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任光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新辰壁垒。
邱謀通过基地广播正式宣布的那一刻,整个基地都沸腾了。正在训练场上操练的战士停下了动作,食堂里打饭的阿姨放下了勺子,广场上玩耍的孩子愣在原地——然后,所有人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任光还活着!英雄回来了!”
“消失在爆炸深处的男人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基地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个为了保护战友、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任光,那个在黎明广场上矗立着雕像的英雄,活着回来了。
人们涌上街头,涌向黎明广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刚下训练场的战士,有放下锅铲的后勤人员。他们脸上带着激动、带着难以置信、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真的吗?任光真的还活着?”
“广播里说的,还能有假?”
“天啊,这简直是奇迹!”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那是任光曾经的战友,是和他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的人。他们以为永远失去了他,以为那座冰冷的雕像就是最后的告别。但现在,他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死!”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红着眼眶,声音沙哑,“那小子命硬得很!”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睁大眼睛看着广场中央的讲台。老人们互相搀扶着,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年轻人们挤在最前面,他们中很多人从未见过任光,但每个人都听过他的故事。
下午两点,任光出现在讲台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白色的衣袍照得发亮。他的身后,是那座为他而立的雕像——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姿态。雕像的脸上带着坚毅,而活着的任光,脸上却带着一丝紧张和腼腆。
“大家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我回来了! Yeah!”说着比了个能量站姿,竖起大大的胜利姿势。
短短几个字,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任光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他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但当他看到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为他欢呼、为他流泪的人,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什么英雄,”他的声音渐渐平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天,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兄弟们死在我面前。换作你们任何人,也会做同样的事。”
广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灾难把我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失去了很多——亲人、朋友、家园。但我们没有失去希望。”任光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因为我们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别人拼命,这个世界就还有光。”
他举起拳头:“新辰壁垒,不会倒!龙国,不会倒!”
“不会倒!不会倒!”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马一走上台,站在任光身边。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座山。
“兄弟们,家人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灾难降临的时候,我们以为世界完了。但我们错了。世界没有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我们,正在用我们的方式,重建这个世界。”
他指着远方:“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受苦,还有很多地方在流血。但我们不会退缩,不会放弃。因为我们身后,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是我们用血汗建起来的家园。”
赵维最后一个上台。他站在马一和任光中间。
“这小子,”他拍了拍任光的肩膀,咧嘴笑道,“以前连KTV都不敢一个人去,现在,他敢用命去救兄弟。这就是我们新辰壁垒的人——平时温柔平静,关键时刻不怂!”
台下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未来的路还很长,”马一最后说,“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为了新辰壁垒,为了龙国,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广场上没有酒,但所有人都举起了拳头。
“干杯!”
欢呼声直冲云霄,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索托尔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漂亮国,他见过无数所谓的“英雄”。那些被媒体包装出来的救世主,那些站在高处发表演讲的政客,那些用别人的鲜血铺就自己道路的将军。他们嘴里喊着“为了国家”,心里想的却是“为了自己”。
但这里不一样。
任光说自己不是英雄,可所有人都在叫他英雄。马一说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远不止这些。赵维说灾年之下人人自保,可所有人都看到,他把每一个新兵都当成自己的兄弟。
索托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海拉临走时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冷漠。就像扔掉一件没用的工具。
他们抛弃了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广场上那些还在欢呼的人。他们笑着,哭着,互相拥抱。一个年轻的女战士跑上台,把一束野花塞进任光手里,然后红着脸跑开了。几个孩子围在马一身边,好奇地摸着他腰间的配枪。赵维被一群老兵围住,正在讲述今天的战斗经过,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这里的人没有抛弃我。
索托尔看着任光,看着那张被阳光照亮的年轻的脸。台下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带着崇敬,带着感激,带着希望。
如果有一天,站在那里的不是任光,而是我……
索托尔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如果我也能成为英雄,那该有多闪耀?
