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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娱乐 >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biquge.hk林江从内兜掏出手绢包。

  一层一层揭开,硬币的棱角在掌心留下红印。角票、毛票、一块的、五块的,码在老吴面前的柜台上。

  老吴看着那堆皱巴巴的零钱,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六百四,押一付三,您数。”

  老吴数了两遍,抬头看他。“小伙子,你这钱——”

  “干净的。”林江接了一句,“一毛一毛攒的。”

  老吴没再问。从公文包里抽出租赁合同,两份,院办的公章盖在落款处,红泥还新鲜。林江逐字看完,产权人吴建民,承租方空着,他接过钢笔填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比切葱花还稳。

  签完字,老吴把钥匙串正式交到他手里。三把黄铜钥匙,卷帘门一把,后门一把,电闸箱一把。

  “卫生许可那边,我有个老同学在防疫站,回头帮你打个招呼,初审能快几天。”老吴顿了顿,“陈主任那头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林江点头。“吴叔,三天之内我把灶台砌好,您带人来验。”

  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硌着指节。铺面不大,四米门脸,五米多纵深,灰扑扑的墙壁上还贴着上一家早点铺褪色的价目表。但地砖干净,排烟管道通,水压够用。

  这是他的灶台。谁也端不走的灶台。

  他在铺面里站了不到两分钟,就听见巷口传来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响。

  孙大志扛着皮尺和泥刀从二八大杠上跳下来,腋下还夹着一卷草图纸。昨晚李秀兰回去把消息一说,他天没亮就从家里翻出了工具箱。

  两人没废话。孙大志蹲在地上拉皮尺,林江蹲在对面接。前厅四张桌,靠墙加一条长凳,后厨双眼灶,排烟管加长一米二,接到后巷通风口。

  孙大志掏出铅笔在草图上画了画,指着灶台基座说:“砖用耐火砖,普通红砖扛不住你那个火候。灶眼开大一号,你那口铁锅锅沿比食堂的宽两指。排烟管我给你做个弯头,倒风灌进来把你呛了,生意还做不做?”

  林江接过图纸看了一遍,拿铅笔在案板位置画了个方框。“这儿加一块不锈钢台面,切配和出餐分开,不能交叉。”

  孙大志点头。“材料呢?”

  “下午去买。耐火砖、水泥、不锈钢板,铁皮烟管你那边有边角料没有?”

  “有,够拼一截。”孙大志收起皮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小姨说了,这活不收工钱,算她入股的。”

  林江没接这茬。“大志哥,入股的事回头再说。砖和水泥我去买,你帮我盯着工期,三天砌完。”

  孙大志走后,林江锁了卷帘门,蹬三轮车直奔城南农贸市场。

  陈其年爱人术后恢复的消息在脑子里转——“想吃有嚼劲的东西”。

  得从全流质过渡到半固体。馄饨皮太厚不行,换云吞皮,馅料用虾仁和鸡胸肉混合,高蛋白低脂肪,纤维细。今天先把虾和鸡胸买回去试。

  水产摊前,他蹲下去挑活虾,一只只翻看虾壳透明度和尾扇弹性。正拣到第三斤,余光扫到左边肉铺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胖子。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棉袄,袖口磨出了白边,跟被开除前那身油光水滑的行头判若两人。

  他蹲在肉铺隔壁一个临时摊位后面,面前摆着半筐蔫了的白萝卜和几把发黄的韭菜,苍蝇围着转。

  从食堂采购员沦落到卖烂菜的。

  林江没躲。他站起身,拎着虾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和刘胖子打了个照面。

  刘胖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认出了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林江先开口了,语气很平常,像遇见老邻居。“刘哥,改行了?”

  刘胖子的胖脸僵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笑。“嗐,混口饭吃呗。你这是——买虾?”

  “给医院那边一个病号做点吃的。”林江晃了晃手里的虾袋,又指了指三轮车上码着的几袋水泥和一摞耐火砖。

  “刘哥,你知道哪儿能买到便宜的不锈钢板不?我在医院东门盘了个铺面,正砌灶台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问路。

  刘胖子的眼神变了。

  就那么一瞬间,眼球往左下方快速扫了一下。

  医院东门。铺面。砌灶台。

  “不锈钢板啊……”刘胖子搓了搓手,“我以前认识个做厨具批发的,回头帮你问问?”

