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土地庙里赵强病情的初步稳定，如同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暂时驱散了笼罩营地的绝望。但黑石镇传来的关于文勇舅的确切消息，以及护送医疗队这个沉重如山的承诺，又将幸存者们推向了更严峻的抉择关口。资源匮乏，强敌环伺，两线作战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深夜，指挥所内煤油灯摇曳。黄晨、陆清音、武舅、严瑾、周医生，以及刚刚展现出专业素养和冷静意志的王护士，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桌上铺着那张划满标记的地图，黑石镇和红星化工厂像两颗毒牙，扼住了生存的咽喉。
“不能再等了。”黄晨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手指重重地点在黑石镇上，“文勇舅必须救，每多耽搁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化工厂的林博士他们也等不起，药品和燃料是他们的生命线，也是我们未来的保障。”
“怎么救？怎么送？”陆清音眉头紧锁，指尖敲打着桌面，“我们满打满算能出动战斗的人员不到二十个，弹药只剩基数的一半。强攻黑石镇是自杀，长途护送更是九死一生。”
“力量不够，就找人。”黄晨的目光锐利起来，看向武舅和刚刚提供情报的驴蛋，“驴蛋说镇子里还关着很多幸存者，被逼着干活。如果我们能救出他们，特别是……如果有像朱宪局长那样有威望、有能力的人还在，就能迅速凝聚一股力量。”
“朱宪？”武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朱局长！他要是还活着，肯定在想办法救人！他当过兵，有威信，镇上好多老警察都服他！”
“启明行动。”黄晨缓缓吐出四个字，目光扫过众人，“这是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核心。第一步，精锐小队潜入黑石镇，寻找并救出朱宪局长和其他关键技术人员，特别是机械、医疗方面的人才。第二步，以救出的人为核心，联合镇内可能存在的抵抗力量，里应外合，制造混乱，趁乱救出文勇舅，并尽可能获取燃油、武器、药品等紧缺物资。第三步，携带物资和人员，迅速撤离，与化工厂医疗队汇合，执行护送任务。”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却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思路。它将拯救亲人、获取资源、壮大队伍、履行承诺等多个目标捆绑在一起，形成背水一战的合力。
“太冒险了……一旦暴露，全军覆没。”严瑾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
“留在山里，也是坐以待毙。”王护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化工厂的药品撑不了多久，伤员等不起。黑石镇是附近唯一有大量资源的地方。与其慢慢被耗死，不如拼死一搏。医疗队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医疗队。合作，是唯一的生路。”她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点明了残酷的现实。
陆清音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桌子：“干了！瞻前顾后死路一条！老娘早就想会会辛福鼎那个杂碎了！怎么潜入？怎么找人？计划必须周密！”
决议既定，雷厉风行。经过一天紧锣密鼓的准备，一支由黄晨亲自带队，刘嘉浠、陈浩、老刀、山鹰以及自愿充当向导的驴蛋组成的六人精锐渗透小队，在次日午夜悄然离开了善山岭村。他们轻装简行，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少量高能量食物、绳索、撬锁工具和急救包，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扑向数十里外的黑石镇。
陆清音、武舅等人留守，一方面加紧防御工事和人员训练，另一方面由严瑾负责，尝试用修复的无线电，按照王护士提供的频率和呼号，与化工厂医疗队保持断续联系，通报进展，稳定人心。
渗透小队在驴蛋的带领下，避开大路和已知的哨卡，专走荒僻山径和干涸的河床。驴蛋这孩子虽然胆小，但对黑石镇周边地形极为熟悉，哪里有小道，哪里有废弃的矿洞可以藏身，都一清二楚，成了小队不可或缺的“活地图”。
次日夜幕降临时，小队潜行至黑石镇外一处长满荒草的山坡上。俯瞰下去，黑石镇死气沉沉，只有镇中心几栋建筑亮着微弱的灯火，隐约可见持枪人影晃动。镇子外围拉着铁丝网，设有简陋的哨塔，防守比想象中严密。
“辛福鼎的老巢在镇西原来的粮站大院，地牢在院子后面的旧仓库底下。朱局长和其他重要的人可能都关在那里。普通抓来的人关在镇南的旧学校，看守松一些。”驴蛋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粮站大院防守太严，先想办法从旧学校入手，救出一些人，打听清楚朱局长的确切位置和内应情况。”黄晨做出判断。贸然攻击核心区域是下策。
借助夜色掩护，小队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镇南旧学校外围。学校围墙不高，但门口有两人持枪看守，无精打采地抽着烟。山鹰和老刀利用阴影迂回到侧翼，用涂黑的匕首无声解决了两名哨兵。黄晨和刘嘉浠迅速潜入院内。
院内一片狼藉，几间教室被改成了牢房，窗户钉着木板，里面关押着数十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大多是青壮年男子，也有少数妇女。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朱宪局长关在哪里？”黄晨压低声音，对着一间牢房里警惕望来的人快速说道。
