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赫里娅娜提心吊胆地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蔓延的枝条延伸而出的根枝距离克洛维斯只有几公里的距离了,根据目前的速度,最快还有一分钟,这些枝条就会将克洛维斯彻底摧毁。
赫里娅娜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静静地盯着这些数据等待审判的降临,面对潮涌而来的生代,她没有任何办法,作为知晓这件事为数不多的几人,她要比那些尚且被蒙在鼓里的克洛维斯人承受了更多死亡的恐惧。
枝条距离克洛维斯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到了,肉眼看去,那活动的速度就像触手一样,却比触手显得要更加粗糙,但却更有力。
一些在克洛维斯海域附近正准备逃离的船只也察觉到了这阵诡异的庞然大物,一开始他们也满是疑问,然而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只有生代才会拥有的力量,仅仅是无意间掠过的能量,那些船只就被彻底掀翻击沉,无人生还。
虽然根据设计,克洛维斯的穹顶的确能够承受湮灭打击和部分生代信号的干扰,但面对来自生代的正面物理直接攻击,穹顶完全是无能为力,仅仅只需要一击就可以轻松击穿穹顶,届时所有克洛维斯人都将会葬身大海。
这是赫里娅娜第一次开始祈祷有神迹降临,他终于有点儿开始理解那些教徒为何有那些执念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祷告,人类没有任何办法。
赫里娅娜闭上了眼睛,而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地震,她知道毁灭将要降临了,再过几秒钟大海将会把整座克洛维斯城淹没,没有人能够幸存。
然而在她闭上眼睛后过了好几秒,预想中的海浪并没有出现。虽然地震还在持续,但当她感觉到震动时,赫里娅娜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赫里娅娜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盯着监测仪,虽然克洛维斯的安全系统在不断发出警报,但绝大多数系统和设备依旧运行正常,克洛维斯城依旧尚存。
她赶紧调取关于生代的监测数据,蔓延的枝条的确在不久前靠近了克洛维斯城,但是那些枝条却出人意料而又无一例外地绕开了克洛维斯,祂们继续向着前方行进,却没有对克洛维斯发起攻击。
“赫里娅娜,你那边还听得到吗?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赫里娅娜的通讯里传来了苏拉的问询,而她也是赶紧整理数据把当下的情况详细告诉了苏拉。
赫里娅娜:“除了因为蔓延的枝条行进过程中引起的地震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事发生,这些枝条竟然绕过了克洛维斯!”
在赫里娅娜看来这件事简直是不可思议,按照生代的强度,祂绝不可能因为克洛维斯穹顶的强硬程度而避开克洛维斯,没有人会认为生代会如此软弱,导致蔓延的枝条避开克洛维斯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苏拉:“这就对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祂不会进攻克洛维斯的。”
赫里娅娜:“这是什么意思?”
苏拉:“还记得当时蒂塔的计划吗?”
赫里娅娜:“你是说,把克洛维斯作为蔓延的枝条的食粮,供生代进化?”
苏拉:“就是这个,以克洛维斯的规模,即便对于生代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能量,但这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那就是克洛维斯的所有人都要海嗣化,只有这样生代才能将一千万克洛维斯人融入大群的体系,进而将能量利用最大化。”
赫里娅娜:“也就是说,现在的克洛维斯还没有发生大规模海嗣化的情况,所以生代才没有下手。”
苏拉:“生代,还有蒂塔,都舍不得这份大礼,现在还不是吞噬克洛维斯的时候。”
不过赫里娅娜也并没有因为苏拉的解释而放下心来:“但是蔓延的枝条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生代信号的广播恐怕也快了吧,到时候我们都要变成海嗣了。”
苏拉:“别忘了,源石技艺穹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部分生代信号,按照我们的推算,也就一半人会变成海嗣,我们所在的地方处于远离生代的城区方向,不会变成海嗣的,只要克洛维斯的人类数量能够保证在一定比例不被海嗣化,蔓延的枝条就不会轻易进行吞噬,过多的人类群体会给祂带来能量整合的负担,这不利于祂对抗腐化之心。”
赫里娅娜:“那祂就不会选择把人类全部杀了来净化大群的力量?”
