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她在这里杀人?
黑气缭绕的半透明人影从无头尸体上起身,李昭垣摸着脖颈。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被人斩首。
地上无头躯体的颈部剖面同样平滑。
昭冥视角下,他目光锁定目标:
那是个身高约一米六的淡蓝色纤细人形,正抱臂倚在门边,通体逸散明亮的蓝色光焰。
蓝色人形的头部、右手和左脚三处还闪烁着耀眼金光。
头部眉心处金光最亮,右手和左脚稍黯。
在看到金光那一刻,李昭垣身体里仿佛有种本能不断催促他去触碰。
恰好对方也和黑西装一样陷入某种奇异的呆滞状态。
机会难得。
李昭垣壮着胆走上前,用萦绕黑气的手掌撑开对方头部的蓝色光焰。
他准备好了看到比黑西装还面容可怖的脸。
但光焰后渐渐显露出来的,却是一张少女面庞。
这是张尚未脱尽稚气的鹅蛋脸。
额头贴着珐琅质珠片,肤色白皙,淡柳眉,杏眼中嵌着双墨玉般的眸子,鼻尖小巧,唇上点了浅浅的檀色。
脑后梳着双鬓,左侧一支金钗下垂着细细的珍珠流苏,坠在耳畔。
而李昭垣想要的那抹金光,正静静悬浮在她眉心前。
真美。
李昭垣呆了一瞬,奋力伸手将光芒握在手心。
金光直接没入体内。
他顿时头晕目眩,体内阴气飞速流逝。
大段陌生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这是一间古朴的石质密室,四周陈列了材质各异的机巧傀儡、榫卯和齿轮部件。
眼前身着灰袍的苍髯老人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声音慈祥如冬日炉火。
“小铃儿,牵丝线是我大宋千机门悬丝傀儡一脉的秘术,它以人身为枢,灵窍为眼。”
老人摊开枯瘦手掌,掌间泛起蓝荧流光。
“灵机自丹田起,走手三阴经,过少府、中冲、关冲...最终九大穴位节节贯通,灵机如江河入海。”
“而掌心劳宫则为总枢,统御五指,如帅坐中军。”
话毕,老者指尖微颤。
空中蓝盈盈的细线闪烁如丝,密室中,机巧傀儡恍如新生:
木偶起舞,铜人练兵,玉儡弄箫,陶俑斟茶,石像对弈。
“这便是牵丝线的灵窍分运,五指如五军,各执其令,万般变化由此生。”
李昭垣沉浸在这段记忆里。
昏暗教室不知何时已恢复平静。
缕缕黑气从少年尸体内渗出,拖拽着头颅往回粘连,四溅的血浆被黑气裹挟不断回流。
...
黑暗中,李昭垣睁开眼。
月光透过玻璃铺进教室,凶手早已离开。
学他人技艺为己用,原来这就是技能拾魂的效果...灵机、灵窍,手三阴经...
李昭垣躺在地砖上,脑中不断回想那梦里苍髯老人的授课。
灵机。
他第一次察觉到体内那股浩瀚灵机,正在腹部丹田处生涩流转。
灵机过少府、中冲、关冲...
没有梦境记忆中的阻塞感。
轻轻抬手,微弱的蓝荧光一闪而逝。
李昭垣熟悉着这感觉,再次尝试。
很快,一缕湛蓝光线从他的食指指尖射出,不断延长,直直没入头顶的天花板中。
他连忙切断灵机供给。
蓝光消散,教室天花板上已经多了个米粒大小的孔洞,灰尘簌簌直落。
牵丝线,千机门悬丝傀儡一脉的秘术。
就在这一梦中学会了。
李昭垣起身后立马掏出手机核对“大荒”,对话框里接连多了好几条文本提示。
除了日常的修炼外,还有条阴气消耗152的提示,哪怕是被斩首,只要躯体保持完整,阴气消耗就不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特殊文本。
【你发动了技能拾魂,消耗阴气5311,你学会了新技能——牵丝线(秘术)。】
整整五千多,一个技能,就把李昭垣十年的积累消耗掉近半。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根线就是将自己斩首的凶器,但如何让人和牵丝线都隐身,也许是对方特殊手段。
一个正在猎杀身怀阴气者、隶属于大宋千机门的女孩。
昭冥造成的呆滞状态到底有什么效果,让她连尸体能复原这种事都不管不顾。
尽管疑惑,但临走前,李昭垣还是把地上的扫帚捡起放墙角摆好,以免明早卫生检查时扣分。
他心绪有些复杂。
被人杀了,却误打误撞用出技能拾魂,从对方身上学到了珍贵秘术。
但那女孩如果发现自己没死,还会再来吗?
