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泰沙似乎发现了李维的不对劲，隔着门追问了一句。

　　“我能进来吗？”

　　“不能！”

　　李维直接拒绝，那原本已经转动起来的门把手戛然而止。

　　短暂停顿片刻后，缓缓复位。

　　“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还有其他人。”

　　但李维不打算告诉门外的人全部。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礼不礼貌的问题。

　　他可以玩自己的命，但他不能擅自玩朋友们的命。

　　在跳入深渊与成群结队的恶魔们对抗时，擅自把朋友也拽下去，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他只打算和那个一出生就在深渊里的“人类朋友”谈谈。

　　李维关闭了飞行模式，再次拨通了托马斯的电话。

　　在忙音响了一声后，电话就接通了。

　　显然，托马斯一直在等他。

　　“托马斯，你擅自看过克劳德给我的录像了，对吗？”

　　李维不是在质问，而是在确认。

　　确认托马斯是不是已经卷入其中，并且……知道的更多。

　　而托马斯跟李维比，或许不够“爷们儿”，但他一直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直接跳过了解释，开始回答李维的问题。

　　“复兴会的本质是‘精英主义’的极致。”

　　“他们的核心理念就是‘由少数强大而正确的人，去管理绝大多数人’。”

　　李维满脸不屑。

　　“哈？这些自大的混球以为自己是谁？”

　　但托马斯却没有那么轻松，他满脸严肃地继续讲解着“复兴会”的存在。

　　“但这已经是对外的‘温和’说法。”

　　“实际上，他们从没把‘精英阶层’以外的人视为同类。”

　　“而是当做……”

　　托马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畜养的‘家畜’。”

　　但最终出口的措辞，依旧有些……骇人。

　　“你可别告诉我，那些家伙……”

　　“虽然还没有抓住明确证据，但我个人有理由怀疑，他们……会把同类摆上餐桌。”

　　托马斯的话让李维大脑当机了一秒。

　　“不是某种资本收割一类的隐喻？”

　　李维忍不住确认一下，不是不信任托马斯，而是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

　　“不是。”

　　托马斯给了明确的回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止如此。据我所知他们还会不时举行一些‘活动’，进行很多破坏人伦、道德与法律的活动。不过，我堂叔始终没有抓住实质性的证据。而我也仅仅调查到，他们似乎是在某个私人岛屿上干这些让人作呕的事情。”

　　这一刻，李维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能理解这群反人类的王八蛋究竟是如何诞生这种认知的。

　　而托马斯似乎看出了李维的疑惑。

　　“因为他们出生起就与绝大多数人生活在两个世界。”

　　“金钱只是数字。”

　　“权力来自出生。”

　　“而情感……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们习惯了，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绝大多数人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服务。”

　　“而他们，只需要像对待宠物狗那样，给服务者一份‘狗粮’，和些许‘抚摸’，再用‘棍棒’进行教育就足够了。”

　　“他们将之美其名曰为……‘统治的艺术’。”

　　李维现在理解了，但他宁愿不理解。

　　“这群纯种的王八蛋聚在一起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复兴。”

　　托马斯只回答了一个单词。

　　“复兴什么？”

　　李维再次陷入迷茫。

　　“他们认知中的‘地上天国’。”

　　“什么玩意儿？”

　　李维发现自己越来越迷茫了。

　　“他们出生就拥有一切，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就像耶稣与摩西。”

　　“而他们，希望复兴神话故事中描述的那个时代，再由他们代替上帝，训牧人间的‘羔羊’。”

　　虽然自从放飞自我后，李维经常被人当成神经病。

　　但这一刻，李维觉得这群人才真正配得上……不！是超越了！

　　这群人根本就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这种比狗屎还臭的东西存在于现实……合理吗？”

　　“托马斯！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李维满脸怒容的逼问，轮到托马斯陷入了沉默。

　　“说话！”

　　“还是你同为精英阶层，让你无法反驳这种混账至极的疯癫理论？”

　　“怎么可能！”

　　托马斯瞬间就急了。

　　“如果你以出身假定我有罪，你和那些混蛋有什么区别！”

　　李维张了张嘴，后续的质问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单词。

　　“对不起……”

　　李维承认，他刚才冲动了。

　　因为他可以不怕死，但是他真的害怕自己的朋友变成那些高高在上的“活畜生”。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存在？”

　　李维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但不再是纯粹的质问，而是在询问问题本身。

　　“美利坚是个有钱就有一切的国家，而它的财富分配是极端畸形的。”

　　“1%的人掌握着32%的财富，超越50%的股票。”

　　“即便扩大到整个精英阶层，那也是10%的人手握70%的财富，和87%的股票。”

　　“而这，还仅仅是官方公开数据。”

　　“如果算上离岸账户、代持等……这个比例会更加让人绝望。”

　　“而我不知道，我叔叔也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属于复兴会。”

　　“复兴会……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这么简单，而是一群自以为超越了‘凡人’，而聚集在一起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所以，这个怪物不会因为我或我堂叔不认同就不存在。”

　　“甚至，我们都不能百分百确定，加拉德家族有没有被‘复兴会’渗透。”

　　“毕竟，极端精英主义伴生的极端特权，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足够诱人。”

　　李维再次陷入沉默。

　　他在跟托马斯要逻辑的解释，而托马斯则回给他魔幻的现实。

　　这他妈比他穿越前，身为注册会计师时，见过的最离谱的财务报表还特么离谱好几个等级。

　　“所以，这不是靠杀光他们能解决的问题？”

　　李维看上去并不像开玩笑。

　　而托马斯竟然没有反对。

　　“如果真的能杀光，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问题在于，如何分辨，以及如何阻止他们的蔓延。”

　　“说个可能听起来夸张，但现实的问题。”

　　“即便我堂叔对着美利坚本土按下核弹发射按钮，他们也可能像蟑螂一样，依然存在。”

　　“这也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李维第三次陷入沉默。

　　不过，这次的沉默时间不长。

　　“但是你不会认输，对吗？”

　　托马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难道会认输吗？”

　　对此，李维的评价相当简短。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