极大的频带范围!而监测仪显示,这个频带内,有一个非常强的、似乎是固定发射的Ψ波引导信号源,就在我们一点钟方向,距离不到一公里!”

  秦教授一愣,瞬间明白了严瑾的意思:“你是说……这块破损的晶体,像一根失控的天线,在胡乱发射宽频干扰信号?而且……意外覆盖了附近某个‘引导者’或信号塔的工作频率?”

  “对!虽然是无序杂讯,但功率似乎不小!可能对那个固定信号源产生了干扰!”严瑾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远处交战区的枪声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尸潮的嘶吼声也变得有些杂乱无章!

  “机会!天大的机会!”黄晨眼中爆发出精光,“能不能控制这个干扰?哪怕只是短时间,制造更大的混乱?”

  “无法精确控制……但如果我们把晶体和发生器残骸尽可能靠近那个信号源……也许能引发更强的共振干扰,甚至……过载!”秦教授快速分析,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猜想。

  “干了!”高强中校斩钉截铁,“找到那个信号源,赌一把!”

  绝境中,破损的装备反而成了意想不到的武器。小队调整方向,朝着严瑾定位的那个强Ψ波信号源潜行而去。

  善山岭村,防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后一道由桌椅和门板堵住的大门在丧尸疯狂的撞击下摇摇欲坠,裂缝不断扩大。守军弹药耗尽,只能依靠冷兵器做最后抵抗。周卫国、武舅、朱宪等人手持砍刀、铁锹,站在最前线,准备进行最后的肉搏。

  “准备……”周卫国举起砍刀,声音沙哑,带着必死的决绝。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祠堂内,那台一直保持静默、只用来接收紧急信号的无线电,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嘈杂、扭曲的、仿佛无数种频率噪音混合在一起的尖锐啸叫!声音刺耳欲聋,连外面的丧尸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干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村外,那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目标明确地围攻防御圈的尸潮,突然像是失去了指挥一样,变得极度混乱!一部分丧尸继续攻击建筑,但更多的开始原地打转,或者漫无目的地相互冲撞、撕咬起来!攻击的力度和协调性大减!

  “怎么回事?!”武舅目瞪口呆。

  周卫国也愣住了,但他瞬间反应过来,不管原因是什么,这是天赐的喘息之机!

  “机会!重组防线!快!把能用的东西都堵上去!”周卫国嘶声大吼。

  幸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趁机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加固摇摇欲坠的缺口。虽然危机未解,但压力骤减,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数公里外山谷中突击队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同于炮弹爆炸的巨响,伴随着一道短暂的、诡异的蓝色闪光划破雨夜。

  干扰起效了!秦教授他们成功了!

  暴雨仍在倾泻,善山岭村的血战仍在继续,但希望的微光,终于穿透了最浓重的黑暗。然而,黄晨小队那边,冒险干扰“清道夫”信号源的行动,又将他们带入了怎样的险境?村庄能否撑到黎明?一切仍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