...
“月圆夜阴气最重,它今晚肯定会来。”
深夜,一轮圆月玉盘般悬在半空。
公安局家属院,李昭垣站在二楼阳台静静观察月相,五指指尖上,湛蓝光线悄然伸缩。
他想试试,能不能用这昂贵的牵丝线对付黑西装。
睡前,少年拿着皮尺在床边细致测量。
又找了502胶水涂抹在双手指关节反复撕扯调整,毫不在意被扯烂的皮肤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细嫩红肉。
午夜十二点,黑暗如期再临。
黑西装突兀出现在房内,熟悉的压迫感让人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但体内灵机不受影响。
有机会。
僵硬四肢恰好能保持住十根手指的角度。
李昭垣双手掌心朝上摊在身体两侧,五指指尖却隐秘地内扣着朝向头部上方。
等一等,再等一等。
用肉眼他看不到黑西装,也难以校准,甚至不清楚对方出现时的方位。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
自己越接近死亡,黑西装的头就越贴近自己的脸。
只要把彼此的脑袋都纳入攻击范围...
这是场豪赌,赌牵丝线能对黑西装造成伤害。
主动尝试失败带来的精神压力会使创伤后遗症迅速加重。
但他的精神状态早已濒临极限,脑海中那根弦随时可能会断。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床上,少年如狼蛛狩猎般蛰伏着,静待它贴近。
“滴答,滴答。”
耳边响起水从那件黑西装上滴落的声音。
窒息时,喉咙逐渐发紧,呼吸愈发困难。
肺部被一点点侵蚀,像磨盘碾轧皮肉,痛到足以让人发疯。
直到窒息前的最后一刻。
少年双手掌间泛起湛蓝荧光,汹涌灵机从指尖倾泻而出!
牵丝线!
十条湛蓝光线激射,自下往上呈“X”状笔直穿透了黑西装的上半身!
他身前的黑西装疯狂扭动挣扎。
被牵丝线贯穿的上半身和头部像被插进十根滚烫发光的蓝色钢钎。
大片黑雾不断升腾,无主的阴气逸散弥漫,映衬得整座房间恍若阴间鬼蜮。
李昭垣的身体则像块干枯海绵,在这阴气海洋中疯狂吸吮。
直到黑雾被吞噬殆尽,眼前视野逐渐明亮。
床头灯昏黄的暖光再度充满卧室。
“咳、咳咳咳。”
强忍痛楚和缺氧带来的麻痹感,李昭垣切断灵机。
十根湛蓝的丝线化作荧光粉末消散在眼前。
牵丝线,很强!
虽然看不见黑西装的具体情况,但那些逸散满屋的阴气已经证明它今晚绝对不好受。
“咳咳、呵呵哈哈哈...”
少年咧开嘴,由于喉管和肺部已经被黑西装毁掉大半,这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些狂气。
他下颌被牵丝线穿了孔,从面部穿出,暴露出血丝密布的颌骨。
剧痛又开始诱发眼前世界变得扭曲。
李昭垣支起身体靠在床头,从大片划痕中找到最初那根浅浅的竖线。
这是八岁那年第一次无意间记录死亡时留下的痕迹。
他用指甲在这根线上划了道横,像十字墓碑。
122:1。
从今天起,要一直赢。
少年抬起食指对准太阳穴,湛蓝光线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