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几米长的冰锥。
即便不在现场,他也能听出雷兵语气中的寒意。
而且,下符桥镇,这似乎是文峰学校失踪女生之一的老家,鬼母到底想在现世里做什么...
李昭垣干脆利落的换了身耐磨帆布牛仔裤和长袖黑体恤,戴上口罩,出门后,他没走楼梯,而是手脚并用,依靠牵丝线借力沿墙面直接攀上了这栋楼的楼顶。
天台上杂草在风中摇摆,天边黑沉沉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昭垣望向北方,那是上符桥镇的方向,距离这里至少三十公里,哪怕打车也需要几十分钟。
但他还能更快。
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从文峰学校五楼坠下的经历,脚下灵机沿着经络穴位涌动。
雨打萍!
几步助跑后他猛地冲出天台!
湛蓝色牵丝线从他双手指尖延伸而出,如同最坚韧的蛛丝,精准地射向远处更高建筑物的露台边缘。
身体骤然拔高,在瞬息间划过一栋栋高楼。
狂风在耳边呼啸!
头顶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借助风势,只需要方寸间的落足地,他就能依靠雨打萍和牵丝线轻若无物般腾空而起,在高层建筑间划出肉眼难辨的蓝色轨迹,速度远超任何车辆。
少年像蛰伏在县城里的蜘蛛侠,朝着北方疾掠而去。
...
“除了狙击,其他支援什么时候到?”
三灯子背靠着一堵半塌砖墙,急促地喘息,对着耳麦询问。
“淮江市的人呢?”
她和归藏部队已经成功将狼兽引诱到小院旁的山林中。
远处的归藏部队狙击手打出了第四发特制穿甲弹,子弹精准命中狼兽眼眶,却只炸开一小团冰屑,那点损伤很快被涌出的灰黑阴气愈合。
耳麦里传来严顾问沉重的声音:
“特制穿甲弹的效果也微乎其微,还不如你运转灵机多砍几剑。”
“淮江市的支援队已经上了直升机,还需要半小时,你能撑住吗?”
三灯子咬牙说:
“半小时?!你不如让我自杀,我要是死在这记得告诉师傅把我的种生基都挖了,那玩意一点不靠谱。”
“还有,让他们千万别把我召回去做茅山兵马,我当了一辈子道士,看见道士就烦!”
眼见着三灯子开始交代后事,严顾问声音顿了顿:
“事不可为就撤退吧。”
“往哪退?它现在盯上我了!前后都是居民区,往山里跑我怎么可能跑得过它!”
三灯子翻身后撤,躲过一片冰棱,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耳麦喊:
“眠山县不是也有能打的吗?那个血蜘蛛呢、把他喊过来?”
“李昭垣?”
严顾问快速否决:
“根据上次十字路口的视频,他身体强度依然在普通人范畴,那种白炽光虽然强,但这种烈度的正面战场,他稍微磕碰就可能会死。”
严顾问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还没死绝呢,轮不到一个未成年高中生上前线。”
三灯子步伐迅捷,绕在几座农村自建楼边不断闪躲狼兽的扑击,嘴里依旧不停。
“他不行,那八臂呢?八臂又不是我们这里的...”
“还有,我的剑啥时候到?我还来得及跑路吗?”
“行了!”
严顾打断她:
“可以对她报以善意,但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从废墟里出来的任何人身上!”
“至于你的剑...你已经申请了淮江战区的远程重火力支援,15B战术地地导弹,后续会根据实际效果进一步使用03式火箭炮搭载的温压弹,现在你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测绘定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间、这让我怎么拖时间,彼其娘之!”
三灯子闻言大骂,同时挥剑格挡狼兽前爪。
“铛”一声巨响过后,她右手那把蓝光流转的桃木长剑表面蔓延出裂纹,这女道长也被巨力再次震飞,后背狠狠撞在断墙上,喉头一甜,血渍顺着嘴角溢出。
狼兽低吼步步逼近,空洞眼眶仿佛要吞噬一切。
三灯子望着狼兽再次扑来,眼中闪过决绝。
“想杀我?”
先用两年试试...
她并指如剑,再次点在眉心,急速念诵:
“三光沉沦,一灯独明,以我残焰,焚魂...”
“等等,三灯子!先别用那招!有人朝着你们那边冲过去了,速度很快!”
“那种丝线、是血蜘蛛!”
这似乎是某种搏命的招数,就在咒言将尽的刹那,耳麦里传来严顾问急切的打断声。
糟了。
咒没念完,望着迎面而来的巨爪,三灯子只能仓促横剑。
嗡!
一道身影裹挟着狂风,从树上冲下,半透明的湛蓝屏障瞬间展开,化作一扇灵机流转的圆弧幽暗光幕,护在她身前。
“嘭!”
狼兽挥出的巨爪狠狠拍在光幕,发出沉闷巨响,屏障不断震荡卸力,在周围掀起大片烟尘。
李昭垣侧过脸,漆黑双眸扫过眼前这灰头土脸的女道长:
“还能动吗?”
“死不了!”
