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第二卷《万界风云》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小七的秘密

　　深夜，万籁俱寂。

　　天机位面的月亮比下界大得多，两轮明月悬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默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丝温暖的金光，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白天的战斗消耗不小，虽然那些黑衣人实力不强，但连续使用解字之眼让他的精神力透支了不少。苏月说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但他没有三天的时间。他必须尽快适应万界层的规则，尽快变强，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月光如水，小院里静悄悄的。林战在隔壁房间，呼吸平稳，睡得正沉。苏月的房间在对面，灯已经熄了。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小院周围没有异常，街道上偶尔有巡逻队经过，远处的夜市灯火通明，隐隐有喧嚣声传来。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安。

　　他再次睁开眼，激活解字之眼。在他眼中，世界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符文和灵气线条。小院的墙壁上有淡淡的防御符文，街道上有巡逻阵法留下的痕迹，远处的天机塔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林默皱眉，正要收回神识，忽然注意到小院角落里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那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解字之眼，根本察觉不到。它若有若无，像是一条随时会断的丝线，从院墙外延伸进来，一直连接到——小七的房间。

　　林默心中一动。

　　他想起白天苏月说的话：“那小七身上有天道盟的气息。”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虚空戒激活，他的气息完全隐匿，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飘出房间。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没有一丝声响。

　　小七的房间在院子的角落，是最小的一间。他是苏月收留的孤儿，苏月说他父母双亡，在街头流浪了三年，靠偷东西为生。苏月可怜他，让他住在这里，还教他认字。林默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蹲在墙角，瘦得像只猴子，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信任。苏月说，他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说，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林默走到小七的窗前，屏住呼吸。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亮。小七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林默知道，他没有睡。

　　那个微弱的气息波动，正是从他身上发出的。那是一种传讯符特有的波动——林默在天机阁见过，秦长老用传讯符时，也会有类似的波动。但小七的波动更微弱，更隐蔽，如果不是解字之眼，根本察觉不到。

　　林默没有惊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片刻后，小七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角。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此刻紧绷着，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藏在被子里，似乎在捏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那丝波动消失了。小七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林默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床上，闭目沉思。

　　小七在给谁传讯？天道盟的人？他白天身上为什么会有天道盟的气息？他是真的孤儿，还是天道盟安插的棋子？苏月知道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没有证据。仅凭一丝气息波动，不能断定小七就是内奸。也许他只是在和远方的亲人联系？也许他身上有天道盟的气息只是巧合？

　　他需要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林默找到苏月，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苏月听完，脸色大变。

　　“不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小七是我亲手救回来的，他在天机位面流浪了三年，怎么可能跟天道盟有关系？”

　　林默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说他一定有问题。只是觉得可疑。”

　　苏月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小七刚来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给他吃的，他不敢接；她给他衣服，他不敢穿。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对所有人都充满警惕。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让他放下戒心。

　　“会不会是误会？”苏月的声音很轻，“他也许只是有远方的亲人……”

　　林默点头：“有可能。所以我们需要查清楚。”

　　苏月看着他：“怎么查？”

　　林默说：“让他自己暴露。”

　　当天下午，林默找到小七。小七正在院子里帮苏月晾衣服，看见林默走过来，他本能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小七。”林默在他面前站定，“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小七点头，声音很小：“习惯。苏月姐姐对我很好。”

　　林默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依赖，但还有一丝——警惕。那丝警惕藏得很深，但林默看到了。

　　“你父母呢？”林默问。

　　小七低下头：“死了。三年前，天道盟的人毁了我们的村子，我爹我娘都死了。”

　　林默心中一凛：“天道盟？”

　　小七点头，眼中闪过恐惧：“他们穿着黑衣服，浑身都是血。我爹让我躲在地窖里，我不敢出去。等外面安静了，我出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默沉默片刻，问：“你是怎么到天机位面的？”

　　小七说：“我一路流浪，走了很久。有时候跟着商队，有时候一个人。饿了就捡东西吃，困了就睡在路边。后来到了天机城，就留下来了。”

　　林默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离开，心中却更加疑惑。小七的话听起来很真，但那些传讯符的波动，不是假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暗中观察小七。他发现小七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地起来，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然后回屋。每次他起来的时候，都会有微弱的传讯符波动。