他握紧了拳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索托尔,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他转过头,看到王文柔正朝他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温和。
“没什么,”索托尔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另一边医疗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十几张病床上躺着从今天战斗中解救出来的幸存者。他们大多数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有反应。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皮肤——有些部位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摸上去坚硬冰冷,像是石头。
邱謀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样?”马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任光和赵维。
“很不好。”邱謀的声音低沉,“这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石化症状。用治疗魔法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无法逆转石化。”
赵维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自己说的,但说得颠三倒四,根本拼不出完整的信息。”邱謀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年轻女人床边。
那女人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僵硬地垂在床边,像是石雕。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吃了一个果子。”
“果子?”
“嗯,火龙果。”邱謀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说那个火龙果长得有点奇怪,但很甜。”
“火龙果?”任光愣住了,“末世里除了我们这里哪来的火龙果?”
“不止她一个。”邱謀调出一份记录,“好几个幸存者都提到吃了某种‘果子’——有人说是火龙果,有人说是蔬菜,还有人说是……面包。”
“面包?”赵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是的。而且他们吃完之后,就开始出现石化症状。有的人彻底变成了石头,有的人像这样半石半人,痴痴傻傻。”
马一沉默了片刻:“那些完全石化的呢?”
邱謀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明白了。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监测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任光的声音有些发抖,“谁给他们吃的?为什么?”
邱謀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查过了,是不倒翁的风花雪月城,一个商人路过,说手里有一批‘神奇果实’,吃了能让人变强,能抵抗僵尸病毒。”
“他们信了?”
“据说城主不倒翁买下了,并拿活人做实验。”邱謀转过身,“他们让正常人被僵尸咬,之后又服用这种果子,虽然僵尸病毒完全消失了,但是被咬的地方也渐渐石化。”
马一心里一沉:“然后呢?”
“然后不倒翁估计是和这个商人成了合作关系,他们甚至把城中幸存者卖了出去。”
“卖人?”
“卖给那个商人当‘实验体’。”邱謀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商人说,需要人来做实验,改良果子。那些被卖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畜生。”
“后来有人决定逃跑,那商人就派手下追杀他们,其实就是他们布下的陷阱,让他们打头锋然后混入进来。我们今天救的那些人,就是逃出来的。”
“查到他是谁了吗?”
邱謀摇头:“但可以肯定,他不是一个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运作这些事,和漂亮国脱不了干系。这些果子,也不是自然界能长出来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我已经把这件事报告给龙将了。他非常重视,已经下令彻查。”
马一看着病床上那些痴痴傻傻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到底是什么人,在末世里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转身走出医疗室,任光和赵维跟了上来。
“马一,这件事我们得查清楚。”任光的眼神变得锐利,和刚才在广场上演讲的那个腼腆青年判若两人。
“我知道。”马一停下脚步,“但现在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能等情报部门的消息。”
赵维:“等查出来,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混蛋。”
三人沉默地站在走廊里,各自想着心事。
走廊尽头,邱謀还在和几个医疗兵低声交谈,他们使用大量的治疗技能才能使石化的皮肤堪堪焕发一丝生机...
她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而在大洋彼岸,在樱花国的土地上,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杜王町的上空,乌云密布,不见天日。
大地在颤抖。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底下翻身。
空地中央,一个半透明的巨人矗立着,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穿着古老的铠甲,头戴战盔,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葫芦,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巨剑。剑身上,古老的符文流转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须佐之男。
与他对峙的,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怪物——八岐大蛇。
八个头颅从扭曲的身体上伸出,每一颗都大得像一栋楼。八双眼睛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八张嘴里流淌着腐蚀性的毒液。它的身体上伤痕累累,但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条尾巴扫过地面,都会留下深深的沟壑。
巨剑挥下。
大蛇的一个头颅迎了上去,獠牙与剑刃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米内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龟裂成蛛网状的裂痕。
大蛇吃痛,发出震天的嘶吼。另外七个头颅同时扑向须佐之男,毒液、火焰、腐蚀性的吐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须佐之男后退一步,红色葫芦口喷出漫天的火焰,将大蛇的攻击尽数挡下。金色巨剑再次挥出,斩向大蛇最中央的头颅。
轰!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大蛇的身躯被震得向后仰去,八个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嘶鸣。
在战场的边缘,一群人正在悄悄行动。
他们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蒙着面罩,动作敏捷而无声。趁着大蛇被须佐之男缠住,他们猫着腰,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快速向大蛇身后的果园靠近。
果园里,长满了形状怪异的植物。它们的枝干扭曲,叶片漆黑,结出的果实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有的通红如血,有的幽蓝如鬼火,有的漆黑如墨。果实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快!”领头的压低声音,“只有三分钟!”
