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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鹿蜀晃晃上身,踉跄着再次朝他扑来。

  少年没有硬挡,牵丝线向两侧分散,在它的路径上布下数道绊索。

  就在异兽前蹄被绊,重心失衡的当口,他立刻抓住机会,三根拧成锥形的线疾刺它前腿关节!

  “嗤!”

  紫黑血花溅起。

  鹿蜀吃痛嘶吼,瘸着身子摆动马尾,马尾带着灰绿色火光,如钢鞭横扫向他,后蹄蠢蠢欲动。

  寓攻于守...

  李昭垣早有准备,身前一米范围内的牵丝线速织成倾斜滑网,将力道引偏。

  同时用线缠上尾根,狠命一拉!

  “吼!”

  鹿蜀被拉得趔趄,后续的连招戛然而止。

  暴怒下,它周身阴气轰然爆发,用那双巨大鹿角再次顶了过来!

  这次没有赵玉牒在旁边牵制,蒸腾着黑气的鹿角几乎像是一辆卡车头,势大力沉,裹挟着破空声自上而下压向少年!

  御守于攻!

  李昭垣瞳孔收缩,所有牵丝线在身前急速旋转。

  嗡鸣声中,湛蓝的螺旋钻头正面迎上!

  “嘭!!!”

  钻头撞上鹿角,寸寸崩碎,但也把鹿蜀顶到了旁边,一头撞在岩壁上。

  反震力道让李昭垣双臂经络胀痛,肌肉发麻。

  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身子。

  但这次,总归是站稳了。

  赵玉牒在不远处看着,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

  南麓山,无人在意的山林深处。

  少年与异兽的战斗仍在继续。

  鹿蜀疯狂扑击,李昭垣且战且退,中间夹杂着使用并不熟练的雨打萍拉扯距离。

  周边数百米内的山林都被暴力摧残得满目狼藉。

  他用牵丝线布陷阱、绊索、卸力网,鹿蜀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巧妙偏转。

  每一次偏转瞬间,都有余出的丝线如毒蛇刺入对方伤口。

  他在复制,在学。

  学习像赵玉牒那样用牵丝线构筑出属于自己的战场。

  学怎么在防守缝隙里埋杀机。

  学怎么预判一头疯兽的本能。

  但他总觉得有些压抑。

  体内磅礴的灵机,流经指尖后,随着牵丝线用出来的不足百分之一。

  再怎么斡旋布局,也都还是像一个壮汉拿着绣花针在战斗。

  憋闷烦躁。

  身前不远处,鹿蜀动作渐缓,伤口淌出紫黑脓液,眼中疯狂却更盛。

  又一次扑击被牵丝线偏转后,它忽然人立而起,仰头发出凄厉长啸!

  啸声中,周身阴气疯狂内缩,在口中凝成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能量球,球面凸起扭曲的灰绿色气息,是那些被它破坏的林木花草!

  它也在战斗中本能地汲取周边草木生机,藏到这一刻、阴气与草木生机才混合成暴戾混乱的能量。

  这是用来给予眼前敌人的绝杀!

  少年赶忙操控牵丝线划向黑球,线从球中间徒劳穿过,直接化成湛蓝微粒,消散在夜空。

  李昭垣几乎心脏骤停。

  这怎么打?

  ...

  月光下,赵玉牒静静站在岩壁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战场,眼神里闪过一丝漠然。

  刚才出手,是为了种下一枚种子,攻守转换的道理也并不适用于所有战斗。

  现在,她在等少年求援。

  礼者,天地之序,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

  既然决定和他达成联系,那么早就应该分出主次。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赵玉牒在心中默诵。

  在这位赵宋公主看来,上下有序,尊卑有分,是刻进骨血里的法则。

  只有占据主导地位,才能更好的去利用这把意外得来的“刀”。

  让他挣扎,让他濒死,让他在绝望中仰首——然后,她再垂下指尖那一缕光。

  这是在上山前就考虑好的事情。

  折其野性,磨其锐气,断其妄念,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就像熬鹰。’

  她默默想着。

  ...

  战场中,李昭垣盯着那个将自己死死锁定的黑球,脑中瞬息闪过八个字:

  御守于攻,寓攻于守?

  不、不对。

  这是质量上的差异,牵丝线一触即化,面对这种绝对力量,怎么守?怎么攻?

  引导?转化?布阵?收网?

  他忽然觉得头有些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烧。

  第一次经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让体内磅礴的灵机在经络里疯狂乱窜,像无头苍蝇。

  但又因为“思考”这个行为,它们被一股脑汇聚到额头。

  越来越烫。

  血管在跳,太阳穴突突地响,眼前开始发花,鹿蜀口中那个黑球在视野里扭曲变形。

  要发病了?

  他感觉这就像是创伤后遗症突然发作。

  灵机在脑子里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汹涌一分。

  它们不再温顺流淌,而是咆哮奔涌,撞开一条条陌生的经络路径。

  头要炸了。

  真的。

  李昭垣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他仿佛感觉额头那块骨头在发烫,在变薄,在...

  “咔。”

  一声脆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响的。

  像什么东西被打开。

  体内澎湃的灵机在冲过额头后,又如洪水般沿着筋脉疯狂涌向指尖,重新凝聚出十根牵丝线。

  线骤然明亮。

  从湛蓝、到幽蓝,最后演变成一种近乎刺眼的炽白。

  十根牵丝线不再柔韧,而是绷直、凝实。

  几乎要融成一柄长剑。

  嗡!

  鹿蜀口中的黑球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枯萎,地面犁出焦黑沟壑。

  李昭垣依旧没退。

  他抬手控制这道炽白光线如剑下划,不是挡,不是卸,而是:

  斩!

  最简单的动作,最笔直的路线。

  十线合一,化作一柄数米长的炽白光刃。

  在黑球飞至半途时,一斩而过。

  没有声音。

  黑球在空中溃散,化作漫天灰烬。

  鹿蜀的身躯同时化成两半,眼中碧火缓缓熄灭,庞大身躯轰然倒下。

  李昭垣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掌间光刃在接触地面前就化作飞萤般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他额头滚烫,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一种陌生的空虚感从体内升起,不是灵机耗尽,而是额头处某种屏障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现在只要他想,灵机就能以原先数十倍的容量如洪水般从指尖涌出。

  少年回味着那感觉。

  畅快。

  岩壁上,赵玉牒静立片刻,跳了下来。

  她看了看鹿蜀的尸体,又看了看李昭垣还在发光的额头,半晌后才开口。

  “你...”

  “你开了灵窍?”

  没等少年开口,她语气恍惚,却异常笃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开了灵窍...”

  “正经十二脉中,最难开启的灵窍之一,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