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几名彪形大汉转身一看,看到的是一位身材过分妖娆的女子。
她看起来和白晨之前见过的曲安一样,没有生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更像是一个人类。唯一算是例外的,便是一对弧度优雅的尖耳,以及两侧眼角上泪滴状的明丽晶片,衬托得她的眼睛更加好看。
这应该是白晨见过的眼睛长得最好看的人了,遗憾的是她戴着面纱,让人无法一窥与这双漂亮眼睛下面的是何等的绝美容颜。
但即便不以容颜示人,眼前这个女子在白晨眼里却比曲安还要奔放勾人。无他,只恨她的穿着实在太热情了。
她穿着暗绯色的衣裙,却随意暴露出大片的肌肤。眼下已是入夜,她的肌肤便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被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月光沁着。光落在上面,仿佛被柔柔地吸进去,再从深处隐约地透出来,晕开一圈温润的光泽。
再加上她现身的位置,周围尽是些奇形怪状的魔族人,一番衬托下,实在是生得漂亮得过分了。以至于当她出现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屛住了呼吸。
直到其中一名大汉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恭敬道:“原来是风月地的夭夭姑娘,既然夭夭姑娘能佐证,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几个要是就这么回去……”
“诸位放心,长老会和夜匽宫那边,我自会前去说明。”夭夭微微欠身,露了胸前一片雪白,看得那几人口干舌燥。
这时,那女子将目光投向白晨的方向,眼角略带温柔笑意:“隐修前辈,我们回家吧。”
“啊……哦。”白晨一阵惊诧,但也知道眼下只能跟这女子离开这里。
离开后,夭夭请他上了一辆马车,带着他来到了城南一座小型的城堡内。虽说是城堡,但这里仍然属于凕城地域,可见此城之大。
进入城堡后,里面别有洞天,其屋舍林立,道路分布,几乎称得上一座小城了。很显然,这里面是施展了什么空间法术,使得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白晨很快就被带入一处宅子。宅子里共有五间屋子,白晨被带入的是左中侧的一间屋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位于屋子里面,一扇轻纱之后的大片温泉池。
“隐修前辈今日回城,城门执事早些时候已通知我了。所以,请先放松一下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暧昧,未等白晨反应过来,夭夭已经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他在原地。
白晨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来隐修是有妻室的,该不会这个女子就是隐修的……不会吧,这货吃这么好?
白晨有点嫉妒了。
屋子里有特殊的香气,与之前在后祁那里闻到的不同,但同样很好闻。白晨下意识地运行清心诀,不敢怠慢,同时也让他的精神更凝聚了一些。
还是要谨慎点,毕竟是“贪欲”的都城,所谓女色也是欲的一部分,应该也是这些魔人的手段之一,所以绝不可为此懈怠、甚至沉沦。
不过现在那女子已离开,而且外面现在正四处搜捕,喊打喊杀的,自己也出不去,干脆就在这里暂作休整,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女色算贪欲,财富算贪欲,但这放松应该不算吧?
这么一想,既然都要暂时休息了,反正魔影千变下,白晨也不担心会被轻易看出,于是索性脱了衣服,只裹了一条白布,就步入温泉池。
果然,神经紧张了一天,刚泡入温泉就有种冲入九霄云外的放松感。而且这温泉中似乎蕴含某种灵气,对身体的修炼也有几分好处。还是贪欲的部族知道享受,一对比下来,犰部真是太清贫了。
正当白晨正享受着温泉带来的惬意,突然听到了“咹”的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他蓦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看见夭夭去而复返。
和他一样,此时的夭夭同样只在身上的重要位置裹了一层衣巾,除了仍戴着面纱,其他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她丝毫没有避讳白晨的存在,直接拉开轻纱,神色自然地进来了。
白晨整个人怔住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怎么回事?她怎么回来了?难不成她真的是隐修的妻子?
女色的杀伤力果然强悍。不得已,他迅速避开视线,加快清心诀的流转,才终于让精神恢复几分清醒。
“想想那些怪物,说不定这只是她的一层伪装,她的真身应该长得很丑……”白晨的内心不停地嘀咕着说服自己。
夭夭没有理会白晨的窘迫,她扬手在自己与白晨之间变出了一张小几,两只杯子,自己则带着一只小壶在白晨对面坐了下来。
白晨直接把视线往上抬,连水面都不敢看了。
“隐修前辈应该很怀念家里的灵泉吧?”夭夭动作优雅地端着小壶往两只小杯上分别倒下灵液,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
“嗯。”白晨很不自在地应了一下,这种心里煎熬比在后祁车驾里的时候更甚。
“前辈回城后,我就派人去通知夜主了,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前辈当真没去过夜匽宫?”
白晨一下子盯住夭夭,后者低眉顺眼,仍在倒着灵液,没有看他。
这个女人看来是在套他话呢。不过白晨确实没去过夜匽宫,倒也不怕他这样问。
“我许久没回,所以在城内多转了一下,不料宫内就出事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夭夭把其中一个杯子推到白晨面前。
“请尝尝我炼制的千芳露,这半年来,我的技艺可是精进不少。”
看着杯中液体,白晨下意识地想起后祁的魂梦饮。不会又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吃坏肚子还是小事,主要是难过心理关。
白晨捏起杯子,刚要送入口中,突然停住,看向夭夭开口道:“外面乱作一团,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妥?”
