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清晨六点半,东郊老刘家的散养鸡场。
林江把三十只芦花鸡塞进铁丝笼,两筐土鸡蛋用稻草垫实,绑在三轮车车斗上。
老刘把结账的三十块钱揣进内兜,扣上扣子。
“小林老板,以后这鸡场的货,我全给你留着。”老刘满脸堆笑。
“行,按规矩来,品质不能降。”林江没急着蹬车,转身往鸡场后头的土坡走。
老刘跟在后面说那边全是荒草。
林江没接话,拨开齐腰高的枯草,走到野塘边。
贴着水面长着一簇簇叶片肥厚的野菜。根茎粗,叶片边缘带锯齿。
面板跳出。
【食材辨识:野生荠菜(优质)】
【特性:锁鲜难度高,氨基酸含量极丰富,清热解毒。】
林江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根荠菜的根部,用力一折。
脆响。汁水冒出来。
清香冲进鼻腔。没有大棚蔬菜那种催熟的寡淡味。
林江心里盘算:老赵把农贸市场的菜全包了,等的就是林记今天断炊。
这片野塘里的东西,他绝对算不到。
只要把这批荠菜的鲜味锁住,平价菜单不但垮不了,还能往上拔一截。
汁水沾上指尖。面板闪烁。
【触发顿悟:锁鲜切法(入门1/100)】
林江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这根荠菜内部的纤维走向。他知道刀锋切入的夹角,知道避开主脉络的力度。
“老刘。”林江指着水边,“借我两把镰刀。”
老刘跑回院子拿来两把生锈的镰刀。
林江卷起裤腿,踩进烂泥里,挥刀割菜。半小时后,车斗里多了一百多斤带泥的野生荠菜和水芹。
晚上十一点。林记小馆后厨。
李秀芝坐在小马扎上,把荠菜根部的泥土一点点抠掉,扔进水盆里洗净。
“江子,这野草真能卖钱?”李秀芝搓着发红的手,“城里人能吃惯这个?”
“妈,这叫野味。大棚里种不出来的东西,最金贵。”林江站在案板前。
他盯着案板上的荠菜。
剁馅会砸烂细胞壁,汁水全跑光。
得用面板里的切法,顺着纤维走。
他拿起菜刀,手腕悬空。刀刃接触砧板,发出密集的白噪音。
全凭指尖的巧劲控制刀锋的起落。
刀刃顺着荠菜的纤维纹理切下去。
切口平整。
【锁鲜切法经验 1】
【锁鲜切法经验 1】
案板上的荠菜变成了细碎的末。
没有一滴绿色的汁水渗出砧板。鲜味被封在碎末里。
李卫东在旁边看直了眼。
“把鸡胸肉剔下来,用刀背砸成泥。”林江吩咐。
跑山鸡肉质紧,直接剁会发柴。
刀背砸断肌肉纤维,能保住弹性。
林江从水盆捞出活虾,去壳,挑出虾线,切成大颗粒。
三分鸡肉茸,三分虾仁,四分荠菜末。
加盐、一滴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
林江端来一盆结了薄冰的水。
冰水和面,面筋收缩,皮子韧。
双手按进面盆,揉搓,按压。
面团逐渐变得光滑。
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
林江用力均匀,面皮不断延展,越来越薄,最后透出案板的木纹。
“切成方形。”林江把菜刀递给李卫东。
李卫东接过刀,切出整齐的馄饨皮。
林江挑一团馅料放在面皮中央,指尖一捏,元宝形的馄饨成型。
李卫东跟着学,捏破了三个。
“别用死力。”林江让他放慢速度,“盯准接缝处,拇指和食指一合就行。”
凌晨三点,五百个野生荠菜鲜肉大馄饨码进竹匾。
清晨六点。林江推上卷帘门。
门外的木板招牌上多了一行字:限量野生荠菜鲜肉大馄饨,三元一碗。
六点半,方小曼踩着高跟鞋走进店里。
她刚下夜班,脸色发黄。
“林老板,今天没炒饭?”方小曼看着招牌,“荠菜馄饨?大冬天的哪来荠菜?”
“东郊野塘挖的。”林江擦着手,“来一碗?”
