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博士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里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客观上他能明显感知到此地的温度极低,如果没有保暖装备,正常人类在如此低的温度下根本活不了多久,但主观上他却并没有因为这温度感觉到丝毫的不适,仿佛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
博士蹲下身去拾起一朵紫色的小花,将其放在手中打量,而后又随意搓揉丢弃在地上,此时他才确信自己现在的情况并非什么幻象,而是能够影响到四周环境真实存在的个体。
到现在博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直到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阿庇安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博士:“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地方呢。”
博士:“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阿庇安指了指博士:“准确说,应该是你把我带来的吧,这片无尽的冰原。”
毫无疑问,现在二人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之前回声科考队的科考记录里所记载的因非冰原,现在的场景完美符合了文献记载中因非冰原的特点,而且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处于冰原深处。
阿庇安:“科弗代尔最后的录音里察觉到了疑似腐化之心的存在,他正是在因非冰原里找到的证据,而你的目的是寻找斯卡蒂,作为腐化之心的映射存在,我们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博士环顾四周,这里没有除了那些让冰原看上去变成紫色的花朵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生机,肉眼可见的远方也没有诸如冰山之类的参照物,整个冰原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按照之前的科考记录,博士所处的位置大概率距离星门亦或是萨米前进营地非常遥远,而他又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想要靠步行抵达任何地方都需要极长的时间。
好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博士现在并没有感到寒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暂时没有了来自失温的威胁。
博士知道阿庇安现在是想靠自己来寻找到腐化之心,但博士也对阿庇安毫无办法,看着阿庇安似乎也并不惧怕寒冷的样子,博士就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好对付,想要单靠自己杀了他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博士只能完全不管阿庇安,凭着潜意识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自顾自地朝着那里头也不回地走去,而阿庇安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地跟在了博士的身后。
面对阿庇安的跟随,博士也是毫无办法,这里没有任何掩体,目之所及即是一切,根本就没有甩掉阿庇安的可能性。
博士:“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到冰缝里去?”
阿庇安:“如果那就是你选择的路线,我也不会反对。”
“啧!”
博士看都没有看阿庇安,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长时间,就这样一前一后二人在雪地里不断漫步。
博士现在担心的问题是时间,现在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了,就算按照科考记录保守估计,恐怕都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抵达星门所在的位置,他不可能有那么长的时间去浪费,外面的现实世界完全等不起,自己哪怕晚一点儿恐怕都会酿成巨大的灾难,更何况一个月的时间。
按理来说不应该才是,明明已经锁定位置在因非冰原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尴尬的位置,再怎么说也应该距离星门不远才是,除非自己是遇到了什么干扰,才导致被传送到了这里。
然而正当博士思考的时候,身后的阿庇安却突然说道:“真不愧是尤德博士啊,连时间都不会在你的身上留下任何印迹。”
对阿庇安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恼怒的博士也是回头狠狠盯了阿庇安一眼,然而眼前阿庇安的模样却是令博士感到无比的震惊。
如今的阿庇安,浑身上下已经被鳞片彻底覆盖,原有衣物早就腐化不见,他的面容看上去是那么可憎,完全看不出任何五官,只有被一根根血管所包裹的崩裂感。
他的四肢都变成了漫长而繁多的触手,能够大概从数量和轮廓勉强看出其中细小的触手是由手指和脚趾变化而来的。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胸口,他的胸腔变得透明,各个器官都已经被血管所取代,唯有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还维持着器官的形态,那些血管在不断为这颗仅存的心脏供给着深蓝色的血液。
这完全看不出哪怕是一点儿人的样子,完完全全是彻底进化成为了海嗣的形态,阿庇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海嗣。
博士诧异地指了指地面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是因为这里的原因?”
阿庇安:“并非如此,这里并没有加速海嗣化的环境条件,促进海嗣化的因素甚至不及深海。”
博士:“那你怎么会这么点儿时间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阿庇安:“原来在你的眼里,只能算这么点儿吗?尤德博士,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力量。”
看着阿庇安的模样,博士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冰原深处,也意味着这里也大概率是神域的领域,联想到阿庇安之前说过的话,如果这里是神域的话,那么出现那种可能性的几率并不会很小。
博士:“你告诉我,你的认知里,已经过去了多久?”
阿庇安:“很久了,根据我细胞分裂的次数计算,大概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吧,如果不是靠着海嗣化的细胞再生,单靠人类的身躯,我早就已经死亡了。”
博士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庇安,为什么时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明明在自己的认知里,这才刚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
博士赶紧摇了摇头,而后继续朝着远处走去,他完全不想再想这件事,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时间这种东西似乎对自己完全不起作用。
不过即便如此,博士也完全不想理会阿庇安,或者换种思维,他变成现在的模样也是自作自受,如果能够用这种方法把阿庇安给拖死,也不失为一种主意。
一个念头在博士的脑海里生成,他打算真的步行到星门的位置去,不知为何,就像是有某种指引一样,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只要自己一直走下去,就能过找到星门,找到斯卡蒂。
博士下定了决心,开始加快步伐一步步走向毫无边际的远方,期间他偶尔回头看了看阿庇安,每次回头的时候阿庇安的容貌都变得越发古怪,一开始还能勉强认出人类的形态,到后来渐渐变得形态模糊,连行动的触手都开始变成了一堆简单堆积的肉块,在雪地上蠕动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博士在心里开始嘀咕,有一次博士尝试再次询问“阿庇安”,然而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准确的说,那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生物,而更像是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生长而成的一堆组织,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依旧是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着的心脏。
博士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他揉起一个雪球朝着那堆东西狠狠砸了过去,并且对它进行了辱骂,然而“阿庇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它的行动逻辑好像只有一个,跟随着博士前进,而当博士停下脚步的时候,它也停止了向前蠕动。
博士现在完全没有杀掉它的想法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远离这个鬼东西,他再一次加快了步伐,速度一度达到小跑,这种程度的运动对他来说不算太超标,不过还是需要不时停下来休息片刻,而后继续前进。
博士向前,不断向前,一如在同一片冰原上前进的回声科考队一样,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抵达冰原的尽头。
而在博士之外,冰原在不断重复着岁月的变迁,凝固、堆积、结晶,成为冰川内部淡蓝色的纹理,每一道纹理,都是一千个年月被压缩成的透明薄片。
重力持续牵引着冰的躯体,断裂,崩解,化作一座座堪比山脉的白色墓碑,新的雪落下,新的冰生成,新的地貌出现。
终于,连博士都觉得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他隐约看到了在不远处矗立着的那个已经破损不堪的熟悉轮廓,而科考记录中所记载的那座如高山一般的庞大海嗣,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