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红砖仓库内,煤油灯的光晕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窗外,橘子洲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湘江永不停歇的流淌声,以及……从南面银盆岭大桥方向随风飘来的、日益清晰的丧尸嘶吼。
这声音如同背景噪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暂时的安宁之下,潜伏着巨大的危机。
那几支从侯家塘押运公司拼死带回的制式武器,并没有带来一劳永逸的安全感,反而带来了新的责任和紧迫的训练任务。武器被严瑾严格管理,锁在加固的铁柜里,弹药单独存放,钥匙由黄晨和严瑾分别掌管。
天未亮,仓库后的空地上便响起了黄晨冷峻的声音。
“保险!验枪!手指!”黄晨手持92式手枪,动作标准地演示着安全规程,“张标,说过多少次,手指离开扳机护圈!这不是烧火棍!”
张标讪讪地伸直食指,嘟囔着:“这玩意儿拘束得很……”他力量足,但对需要精细操作的枪械始终有些别扭。
“拘束是为了活命。”刘嘉浠在一旁冷静地检查着97式防暴枪的机构,他上手最快,眼神专注。
包括匡伟㒰、周易珀在内的所有人,甚至伤势大好的罗迁城,都必须参加每日的武器操练。
没有实弹,只有反复的空枪击发、瞄准、拆装和保养。枯燥,但无人敢懈怠。
武器不只是武器,亦是盾牌。心不正,则刃偏。黄晨深知,让这群学生和市民掌握杀戮工具,必须将安全与纪律刻进骨子里。
训练结束,众人额角见汗。年轻母亲王薇默默递上用水和少许盐调制的淡盐水,她话不多,但将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小男孩小宇跟在她腿边,好奇地看着大人们摆弄“黑棍子”。
白天的时间被繁重的劳作填满。张标、刘嘉浠带领体力好的人,继续加固仓库防御,用找到的铁丝网和削尖的竹木,在仓库外围设置更复杂的障碍和陷阱。匡伟㒰是“农业主管”,带着人精心照料那片日益茂盛的红薯地,并尝试在林间空地开垦新的菜畦,寻找可食用的野菜。严瑾和罗迁城则负责内勤和技术活:改进滤水系统,尝试修复找到的一个老式半导体收音机,希望能收到外界信息。
黄晨则带着周易珀等人,对橘子洲进行更深入的探索。他们发现了洲中部一片废弃的果园,找到几棵营养不良的橘子树和柚子树,果子虽小,却是宝贵的维生素来源。在一次探索中,他们意外地在密集的竹林深处发现了一个干涸的渗水井,井壁长满青苔,底部有湿泥。这是个重要发现,意味着可能存在地下水源。
午间短暂的休息被屋顶观察哨周易珀急促的哨音打断。众人迅速登上屋顶。
望远镜里,银盆岭大桥上的景象让人心头发紧。尸群的密度似乎又增加了,黑压压地拥堵在桥面上,一些丧尸在拥挤中从桥栏缝隙坠落。更令人不安的是,之前设置在引桥坡底的障碍区,被持续不断的尸群冲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已有零星的丧尸踏上了橘子洲的尾端土地,虽然距离仓库尚远,但如同不断渗入的墨汁,趋势极其危险。
“它们在搭‘尸桥’……”严瑾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照这个速度,洲尾失守是迟早的事。”
消极防御,似乎快要到极限了。
下午两点。
仓库内,气氛凝重。如何应对,产生了分歧。
“主动打出去!”张标拳头砸在桌子上,“趁着它们还没成规模,咱们用枪清理掉洲尾的丧尸,把缺口堵上!”
“不行!”匡伟㒰立刻反对,“枪声一响,整个大桥的丧尸都会被惊动!那是自杀!”
“那怎么办?等着它们溜达过来把咱们包了饺子?”刘嘉浠也倾向于有限度的清除。
“或许……可以尝试夜间用冷兵器悄无声息地清除……”罗迁城提出折中方案。
争论不下。黄晨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橘子洲北端那片未开发的密林区域。
“我们可能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他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如果洲尾防线被突破,这里不再安全。我们应该开始着手准备一个‘第二据点’。”
他的手指点向洲头青年领袖艺术雕塑后方那片地势更高、林木更茂密的区域。“那里有早期建设留下的防空洞和水泥掩体,更容易防守。从明天起,抽调人手,秘密勘探和清理那个区域,同时,开始逐步、隐蔽地向那里转移重要物资。”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意味着承认现有据点的脆弱,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和风险。但无人反对。在残酷的末世,多一条退路,就多一线生机。
训练在傍晚继续。这一次,众人的动作认真了许多。银盆岭的阴云让纪律的重要性凸显。小宇在墙上画了新画:几个小人拿着长棍子(枪),面对一座黑压压的桥。
黄晨检查完武器,走到仓库外。年轻母亲王薇正在水井边打水,准备晚餐。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疲惫的坚毅。
“王姐,辛苦了。”黄晨开口道。这是他知道她的名字后,第一次正式称呼。
王薇愣了一下,摇摇头,声音很轻:“没什么,大家都很辛苦。只要小宇能平安长大……”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东西,黄晨懂。
有些痕迹,刻下了就抹不掉。看着王薇和小宇的身影,黄晨握紧了拳。手中的枪很沉,但守护这些微光的责任更重。
前路莫测,但脚步不能停。洲上的每一天,都在为不可知的明天,积蓄着微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