方小曼坐下,把皮包放在长凳上。
林江进后厨。高汤是昨天熬的老鸭汤底,撇去浮油。
水开下馄饨。面皮在滚水中翻腾,透出翠绿的荠菜和粉白的虾仁。
捞出,装碗,浇鸭汤。撒上一撮葱花。
端上桌。
方小曼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面皮。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霸道的野蛮清香直冲天灵盖。跑山鸡肉的鲜甜和虾仁的嚼劲紧随其后。三种味道层次分明,被鸭汤包裹。
方小曼咽下去。
“要命。”方小曼脱口而出。
她一勺接一勺,连汤带馄饨吃光。额头冒汗,脸色透出红润。
“林老板,这馄饨绝了!”方小曼放下碗,抓起包往外跑,“给我留二十份!我去叫人!”
方小曼冲进市卫生院门诊部,直奔护士站,抓起内线电话。
“喂,内科吗?去医院东门林记小馆!野生荠菜馄饨!排毒养颜,吃完神清气爽!晚了没份!”
她摇了七八个科室的电话。
早上七点半。林记小馆门前排起长队。队伍拐出巷口。
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裹军大衣的病人家属,全挤在一起。
林江站在灶台前,两口大锅同时开火,笊篱上下翻飞。李卫东负责收钱端碗。
马路对面,法国梧桐树下。
寸头男穿黑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他是老赵的眼线。老赵交代过,今天林记买不到一根青菜,平价菜单得瘫痪。
他来是为了看林江的笑话。
寸头男看着排到马路上的长队,脑子发懵。
香味顺着冷风飘过来。鸭骨的醇厚夹杂着清香,往他鼻孔里钻。
寸头男咽了口唾沫。他早上没吃饭,胃里反酸水。
他压低帽檐,穿过马路,排到队伍最后面。
排了二十分钟。
“一碗荠菜馄饨。”寸头男掏出三块钱拍在案板上。
林江余光扫到他。这人昨天在马路对面盯梢。
老赵的眼线。林江没声张,照样收钱盛汤。
吃吧,吃完回去告诉老赵,林记的灶台有多烫。
李卫东端上馄饨。
寸头男端着碗蹲在墙角,舀起一个塞进嘴里。
他嚼了一口,动作僵住。
他在红旗饭店食堂吃过不少东西。没吃过这么鲜的。野菜清香没有土腥味,肉馅紧实。汤底鲜得让人想吞舌头。
寸头男端着碗,连汤带水灌干净。
他站起身,看着空碗,眼神复杂。
老赵想靠断供掐死林江?这手艺,断供有个屁用。人家去野地里薅把草都能做出神仙味道。
寸头男摸了摸口袋里的记事本。他原本打算记下林记没菜卖的惨状。
他把手抽出来,放下空碗,转身走入人群。他没回红旗饭店。
下午一点。午市结束。
五百个野生荠菜鲜肉大馄饨全卖光。装鸭汤的保温桶刮得见底,连一片陈皮渣都没剩下。
李秀芝坐在桌前,把手绢包里的钱倒出来。
零票、硬币堆成小山。两块的、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混在一起。
她手指沾了唾沫,点了一遍,把十块钱的纸币理成一沓。又不放心,重新点了一遍。
“江子。”李秀芝抬起头,声音发颤,“今天一上午,光馄饨就卖了一百五十块。加上炒饭和鸭腿……”
她咽了口唾沫。
“净赚两百一十二块。”
净利润破了两百。林记小馆开业最高纪录。
老赵的蔬菜断供阴谋,没掐死林记的平价菜单,反而逼着林江开辟了野味路子。野生荠菜不需要买,跑山鸡一块一毛钱一斤,单碗利润比炒饭高四毛钱。
林江靠在灶台边,拿抹布擦铁锅。
这只是第一步。老赵手里的牌打空了,接下来该我出牌了。
林江看向东郊的方向。
野塘里还有大片水芹。水芹纤维粗,直接炒容易塞牙。
用猪油爆炒,配老刘家的土鸡蛋或者切碎的香干,绝对是下饭神器。
还有那几十只跑山鸡。
老母鸡炖汤,公鸡做白切或者辣子鸡丁。
林江把抹布扔在案板上。
他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明日预告。”
“水芹炒香干。白切跑山鸡。”
林江看着黑板上的字,嘴角往上提了提。
老赵的红旗饭店,还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