“救我们？”一个脸上带伤的中年男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少废话！想活命就快说！朱局长在哪？”刘嘉浠的枪口抵在木板上，语气冰冷。
“朱局……朱局和几个懂技术的，被单独关在粮站后院的地牢里……有重兵看着……”另一个稍微胆大点的年轻人颤声回答，“你们……你们真是来救朱局的？”
“没错！想出去的，听指挥！我们的人在外面接应！”黄晨当机立断，用撬棍迅速撬开牢门锁链。被囚禁多日的人们看到生的希望，压抑的骚动起来。
“别出声！一个一个跟紧！”陈浩守在门口警戒，老刀和山鹰在外围策应。黄晨和刘嘉浠如同尖刀，快速清理了学校内大部分在打瞌睡零星的看守，救出了约三十名幸存者。幸运的是，其中有一名是镇卫生院的年轻医生，还有两个是农机站的维修工！
“快！从后墙缺口走！沿河床往南，有人接应！”黄晨下令。幸存者在渗透小队的掩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学校，消失在夜色中。
学校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了粮站方向哨兵的警觉，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视镇区。必须加快速度！
“按原计划，突击地牢！”黄晨眼神一凛，带领小队直扑镇西粮站大院。时间就是生命！
粮站大院围墙高耸，门口有沙袋工事和机枪哨位，强攻不可能。驴蛋带着他们绕到院子后方，指着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通风口：“地牢入口在仓库里面，守卫多。这个通风口通到地牢走廊尽头，知道的人少，但里面窄，有铁栅栏。”
“就这里！山鹰，老刀，外面策应，制造动静吸引火力！刘嘉浠，陈浩，跟我下！”黄晨毫不犹豫，率先钻入狭窄潮湿、充满霉味的通风管道。刘嘉浠、陈浩紧随其后。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能匍匐前进。爬到尽头，果然有一道锈蚀的铁栅栏。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下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牢房，尽头有灯光和人声。黄晨用液压钳小心地剪断栅栏，三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在走廊阴影里。
走廊里有两个持枪匪徒正在喝酒吹牛，浑然不觉死神降临。黄晨和刘嘉浠如同鬼魅般贴近，匕首寒光一闪，两个匪徒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朱局长！朱宪局长在吗？”黄晨压低声音，挨个牢房查看。
最里面一间牢房里，一个浑身伤痕、但腰杆挺直、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我是朱宪！你们是……”
“救你的！靠后！”黄晨看到牢门是厚重的铁锁，毫不犹豫，举枪对准锁芯！
“砰！”清脆的枪声在地牢中回荡！锁头应声而碎！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院子外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山鹰和老刀开始佯攻了！
“快走！”黄晨踹开牢门，朱宪和同牢房的三个看起来像知识分子的男人立刻冲了出来，其中一人戴着眼睛，正是文勇舅！
“文勇舅！”黄晨看到那张熟悉而憔悴的脸，心中一酸。
“晨子？！是你！”文勇又惊又喜，激动得说不出话。
“出去再说！跟我来！”黄晨打断叙旧，带头向走廊另一端冲去！外面已经炸锅了，匪徒的喊叫声、枪声乱成一团。
刚冲出地牢入口，迎面就撞上五六个闻声赶来的匪徒！“打！”黄晨怒吼，手中步枪喷出火舌！刘嘉浠、陈浩和刚刚获救、顺手捡起匪徒武器的朱宪等人也同时开火！狭路相逢勇者胜！瞬间撂倒三四个匪徒！但更多的匪徒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从后墙走！”黄晨且战且退，手雷开路！爆炸的火光暂时阻滞了追兵！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到后院围墙缺口，山鹰和老刀正在那里拼死阻击潮水般涌来的匪徒！
“跳！”黄晨大吼，众人纷纷翻过残破的围墙！身后子弹呼啸！
“轰隆！”老刀扔出最后一枚手雷，将追得最近的几个匪徒炸飞！“走！”他和山鹰交替掩护，紧随队伍跳出围墙，没入镇外的黑暗之中。
匪徒们追到镇外，失去了目标，只能对着黑暗盲目射击，叫骂声不绝于耳。
渗透小队带着救出的朱宪、文勇等关键人员，以及顺手从地牢匪徒身上搜刮的一小袋手枪子弹和几把砍刀，凭借夜色掩护，沿着预定路线拼命撤退。直到确认甩掉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喘息。
清点人数，渗透小队无人阵亡，只有陈浩手臂被流弹擦伤。救出朱宪、文勇以及另外两名技术人员（一名老电工，一名农技员），堪称巨大成功！
“黄晨同志！谢谢你！谢谢你们！”朱宪紧紧握住黄晨的手，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我代表黑石镇还活着的乡亲，谢谢你们！”
“朱局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黄晨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文勇舅，“文勇舅，没事了，我们回家。”
文勇百感交集，重重拍了拍黄晨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石镇不能待了，辛福鼎肯定会疯狂报复。”朱宪迅速恢复冷静，“镇里还有不少心向我们的群众，必须尽快把他们也救出来！”
“这就是‘启明行动’下一步的目标。”黄晨目光坚定地看向黑石镇方向，“有了您和文勇舅，我们就有了主心骨。这把火，既然点着了，就要把它烧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