夭夭歪了歪头,笑着说:“这可不像你说出的话。”
“……”
夭夭把自己杯上的灵液轻抿了一口,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夜主遇刺,当然是个可怕的消息。但长老会的人自会去处置,我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白晨的眼珠来回转动,神色不自然,“外面看起来很乱,但却没感到大家的悲伤,或是愤怒,好像夜主遇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段话是他真实的疑问,大家看起来很忙,但大部分人只是在职责所为,并没有多少感情。虽然他知道不能把人类的感情看法加在魔族人身上,但还是觉得太奇怪了些。
“你怕了?”
白晨眼珠瞬间定住,看向夭夭时发现对方的眼珠变成了粉色,区别于一般魔族的红色。
看见白晨沉默,夭夭莞尔一笑,她单手枕着小几,托着下巴,整个人欺身前出,几乎在把整个上半身都放在了台上,一时媚眼如丝,另一只玉手则向前探出,几乎伸到了白晨胸前。
“想到夜主可能逝去,自己这位新晋红人可能会遭到清算,所以害怕了?”
“呃……”白晨不是这个意思,但知道这时候不解释好过解释。
他低下头,发现夭夭伸出来的玉手距离他只有半指的距离。
他以前听说书先生说过什么柔荑轻点胭脂色,什么玉指微露胜花妍,还以为是一种夸张手法,但当这只玉手真的伸到他面前时,他直接词穷了,觉得前面那些形容都不足以表达这份美感。
就连她手腕上的晶莹剔透的玉镯,此刻都美得不像话。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不会全身上下都好看得过分吧……
“其实你不用紧张,刺客打伤了夜主却没有杀了她,说明他在意的不是夜主的生死。只要夜主还活着,你我就还能立足在这里,剩下的只是长老会的麻烦。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此刻夭夭玉手微动,一副任人把握的样子,这种明示不能太明显了。
白晨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心一横,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直接抓起面前的玉手,在对方一脸震惊的眼神中狠狠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清脆。
“你这个笨蛋!人家是让你行礼,行礼啊!”阿那在他耳边大喊,气得半死。
这不就是行礼么?白晨一脸懵,抬起头来发现夭夭也是一副僵住了的表情。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夭夭姑娘,贪刑宫那边的信息玉简来了。”
夭夭快速把手收回,扭头对门外唤了句:“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女眷,同样衣着清凉。白晨觉得跟这里一比,什么醉生梦简直太保守了。
女眷来到夭夭面前半跪着,呈上一小节玉简,后者伸出手去,女眷便将额头放在那只玉手的手背上,轻点了一下,然后快速退出去。
哦,原来真正的行礼是这样……
白晨突然觉得很尴尬,好在夭夭此刻注意力全在那玉简上。
“果然不出所料,是魔尊教的人蠢蠢欲动了。”她的脸色多了几分阴沉。
“卫队已抓了不少人,可惜匪首绞勾寂还没有抓到。”
白晨愣了一下,想起绞勾寂不是那位奇部使者么?在白骨森林时还被怨灵大姐“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地说出口来,才想起自己现在的隐修身份。
夭夭眨了眨眼,脸色恢复了一丝生气,道:“我还以为前辈是追着他回来的,莫非夜主此前交给你的任务不是因为这个人么?”
白晨顿时哑口。
阿那这时在他耳后低声说:“这个绞勾寂是夜部叛徒,现在是魔尊教的教主,一直是夜部的敌人。”
阿那及时向他解释一番,但她不知道的是,白晨早就见过绞勾寂了。时至今日,绞勾寂当时所展现的诡异仍然让白晨感到恐惧,以至于一时失神开口。
夭夭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他之前有去过奇部,后来奇部兵败白骨森林后,少主端驱逐了他。半年前,有消息说他出现在杀部,恰逢前辈那时受夜主命令出城,所以我才会以为前辈这一去一回都与他有关。”
白晨谨慎道:“此任务事关重大,在没见到夜主之前,请恕我实在无法告知细节。”
夭夭突然噗嗤一笑,这个突然的动作让白晨吓了一跳。
“假正经的。”
夭夭这时从水里起身,淡笑道:“二长老明日在刑台会对抓来的人公审,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这也是事关夜主的大事,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说完,没等白晨同意,她直接离开了温泉池。
走到屋门前时,她突然回头。
“对了,你的妻子这几天都不在,所以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还有,我其实知道一些关于你任务的事,比如那个狡勾寂其实是叫惑无心,对不对?”