十几个人冲进果园,开始疯狂地采摘。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果实被一个个摘下,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金属箱中。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撤!”
他们扛着沉重的金属箱,拼命往回跑。
但大蛇发现了他们。
一个头颅猛然转过来,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偷窃者。它张开巨口,一股灼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直扑人群。
“散开!”
领头的吼道。但火焰太快了,眼看就要将所有人吞没。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迅速变成灰白色,肌肉僵硬,关节锁死。眨眼间,他们变成了几尊石像,挡在火焰前面。
轰!
火焰撞在石像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石像碎裂,但火焰也被挡住了大半。
剩下的人趁这个机会,扛着箱子冲出了果园。
大蛇怒吼着,想要追击。但须佐之男的巨剑再次落下,将它死死缠住。
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麦克阿瑟将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端起一杯咖啡,轻抿一口,“第二批样品到手了。”
帐篷角落里,一个身影靠在柱子上,手中的太刀缓缓归鞘。他叫宫本五脏,是樱花国最强的剑士之一。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佑助,”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你为什么要做他们的走狗?明明你这么强。”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忍者装束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他叫佑助,是须佐之男的操控者,也是这场战斗的真正主角。
佑助沉默了很久。
“我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在他们手里。”
宫本五脏愣住了。
“高层通敌,把她们交给了漂亮国的人。”佑助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不听话,她们就会死。”
宫本五脏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所以我没有选择。”佑助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装箱的果实,“他们要的是这些东西。据说,这些果实里蕴含着能引发‘奇迹’的力量。谁能掌握它,谁就能称霸这个末世。”
“奇迹?”宫本五脏冷笑,“这分明是毒药。”
“对他们来说,毒药或许也是武器。”佑助闭上眼睛,“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们不在乎用什么东西,不在乎死多少人。”
宫本五脏沉默了。
他知道,佑助说的不只是漂亮国的人,也包括他们自己国家的高层。那些人为了权力和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些被淘汰的残次品呢?”宫本五脏问。
佑助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正在装箱的金属箱。
“高价卖到世界各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龙国、泡菜国、腰子国、枫叶国……只要出得起价,哪里都能去。”
宫本五脏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那些吃下果子的人,大多会变成疯子,或者变成石头。但总有一小部分能活下来,代价太大了。”
帐篷外,装箱工作已经完成。金属箱被搬上一辆装甲车,准备运往港口。
麦克阿瑟将军走出帐篷,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下一批样品,一个月后。”他对身边的人说,“让樱花国那边准备好。”
装甲车发动,缓缓驶离。
宫本五脏看着远去的车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在港口,一艘破旧的渔船正在装货。船员们把一个个木箱搬进船舱,动作小心而迅速。
甲板上,一个戴着水手帽的年轻人靠在栏杆上,看似在发呆,目光却在悄悄打量着每一个木箱。他的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红十字——他是船上的随船医生。
“怎么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压低声音:“至少二十箱。标签上写的是‘交易物资-食品’,但重量不对。”
说话的人走到他身边,穿着水手服。他的头发梳成牛排头,脸上涂着油污,看起来和普通船员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能确定是什么吗?”
随船医生摇了摇头:“箱子密封得太严了。但从重量和搬运人员的动作来看,里面装的东西不轻,而且很脆弱。”
牛排头沉默了片刻:“跟上去看看。”
渔船缓缓离港,驶向茫茫大海。
船上,两个伪装成水手的人开始了他们的调查。他们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会被运到哪里,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船外,月光如水。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载着秘密,驶向未知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