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周六清晨的图书馆，人比平时少了大半。

　　陈砚把书包往靠窗的位置一放，刚掏出高数课本，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

　　林星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桌角，自己拉开右侧椅子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搁，占了位置。

　　和月抱着一摞文学笔记，慢慢走到桌边，看着右侧的椅子，指尖捏了捏书角，默默往左侧挪了挪。

　　陈砚把自己左边的椅子往里推了推，没说话。

　　和月轻轻坐下，将笔记摊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看进去。

　　林星咬着吸管，侧头看了陈砚一眼，把英语真题往中间一推：“这道完形填空我错了一半，你给我讲讲。”

　　陈砚指尖点在题干上，声音放得轻：“先看上下文逻辑，这里的转折词是关键。”

　　林星故意往他身边倾身，发梢扫过他胳膊，语气软了点：“还是不懂，你再讲慢一点。”

　　和月坐在旁边，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没抬头，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

　　没过多久，胡晓语抱着一摞专业书走过来，站在桌旁笑了笑：“这边还有位置吗？我找了一圈都满了。”

　　林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学姐，这边都坐满了。”

　　胡晓语看向陈砚，语气平和：“就坐一会儿，问两道微观经济的题就走。”

　　和月垂着眼，往里面又缩了缩，没搭话。

　　陈砚指尖点了点桌角的空位：“坐吧。”

　　林星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没再吭声，把椅子往陈砚身边靠得更紧，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胡晓语坐下，刚要翻开习题册，林星突然把卷子往陈砚面前一推，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优先级：“我这道题还没听懂，你先给我讲完。”

　　胡晓语手上的动作顿住，合上习题册，静静等着。

　　和月悄悄抬眼，看了看陈砚，又看了看林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砚扫过卷子，指尖指着关键句：“这里的指代对象是上一段的实验数据，不是文章主题。”

　　林星故意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发梢蹭过他的脸颊：“还是不懂，你再讲一遍嘛。”

　　胡晓语轻轻咳嗽一声，拿起书：“要不我先换个位置，不打扰你们。”

　　“别。”陈砚抬头，“很快讲完。”

　　这句话落下来，林星的脸色淡了点，握着笔的手僵了僵。

　　和月的指尖捏得更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墨点。

　　讲完题，林星把卷子扯回来，用力翻了一页，纸张发出轻响。

　　胡晓语刚要俯身问问题，林星突然开口，看着和月：“你昨天也问了这道题吧，听懂了吗？”

　　和月愣了一下，小声应：“懂、懂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整理笔记，总等着陈砚给你讲？”

　　声音不高，全桌都听得清楚。

　　和月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攥紧笔记，头垂得更低，没敢回话。

　　陈砚笔尖一顿，看向林星，语气平淡：“做题。”

　　林星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却没低头，依旧看着和月。

　　空气僵住。

　　胡晓语看了看两人，合上书本站起身：“我还是下次再问吧，你们先学。”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桌前只剩三人。

　　和月眼眶微微发红，把笔记往怀里收了收，起身就要走。

　　陈砚伸手，轻轻按住她的书角：“坐下。”

　　他声音不重，却很稳。

　　和月顿住脚步，慢慢坐回椅子，肩膀微微发颤。

　　林星扭过头，看向窗外，胸口轻轻起伏。

　　陈砚没偏向任何一方，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中间一推：“不懂就问，没什么。”

　　他先看向和月：“你刚才卡的那道高数题，我再讲一遍。”

　　又看向林星，语气没软没硬：“你要是嫌吵，可以换一边。”

　　林星猛地回头，眼睛有点红：“我没有嫌吵。”

　　“那好好做题。”

　　陈砚低下头，继续写题，不再说话。

　　林星攥着笔，半天没写出一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和月坐在一旁，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轻。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突然把笔一放，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陈砚抬头看了一眼，没追，只是继续写题。

　　和月看着他，小声说：“你不去看看她吗？”

　　陈砚笔尖没停：“她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十分钟，林星拎着一袋橘子回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剥了一个，递到陈砚面前：“给你，甜的。”

　　又剥了一个，递到和月面前，语气别扭：“也给你一个，别多想。”

　　和月愣了愣，接过橘子，小声说：“谢谢。”

　　陈砚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意漫开。

　　林星坐在位置上，一边剥橘子一边嘟囔：“我才不是特意去买的，就是路过看到了。”

　　和月捧着橘子，小口吃着，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赵磊和王超从旁边走过，对着陈砚挤眉弄眼，比了个大拇指，没敢打扰。

　　陈砚看着眼前的橘子和笔记，慢慢吃着。

　　他知道，这只是无数个日常里的一小段。

　　不用选，不用哄，只要稳稳站在中间，把两份真心都护好，就够了。

　　这才是大学，才是他想要的，慢慢补回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