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翌日清晨,五人便收拾好了往县衙去了,只见衙役端着一盆又一盆水往地牢走去,下水道里渗出浓重的铁锈味。
修心问道:“县衙走水了吗?”
老差役奉茶来回道:“昨日抓来的犯人在身上藏了一把小刀,地牢里现在血剌剌的,几位大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这话一听就假,关进地牢都是要搜身的,怎会藏一把刀?
遥月笑眯眯地说道:“老伯,你骗骗外人就罢了,何须骗我们?”
老差役被拆穿也不窘迫:“我跟几位大人说几位大人可别告诉县令大人。”
遥月自然是答应了。
屋内几人皆正襟危坐等着老差役解疑。
老差役声情并茂道:“哎呀,看管地牢的小伍,不知怎地就被慕寒收买了,给他递了一把小刀,嘿,那小伍鬼迷了心窍,竟然真的递了,哎,县令说家丑不外传,此事不得随意乱说,我这才不好同几位大人说,大人们知晓了可不能告诉柳县令是我说的。”
昨日夜里,小伍正在值夜,县令便来了,说是要审问囚犯,县衙没几个重犯,慕寒又关在了最里间,小伍并没听到里面在说什么。
慕寒轻笑一声:“柳县令如此闲适?”
皎白的月光照入阴暗的牢狱里,慕寒耷拉着半边胳膊坐在铺满茅草的床铺上,茅草何时有红色的了?其实那只胳膊已经被砍断了半截,森森白骨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分明早已疼的汗如雨下却还作一副傲然松柏之态。
柳县令负手于身后,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和煦的笑容,他在牢房内踱步迟迟不开口。
慕寒便收起笑容冷冷的看向柳如铭。
半晌后,柳县令才悠然开口道:“慕江他此时还未到遂州吧?”
慕寒失声道:“慕江非慕家血脉!”
柳县令挑眉笑道:“慕寨主大义,送一外人逃走也不送自己亲妹妹?”
慕寒沉默。
“哎呀,慕将军亲卫如今尽数都被你害死了哈?”
慕寒垂下头,他无法反驳,慕家如今都被他害死了。
柳县令见他无意再开口,便走出牢房,亲自将牢房锁上。
“当”的一声,敲醒了慕寒,那里落了一把匕首,柳县令眉目愉悦看了一眼慕寒转身边走了。
柳县令招呼小伍道:“明日卯正到我屋里,我有事交代你,里头那间屋子夜里便不必去巡视了。”
“小伍啊,小伍糊涂,被卸了职位回老家去了。”
老差役一边回忆一边感叹,人老了总是会感性些。
修心沉默,若是他不知晓慕寒的过往或许不会将此事与柳县令联系起来,只当是慕寒不甘被捕下半辈子于牢狱中忏悔。
武岳感慨道:“唉,自从出巡,我真是遇着什么事都不觉奇怪了。”
李光道:“山匪死了也算好事一桩,若是山匪日后出去再害人不也是苦了百姓?”
遥月打断他们的讨论道:“该去做事了。”
几人这才想起正事往案房走去,一早便分好了工,武羽整理好是何年何月何时的案子,再由李光分拣是否存疑,武岳和遥月附上意见,最后修心签章做汇总上书。
待今日事务处理得差不多时,遥月便借口如厕出去了。
顺便一说他们一般是不用午膳的,他们研究商讨过了,一日用午膳便要浪费一个时辰,当然不只是吃饭,还得陪当地县令对谈一番,且休憩过后工作效率远不如早上,索性他们直接取消了午膳,果然每日计划要看到日暮的卷宗他们在申时便看完了,终于能正点下班了。
遥月背着手一摇一晃走到前厅,此时柳县令也在做收尾工作,遥月便在一旁等他。
柳县令满面春风地走过来问道:“遥月大人有何事?”
遥月笑道:“自然是来祝大人大仇得报了。”
闻言柳县令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多谢。”
遥月挑眉,这是打算摊牌了?
“大人不好奇我说的是何愁何怨?”
柳县令笑着摇头:“这人世间难得遇见同类,我自然不会瞒你,我和慕家是有仇。”
“是你与慕家有仇,还是柳县令与慕家有仇。”
前厅人早已走完,两人这才说话没个遮拦,微风吹进前厅,发丝与衣摆皆飘摇不定,柳县令便在桌前坐下。
他缓缓道:“如今我便是柳县令。”
遥月沉默不语。
柳县令见他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便道:“我本可不告诉你,因我所做无愧于天地,更无惧三清,但我不能让恩人背上急攻进切的罪名。”
遥月便在他对面坐下,一扬下巴示意柳县令说。
这桀骜不驯的样子惹得柳县令一笑:“我幼时外出不慎被伤,遇恩人得以苟命,还予以我安身之所,如此恩情莫不敢忘,恩人一年前在常嵩山被害,我寻气息找到他,彼时他已命绝,我便用我三百年功力与之换魂继承了他的身体,我立誓要替他报仇,如今大仇得报,我是真的开心。”
遥月自然不会轻信:“用毕生修为去报恩,值得?”
柳县令道:“狼族重情。”
原来是犬科难怪了。
蠢。
遥月无言回到案房,表情一言难尽。
武羽便问道:“你、秘结?”
遥月更无语了。
修心将手下的纸叠起来收好:“收拾好便回去吧,该用晚食了。”
一听可以吃饭了李光便积极起来了:“走啊走啊,今日吃什么?”
武岳提议道:“扬州狮子头和红烧肘子好像挺出名的。”
李光便问:“修心遥月你们俩吃什么?”
修心道:“白菜豆腐汤。”
遥月点头同意。
几人便去了县城里一家比较出名的酒楼吃吃喝喝去了。
再回到院子时,遥月便把今日柳县令所言告诉了修心。
修心叹息一声道:“我们未与真正的柳县令相交,不好评白说人不好,我前两日与慕寨主相谈,觉得他为人不错。”
这是站在慕寒那边了。
遥月便道:“人性本就复杂,这位柳县令对内是一副谦逊公子作态,甚是通晓驭人之术,意图暴露便恼羞成怒也是可能,谁能料到城中口碑极好的柳县令私下是如此?只是慕寨主当真未对柳县令下手?”
修心道:“那日他所言不像提前编织的撒谎,他所言不过是为让我助慕家军遗孤逃出扬州。”
“那便奇怪了,为何那狼妖又说是慕家杀了柳县令?”
修心摇头,脑中却起了疑,想起了那位走远了的慕三当家,与他相交那两日,他怕是藏拙了,如今啊,怕是柳县令报错了仇,害错了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