苏拉:“我们和那群海嗣在一座城里,没那么容易在精细的城中区分敌我,我们只需要做好自保并且尽可能击杀海嗣,就能活下去。”
赫里娅娜:“那其他核心城呢?”
苏拉:“……没有规模效应价值的核心城,可能在生代看来,应该也没有留存的必要了吧。”
……
泰拉纪元1100年12月1日12:05,阿戈尔首都福雷斯耶共和国广场。
持续了许久还没有停歇的地震令在场的人群惊慌失措,一开始大家都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地震,但很快,福雷斯耶就出现了大规模断电,穹顶的灯光迅速熄灭,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演讲台上的几名护卫正努力搀扶着奄奄一息的科尔涅利乌斯,科尔涅利乌斯的表情看上去却是十分淡定,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因为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科尔涅利乌斯:“终于还是来了,这是躲不过去的一场浩劫。”
“统领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那名忠诚护卫的询问,科尔涅利乌斯也只是微笑道:“已经什么都不用做了。”
护卫:“能为统领阁下尽忠职守,是我一生的荣幸。”
科尔涅利乌斯:“在最后的时刻能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我也是很欣慰。”
科尔涅利乌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抬头看着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穹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福雷斯耶城中响起了代表着生代袭击的最高等级警报,广场上的人群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当中,大家四处逃窜,尖叫声取代了之前的欢呼声,恐惧取代了之前的狂热。
一个孩子站在喷泉边,他的母亲已经不知去向,他没有哭,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空,那里正在被撕裂,水珠不断从裂缝中滴下落在他的脸上,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几名主教站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下,高举着十字架,嘴唇翕动,一群教徒跪扣在主教们的身前,人们在做着最后的祷告,他们的声音淹没在绝望的喧嚣里。
逃跑的人们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躲在哪里都是一个样。
绝望撕下了阿戈尔文明的最后一层外衣,人性中最恶劣的本质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人们开始为所欲为,有群殴的,有抢劫的,有自相残杀的,然而无论人们如何发泄,都没有人再来维持秩序了,因为那些负责维护秩序的人此刻也彻底抛弃了原本的身份,成为了绝望中的一份子。
一些后知后觉的人突然想到乐土城,开始痛骂那些早就躲避进乐土城的人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整个阿戈尔,是那些人不顾他们的安危只顾自己苟活,然而不管他们骂得有多难听,乐土城里的人也听不到他们的遗言了。
人们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怎么现在就突然就被告知生代已经打上门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安乐死,这是稀里糊涂就死了。
回过神来的人群连去指责科尔涅利乌斯的功夫都没有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生命将连同阿戈尔彻底死去。
在骚乱持续了好一会儿后,人群头上的穹顶突然被一根粗壮的树枝正面击穿,穹顶的强大防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后又是好几根枝条击穿了穹顶并且还在不断前进,被击穿的穹顶处涌进了大量的海水,福雷斯耶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根本处理不了如此大规模的进水,一瞬间整个福雷斯耶都变成了一片汪洋。
随后而来的一根更加庞大的枝条直接从福雷斯耶的主城区长驱直入,彻底摧毁了福雷斯耶的城邦主框架,整座城邦开始迅速解体,穹顶也随之而崩裂。
生代的袭击仅仅只持续了几分钟,福雷斯耶就已经如同战败的舰艇一样被彻底击沉,整座城邦很快就失去了动力,迅速被海水填满,最终沉没在了海底,阿戈尔历史悠久的移动核心城首都就此成为了海洋中的一座废墟。
城邦中的人无人幸免,一些提前意识到不对劲的人虽然早早乘坐舰艇逃离福雷斯耶,却也很快被生代袭击所带来的能量给击沉,能够活着逃离大海上岸避难的人,可能不到万分之一。
其他的核心城也没有幸免,芭拉,贝萝度格达,拜尔琪雅,都法,赫佛琳,希明莱瓦,赫萝恩,库尔嘉,乌娜,无论是原初派还是建构派势力的,无一例外全部葬身于蔓延的枝条的攻势中,阿戈尔军发起的所有抵抗都没有阻挡生代行进的步伐哪怕一分钟,迄今为止人们所有的努力都已经彻底化为乌有。
到现在,大海已经彻底成为了大群的延伸,阿戈尔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大群,因为阿戈尔这个国度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人类的命运也将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