  “行啊,那谢了。”林江笑了笑,拎着虾转身走了。

  走出七八步,他没回头。

  刘胖子会传话。他一定会传。

  这个人被开除后断了财路,恨上了林江,又跟马六搅在一起。

  现在告诉他铺面的位置,等于在鱼钩上挂了最肥的饵。

  问题是,鱼上钩之后谁来收线。

  林江蹬着三轮车拐出农贸市场,脑子里把那条链子又捋了一遍。刘胖子传话给马六,马六传话给老赵。

  老赵在红旗饭店坐着,承包的事正在谈,他放过狠话不让人争。

  林江租铺面、办执照、开正规店——这不是争承包权,但对老赵来说,林江站起来就是威胁。

  得让他们动。动了才有破绽。

  但时间不够。办证限期还剩十一天。

  铺面三天砌完灶台,卫生初审最快第四天,工商执照走流程至少五到七天——每个环节都踩着底线跑,中间任何一环被人卡住,就全完了。

  三轮车碾过一个水坑,泥水溅上裤腿。林江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晚上回到筒子楼,李卫东已经出摊去了。棉纺厂那头有他盯着,林江放心。

  厨房里灯泡昏黄。案板上摆着下午买回来的鲜虾和鸡胸肉。

  林江抽出剔骨尖刀,挑开虾壳。指尖顺着虾背划一道,黑线挑出来,虾仁弹在案板上,晶莹剔透,带着海腥味的水光。

  陈其年爱人的胃切了三分之一,能吃有嚼劲的东西,说明胃排空功能在恢复。但不能急,得试。

  云吞皮要擀到透光,馅里虾仁占七成提供弹牙口感,鸡胸肉三成补蛋白质,不放姜末只用姜汁,盐减半,用干贝粉代替味精吊鲜。

  刀刃拍扁虾仁,再细细剁成泥。面板弹出提示,切配经验值在涨,但他没分神去看。

  鸡胸肉去筋膜,十字花刀切碎,和虾泥拌在一起,加一点点蛋清上劲。他用筷子搅了三十下,挑起一团看了看——黏性够,但虾泥颗粒感还不够均匀。

  得再练。

  门口传来拖鞋声。林小雨探进半个脑袋,鼻尖耸动。

  “哥哥又做好吃的?”

  “还没做好,先回去看书。”

  “我闻到虾了!”

  “鼻子倒挺灵。”林江头也没抬,把剔掉的虾线归拢到碗里,“去把手洗了,洗完过来当试吃官。”

  小雨嗖地跑了。

  林江拿起擀面杖,揪了一小团面开始擀皮。前七张不行,第八张薄到隐约透出案板上的木纹。他把虾仁鸡胸馅搁在皮中央,指尖一捏——

  门外巷子传来自行车铃声,是李卫东收摊回来了。

  与此同时,红旗饭店后厨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赵国柱靠在仿皮沙发上,面前搪瓷茶缸里泡着劣质茉莉花茶,茶叶梗浮在水面。

  刘胖子站在门口,把今天在农贸市场撞见林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医院东门。铺面。耐火砖。水泥。砌灶台。

  赵国柱的手指箍着茶缸,指节慢慢收紧。搪瓷缸口在他掌心里咯吱响了一声。

  “他还活蹦乱跳的?”

  刘胖子赔着笑。“可不是嘛,我看那三轮车上拉了一车砖,像是要大干。”

  赵国柱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上红旗饭店的承包意向书。

  他摸出一根烟叼上,打火机啪地弹响,火苗映在他眯起的眼睛里。

  抽了两口,烟头被他从嘴里拽下来,狠狠摁进烟灰缸,拧了两圈,烟丝碾成碎末。

  “去跟马六说。”

  刘胖子往前凑了半步。

  “他要砌灶台是吧?让马六去看看——”赵国柱吐掉嘴里的烟丝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给他砸了。连一块全乎的砖都别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