三灯子站起身“呸呸呸”吐掉嘴里砂石,抽空瞥了眼前的少年几眼。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高瘦白净,戴着黑口罩显得面部轮廓稍显凌厉,但无论怎么看,都和十字路口视频里浑身浴血的“血蜘蛛”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李昭垣左手撑着闭月扇,右手不断积蓄灵机,神庭穴发热,白炽光刃从掌心延伸。
“嗤!”
在闭月扇破碎的瞬间,他挥动斩灵狠狠刺入狼兽爪心,吸引狼兽注意的同时,李昭垣又射出数根牵丝线缠绕周围树木,身形如鬼魅般拉扯丝线跃迁到狼兽身侧。
白炽光刃再次剁下!
斩灵在狼兽甲壳上切开深深沟壑,灰黑阴气不断逸散。
狼兽惨嚎一声,转身扑击。
李昭垣带着它在林间穿梭,雨打萍灵动莫测,差之毫厘般躲过狼兽一次次冲锋,甚至有闲心回忆起曾经在南麓山中与异兽鹿蜀的战斗,那时候还需要用牵丝线织网,步步为营,如今...
嘭!
左掌闭月扇再次张开顶住狼兽攻击,少年右手高举。
斩灵,极限蓄力!
在屏障被击碎的同时,接近三米长的白炽光刃撕裂空气高高斩下,在狼兽头颅上破开巨大裂口,灰黑阴气喷涌如瀑!
用这种打法循环重复了几遍,李昭垣蹙起眉头。
每次斩灵切入,都被那灰黑甲壳外层凝聚的寒气阻挡,像砍进坚韧凝胶里,总差最后一股劲道,无法把它彻底斩断。
伤口虽深,却在下一刻被更汹涌的阴气迅速填满愈合。
狼兽的嘶吼中带着痛苦,反曲兽爪撕裂树干,冰锥般的吐息将整片山林冻成雾凇。
李昭垣呼吸渐重,灵机虽然依旧充沛,但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了这弥漫寒气,四肢开始变得僵硬。
“小哥!”
远处背靠断树喘息的三灯子看出关键,她忽然高喊:
“我有个法子,能短时间让你灵机暴涨!但后遗症是身体酸痛好几天没法下床!你用不用?!”
后遗症?
李昭垣眉头一挑,险险避过横扫而来的长尾。
有昭冥在身,他最不怕的就是后遗症。
“来!”
“好、注意别躲!”
三灯子并指如剑,轻点眉心,一道凝练的金红火光被她隔空拍向李昭垣肩头!
“一点灵光不泯,三灯照夜续明!开!”
身体接触火光的一刹那,李昭垣仿佛感到有火山在体内爆发,原本狭窄的经络和穴位都被狂暴的灵机洪流灌满撑开!
甚至有一丝丝淡金色气焰在身体表面形成甲胄虚影。
李昭垣右手掌中斩灵白炽光芒大盛,几乎要和他身高同宽,炽白光焰将脚下冻土悄然融化!
就是现在!
他迎着再度扑来的狼兽,将澎湃灵机灌注于右手斩灵。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光刃无声斩出。
狼兽扑击的动作僵在半空,庞大身躯从肩胛到腰腹,斜斜裂开一道整齐的断面,灰黑阴气如决堤般喷涌。
兽躯轰然倒地,裂成两截。
兽首用那双空洞眼眶徒劳地回望向山下那农家小院。
李昭垣站稳身形,手中斩灵化作光点消散,身后的三灯子早已力竭倒地,昏迷不醒。
少年轻轻呼气,走上前,吸收这只殃兽的阴气。
就在这时,野性直觉却猛地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几乎要撕裂神经!
雨打萍!
他骇然拧身侧闪,一股寒流已经裹挟着致命的冲击在周围轰然爆发!
李昭垣半边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冰山正面撞击,大片皮肤血肉瞬间冻结,发出骨头断裂的密集爆响,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轰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冻土上。
左边身体彻底失去知觉,鲜血还没涌出就被冻结。
他抬起头,视野边缘出现一具漂浮着的、初具女性轮廓的灰蓝色冰晶人形,灰白皮肤下浮现出冰花般的纹路。
是第二只殃。
而且是殃鬼!
冰晶殃鬼的第二击已然凝聚,它掌心前方,空气中浮现出蛛网般的蓝黑色裂纹,这一击,足以将李昭垣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埋葬成破碎冰晶。
李昭垣视野模糊,极寒让意识无比迟滞。
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瞬,有道穿着蓝白校服的纤细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与那毁灭性寒流之间。
闭月扇!
湛蓝的半透明屏障坚持了几息就轰然破碎,又被倔强地再次撑起,反复数次后,漆黑寒流将女孩冲刷殆尽。
蓝白校服和马尾辫在狂风中凝结成冰。
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女孩如同脆弱的玻璃坠地,瞬间迸裂,碎成满地红蓝冰晶。
赵玉牒?
李昭垣瞳孔收缩到极致。
这不可能!
肉体疼痛与精神惊诧齐齐充斥脑海。
噔...
有根弦悄然崩断。
鲜红,浸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