　　第三天夜里，林默决定跟踪他。

　　子时刚过，小七悄悄从房间里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衣，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出了院子，朝城东方向走去。林默激活虚空戒，远远跟在后面。

　　小七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前。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闪身进了院子。

　　林默悄无声息地跟上，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院子里，一个黑衣人正等着。那人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容，但气息阴冷，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他看见小七，冷笑一声：“怎么这么晚？”

　　小七低着头，声音颤抖：“白天有人盯着我，我脱不开身。”

　　黑衣人冷哼一声：“林默那边有什么消息？”

　　小七说：“他还在养伤，苏月每天都给他熬药。那个叫林战的，修为不高，但力气很大。”

　　黑衣人又问：“天机阁那边呢？”

　　小七摇头：“不知道。他们不让我进天机阁。”

　　黑衣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扔给小七：“这是新的传讯符。下次直接传讯，不要来找我，容易被发现。”

　　小七接过玉简，手在发抖。黑衣人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小七，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们手里。你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小七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恐惧：“我不敢，不敢……”

　　黑衣人松开手，冷笑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消失。

　　小七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玉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林默站在树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猜对了，小七果然是内奸。但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逼的——他妹妹在天道盟手里。

　　他没有惊动小七，悄悄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默找到苏月，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苏月听完，脸色苍白，眼眶红了。

　　“他妹妹……”她喃喃道，“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有妹妹。”

　　林默说：“他是为了保护她。天道盟抓了他妹妹，逼他做事。”

　　苏月沉默了很久，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说：“将计就计。”

　　苏月看着他：“怎么将计就计？”

　　林默说：“让他继续给天道盟传消息，但传的消息，由我们来决定。”

　　当天下午，林默找到小七。小七正在院子里发呆，看见林默，他本能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以为林默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小七。”林默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昨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小七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默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问：“你妹妹叫什么？”

　　小七的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求您救救我妹妹！她才七岁，什么都不知道……天道盟的人抓了她，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就杀了她……”

　　林默扶起他：“你妹妹在哪？”

　　小七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不让我见她。只给我看她的画像，还有她写的信……她每天都哭，说想回家……”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默。纸上是一个小女孩的画像，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笑得很甜。画像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哥哥，我想你。”

　　林默看着那张画像，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天道盟，连孩子都不放过。

　　“小七，你愿意帮我吗？”林默问。

　　小七抬头，泪眼模糊：“大人，您愿意帮我？”

　　林默点头：“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救出妹妹。”

　　小七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大人，我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天晚上，小七按照林默的吩咐，给天道盟传了一条消息：“林默伤势加重，短期内无法行动。天机阁正在加固防御，人手不足。”

　　消息传出去后，林默又让小七传了第二条：“林默打算三天后离开天机位面，去万界层寻找文道遗迹。”

　　两条消息，一条真一条假。第一条是真的，他的伤势确实需要时间恢复；第二条是假的，他根本没打算离开。

　　他要引蛇出洞。

　　果然，第二天夜里，黑衣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让小七出来，而是直接来到小院外。林默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来。

　　黑衣人刚翻过院墙，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一座阵法，将他困在其中。黑衣人大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林默从暗处走出，冷冷看着他：“天道盟的走狗，也敢来我天机阁的地盘撒野？”

　　黑衣人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林默淡淡道：“因为你太贪心了。我让小七传了两条消息，一条真，一条假。你信了假的，说明你根本不在乎消息的真假，只想趁我病要我命。”

　　黑衣人咬牙切齿，拼命挣扎，但阵法纹丝不动。林默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而阴鸷。

　　“你是谁？”林默问。

　　黑衣人冷笑：“你杀了我也没用，天道盟不会放过你。”

　　林默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林默不是软柿子。想拿文道传承，就亲自来拿。”

　　他挥手撤去阵法，黑衣人一愣，转身就逃。林默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小七从屋里跑出来，跪在林默面前：“大人，对不起……我……”

　　林默扶起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被逼的。现在，告诉我，天道盟在天机位面还有多少人？”

　　小七摇头：“我不知道。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任何事。”

　　林默沉默片刻，说：“继续给他们传消息。但传什么，由我来定。”

　　小七重重点头。

　　苏月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小七，眼中满是心疼。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小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