依然没等白晨回答,她直接消失了。
白晨直接愣在了原地。夭夭最后离开前的两段话给了他重大的信息,第一,夭夭确实不是隐修的妻子。第二,狡勾寂就是惑无心,也就是百宝要找的人,并且可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如此,白晨觉得明天还是应该要去刑台看看。但现在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惑无心是百宝此行的目的,但现在惑无心有消息了,百宝却不见了。
看来只能先自己确认惑无心下落,后面找到百宝他们后再商量下一步。
这时,阿那居然直接现了原形,躺进了温泉里。
“你不怕被人发现么?”白晨没好气地说。
“怕啥,我刚去看了,那个女人早跑了,估计是被你吓的。”
“我怎么知道她突然把手伸过来是几个意思?”白晨说得义愤填膺。
“因为她才是夜主身边的大红人,叫你表忠心的,鬼知道你这么大胆。”阿那这时盯上了小几上的千芳露,白晨不敢喝的,全进了她的小肚子。
“你怎么知道?”
“观息望气呀,小子。”
白晨泄气,这时他想起刚刚阿那有提醒他狡勾寂的情况,于是问道:“阿那,你知道多少狡勾寂的事,他真的是惑无心么?”
阿那摇头,“狡勾寂是近百年才出现的名字,而我知道的惑无心是三千年前的杀部,哦不,严格来说是杀部下面的采部的人。”
突然,阿那想起了什么,“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在万年前,有个什么魔尊教的教主也叫惑无心。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不对,那个三千年的惑无心,你们也说是活着的,该不会这仨是一个人吧?”
经阿那这么一说,白晨想起了从前听百宝说起的关于惑无心的故事里出现过一个“亚达魔尊”。
“亚达魔尊?”
“对,万年前的那个就是亚达魔尊,最初的来源一说是远古血魔的称号,一说是幻魔融合血魔之后的名号。”
没错了,万年前信奉亚达魔尊的和现在魔尊教的惑无心一定是同一人,也就是百宝要找的人。百宝也曾在狡勾寂的“遗物”面前提到惑无心的名字,足见在百宝看来,狡勾寂一定也是惑无心!
“魔尊教有什么特别之处么?”白晨问。
“没什么特别之处呀,他们自称信奉一个号称魔尊的超级魔君,号称比魔王更大,将来会带领信众走向永生,就是这样。”
“这也能有人信?”
“那些什么教不都这样嘛,讲一些大家都知道的道理,然后说这些道理都是这个人开始讲的,大家才知道的。或者干脆挂着牌子,说什么魔王重生之类的,总是有几个人信的,然后一个传一个,比毒还好使。”
白晨无言以对。看来魔族确实很多灵智不行,换做人类,肯定没有那么荒唐。
“我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刚刚那个女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夜主对这里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长老会的傀儡么?这种混乱而漠然的情绪,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傀儡?”阿那冷哼一声,“谁敢把她当傀儡呀,要知道夜主的继位跟杀主一样,是要通过层层试炼才上位的,长老会充其量就是一群失败者联盟罢了。”
“既然不是傀儡,那为何凕城的魔类如此对她?”
“风评不好呗。”阿那懒洋洋地说。她鼓着肚皮,像个气球浮在水面上。
白晨愣了一下,差点忘了魔族也是有昏君、暴君一说的。这样一说,倒是能解释通这些人的反应了,估计不仅没悲伤,没愤怒,甚至还应该高兴呢。
这一天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混乱,加上跑了一阵温泉后,白晨累了。
“我泡够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喂,你不怕半夜被美女压身?”阿那笑眯眯地说。
白晨白了她一眼,“今天美女看多了,要真是美女压身,麻烦来个兽娘吧。”
“你不会是指我吧?”
“你还是先把毛理顺再跟我说话吧。”
白晨直接进了内屋,躺进了软榻上,回想起刚才阿那的笑问。
要是这里是人间,他恨不得说上一声,多来点,随便压,但这里是魔域,那些魔类看着美丽动人,但鬼知道是不是真身。
与此同时夜匽宫内,三位长老站在一座大殿前的空地上,看着大长老正从那座殿中出来。
“大长老,她真的遇刺了?”隐皎上前问道。
“她已展开月影屏障,我无法探清具体伤势。”大长老脸色阴沉地说。
“月影屏障是她伤重时自发的护体法罩,这至少意味她伤得不轻。”隐厉殊阴沉地说,“莫非真是狡勾寂回来了,他的实力已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此前夜主派下人隐修去往杀部,估计就是为了刺杀他。没想到刺杀不成,反而是自己被刺杀了。难道只是因为报复?”那大腹便便的胖子隐彨眉头紧锁。
“什么狡勾寂,他的真实身份是当年亚达魔尊的惑无心。”大长老目露凶光。“他的目的不是隐月的性命。”
“那是为了什么?”
“玄阴石不见了。”
隐皎大惊失色,“难道他是为了那具罪身?”
“听闻他在白骨森林遭到重创,半具魔魂被打散,没想到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来。”隐厉殊咬牙切齿,一股阴厉气息不胫而走。
“凕城护罩及时开启,此护罩之下,任何传送法门都会失效,他眼下应该还在城里。”隐皎冷静下来后紧接着说,“我们还有时间把玄阴石拿回来。”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明日你们几人主持公审,务必要把此贼子揪出来。老夫现在要先去那处地方看看,以免不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