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李昭垣再次坠入一片不属于他的记忆。
有过前两次的轻车熟路,这次他放松许多,甚至有种第三人称视角看电影的感觉。
眼前是一大片平整开阔的蹴鞠场,地面夯实,白灰画线,两边都有高高架起的木框代表球门,也是风流眼。
相比现代足球,这宋朝足球的风流眼倒更像是哈利波特中的魁地奇球门。
李昭垣环顾四周,球场上阳光炽烈,带着汴京城初夏微醺的暖风,一群少年男女正追逐一只缠绕着金丝绦的藤编球。
他们身着各色锦缎猎装,发束金冠玉簪,意气风发,每一次传球、截断、跳跃、射门都带着年少皇族特有的昂扬气势。
而这场记忆的主角属于一个更矮小年幼些的女孩,李昭垣甚至能在记忆中感同身受。
这女孩身体紧绷,抿着嘴唇。
“小十七!”
有个温和中带着威严的成熟女声在耳边呼唤。
视线微转,是位同样身着华贵锦袍、年岁稍长的女子站在场边,她人未下场,却自有一股统帅气度。
女孩对这人印象深刻,这是宗正寺下辖少府监特设的“鞠仪导正”,专司教导皇室子弟蹴鞠礼仪、阵型与合击之术的女官。
她本身亦是修为不俗的宗室偃师。
这位皇姐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年幼女孩,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
“玉牒你啊,敏于行,却不擅谋断;性子独,不爱与人协和。在这蹴鞠场上做冲锋陷阵的球员,确是难为了你,也难为了队友。”
李昭垣能感觉到赵玉牒这小小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不过呢...”
这皇姐话锋一转,声音里加了些恰到好处的欣赏。
“你那自创的‘闭月扇’法门,倒真是别出心裁。”
“虽不是惊天动地的秘术,却是难得的精巧守御法门。你上交武库后,我钻研了许久,都尚未能掌握其精妙。”
此言一出,小女孩的注意力立马被引偏。
羞恼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后竭力掩饰的得意,以及那种“你学不会才正常”的骄傲感。
她顾不上生气,微微挺起胸脯,为皇姐仔细解释起来:
“闭月扇的关键在于手部少府、劳宫、中冲三处穴位的灵机调整与力度,需模拟月华初隐、光华内敛之意,阴属灵机要如扇面般铺展、包裹、卸力...”
她讲得专注,皇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笑意愈深。
待赵玉牒说完,皇姐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更柔和。
“还是我们小十七天资独具,快上场吧,咱们队里正缺你这般可靠的守门人,看守那风流眼的重任,非你莫属。”
李昭垣在旁边勾起嘴角,看着年幼的赵玉牒被她皇姐大棒加甜枣、连消带打哄得晕晕乎乎。
小女孩甚至生出一丝“舍我其谁”的使命感,不再纠结进不了球队,反而用力点点头,转身跑向球门的方向。
...
李昭垣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下是自家卧室硬板床的触感。
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映照在被褥。
少年起身看了眼,自己不知道被谁脱了衣服,只剩下一条棉质四角裤在身上。
略微行动,他感觉身体状态异常轻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连大脑都清明了许多。
回忆着梦中女孩自创“闭月扇”的经历,李昭垣张开右手,灵机随心念流转,圆融顺畅。
他在掌心前徐徐展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蓝色弧形屏障。
闭月扇,卸力守御法门。
他抬起左手,灵机运作下一柄细长的白炽光刃从掌心伸出。
斩灵,这是他根据牵丝线的灵机穴位顺序粗暴整合改造出的集束丝线,也是他目前最强的进攻手段。
少年左手持刃、右手持盾,以同样的灵机输出频率相互碰撞。
细微的呲啦切割声后,斩灵被闭月扇柔韧绵密的劲道轻松偏转,只切进去寸许。
李昭垣撤掉灵机,在手部穴位与灵机回路的精妙设计上,闭月扇比斩灵要精巧复杂得多。
很好,以后多了个用来防御的技能。
这赵宋公主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他抓起枕边手机,日期显示:2010/10/01 11:25
这一觉直接睡到隔天中午。
走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赵玉牒不在。
桌上玻璃花瓶里三朵枯花蔫了吧唧,李昭垣眯起眼,走去阳台待了会,又带回一根月季插了进去。
最近家里月季长势很好,只能撇朵鲜花。
四朵花,自己因为她死了四次。
李昭垣暗自嘀咕,赵玉牒,虽然这次不是你杀的,但你这个队友太坑,先记你头上。
草草吃了袋面包,李昭垣回到书桌前坐下,掏出练习簿拿起笔。
昨天那场战斗涉及的问题有点多,他要整理思绪。
笔尖落下,先写下两个词:
阴气,鬼母。
他和鬼母都有阴气...
再结合赵玉牒最初对他那斩尽杀绝的态度,一个一直被下意识回避的念头,清晰地浮出脑海。
少年在“鬼母”后面缓缓写下:殃。
难道自己是个殃?
他在“殃”后边画出三道杠,分别连接:
殃兽、殃鬼和还真境大殃鬼。
假设自己是殃,殃之间有阶级划分,也有上下级机制,所以自己体内的昭冥不能在鬼母附近使用,是因为自己的阶级不如她?会被她控制?
但细想又不对劲,自己体内的阴气和灵机都来自于“大荒”游戏,现实中他只是个身体素质稍好些的普通人。
而且鬼母和赵玉牒一样神出鬼没,大可找上门来控制他,他防不胜防。
李昭垣又在纸上写下:
昭冥。
昨天在战场上无法复活,是因为鬼母在附近。
他现在之所以复活,也许是因为赵玉牒击杀了鬼母,或鬼母远离了这片区域。
想到这少年摇头,击杀?没可能。
就像他认为赵玉牒不会被汽车炸死一样,他也不觉得这鲁莽女孩能干掉主动现身的鬼母。
随着接触加深以及这次“闭月扇”的记忆填充。
他对这位赵宋公主的滤镜已经越来越少。
可以说除了杀人、养花,在其他方面,尤其是与人协作处理复杂局面的情况下,最好别对她报以希望。
最后就是...
这次在众目睽睽下死亡后昭冥生效,会带来什么后果?
...
眠山县郊,特殊招待所,顾问办公室。
两男一女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液晶显示屏。
三人面上都带着黑眼圈,双眼发直,面色是种熬夜过度后的麻木。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严顾问几乎是机械地按下接听键。
“顾问,南麓山下十字路口周边所有可用监控视角的录像,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循环分析播放第23遍了。”
“您已经看了一夜了,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