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蛇精将锋刃领入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据点之内,心中对他的那点算计何尝不一清二楚?
在她看来,锋刃哪里是奉了魔兽之王的命令前来协同作战,分明是借着魔兽之王的由头,夹带私货,伺机窥探她的部署、寻找她的把柄,好一报此前被她算计、损兵折将外加此前交恶的种种的血海深仇。这点心思,在蛇精面前如同孩童把戏,一眼便能望穿。可偏偏魔兽之王的令牌在前,她现在还暂时无法直接驳了魔兽之王的面子,纵使心中万般厌恶,也只能强装镇定将人请入,半分强行驱逐的余地都没有。
但蛇精素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想在她的地盘上监视她、掣肘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先是故意将锋刃晾在一旁,自顾自地靠着石座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淬毒的细针,任凭锋刃在一旁站得尴尬不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在眼底翻涌却又不敢发作。这般冷遇,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锋刃接连几次想要开口,都被蛇精一个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进退两难,窘态毕露。
直到锋刃忍无可忍,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头火气时,蛇精才慢悠悠地睁开眼,轻飘飘地丢给他一个所谓的“重任”。
“锋刃大人既为大王亲派的特使,理当肩负重任。”蛇精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这据点洞口乃是要害之地,往来人杂,便劳烦锋刃大人在此站岗值守,也好护我周全,保卫据点安全。”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美其名曰保护蛇精安危,实则就是把锋刃当作一个普通守卫,公然羞辱、彻底架空。
锋刃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他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所谓的保护安全,不过是借口罢了,真到危急关头,蛇精逃命的速度说不定比谁都快,哪里会顾念他的死活。这分明就是蛇精故意刁难,让他抛头露面受人耻笑,同时也断了他接触核心事务的可能。
锋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的魔气都忍不住微微躁动。可他偏偏无法拒绝,蛇精抬出了魔兽之王的命令,以守护大局、保障安全为由,他但凡有半分推辞,便是怠慢王命、不顾大局。万般憋屈之下,他只能咬牙应下,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满心都是屈辱与怒火。
从那日起,锋刃便真的如同一个寻常守卫一般,守在据点洞口站岗放哨。他身形高大,铠甲依旧凛冽,站在一群普通魔物之中格外扎眼,蛇精的部下往来经过,皆是心照不宣,低头走过时忍不住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如同针芒,不断扎进锋刃的耳中。
“你们看,那不是那谁吗?怎么会在这里站着?”
“嘘,小声点,听说他是大王派来的,估计是来监视蛇精大人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往日里他那么威风,如今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守大门?”
……
那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锋刃听得一清二楚,心头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何曾受过这般冷眼与嘲讽?昔日他是何等的存在,甚至能让失去功力的凤娃感到深深的恐惧,如今却像个摆设一般被晾在明处,任人指点。他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恨意都记在了蛇精身上,只待有朝一日,定要让她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他就这样被死死困在洞口,一连数日,都未曾接触到任何有价值的任务,别说参与攻打东方国的谋划,就连据点内的基本动向都无从知晓。他实在按捺不住,趁着蛇精走出洞口的间隙,快步上前,强压心头火气,开口。
“蛇精大人,大王命你我二人联手,目的便是速战速决,早日踏平东方国。可咱们一连数日按兵不动,始终缩在据点之中,若是长久如此,恐怕无法向大王复命啊。”锋刃的话语里带着急切,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试图让蛇精给他分派实质性的任务。
可蛇精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把玩着毒针,语气平淡却滴水不漏,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大王心切,我自然知晓。正因为事关重大,关乎黑暗世界的大局,才更不能急躁冒进。越是临近决战,越要谋划周全,不露丝毫破绽,方能一举制胜。锋刃大人这般心急,莫非是信不过我的谋划?”
一句话,堵得锋刃哑口无言,满腔的话都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若是再争辩,便是沉不住气、扰乱大局,只能悻悻作罢,再度退回洞口,继续着那屈辱的站岗。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隐匿在暗处的六弦眼底。
他靠在阴冷的石壁阴影之中,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将蛇精的拿捏手段、锋刃的困窘屈辱看得一清二楚。六弦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心中不禁暗自啧啧,蛇精的手段果然狠辣又刁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锋刃死死拿捏,让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忍气吞声。
看来,他还是有些高估了锋刃的作用,本想借锋刃之手搅乱蛇精的部署,如今看来,锋刃被死死困住,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这样下去,事态只会慢慢陷入停滞。蛇精稳坐钓鱼台,锋刃徒有怒火却无从发泄,魔兽之王的猜忌也迟迟无法彻底引爆,更无法为东方国传递关键情报、扫清隐患。
必须想办法推动事态,让这潭死水彻底沸腾起来。
六弦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计策。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让蛇精与锋刃的矛盾彻底爆发,又能向东方国传递信号,同时还能坐收渔利的契机。
他悄无声息地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开始筹备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局面的暗袭。
……
东方国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一轮弯月被厚重的乌云遮掩,只漏下几缕微弱的清辉,洒在东方国巍峨的城墙与错落的屋舍之上。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城内的草木街巷,白日里的喧嚣与烟火气尽数褪去,整座城池都陷入了静谧之中,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点缀着这宁静的夜晚。天空中云层翻涌,隐隐有压抑的气息弥漫,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平静的风波即将来临。
连日来,东方国接连遭遇变故,黑暗世界的窥伺、内外忧患的压力,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秋鹤更是如此,她一边要背负她的爷爷守田留下的千斤重担,一边要牵挂潜入黑暗世界、生死未卜的六弦,还要协助光明、鹤仙子等人布防、排查眼线,连日操劳,心力交瘁,原本灵动的脸颊此刻不免苍白起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此刻,她终于撑不住连日的疲惫,躺在床上,陷入了难得的沉睡。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放下心头的担忧,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龙娃与凤娃也疲惫到了极点。这几日,两人也是各种事务缠身。他俩不仅要负责操练兵士,还要额外找时间练习六弦交给他们的格斗本领,还要时刻提防着黑暗世界的突袭,几乎没有合过眼。此刻,两人一同在房间内入睡,靠在一起,睡得格外沉,连日的紧绷与劳累,让他们终于在夜色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不止是他们,整个东方国的众人都疲惫不已。光明、鹤仙子为了布防的事情彻夜难眠,普通居民也因连日的不安而心神不宁。此刻,所有人都借着夜色安歇,试图在睡眠中恢复一丝精力,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波。
东方国的居民夜晚从不会随意出门,家家户户灯火熄灭,门窗紧闭,整座城池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负责警戒的力量,依旧在坚守。
恐龙族负责巡逻上空的部分,展开巨大的羽翼,盘旋在东方国的上空,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羽翼划破夜空,带起轻微的风声,不敢有半分懈怠。巨蛛兽一族也盘踞在地面的街巷与城墙角落,八目流转,感知着周遭的一丝一毫异动,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城池的安危。
而位于东方国最外围的几个边境据点,更是戒备的重中之重。这里是抵御黑暗世界进犯的第一道防线,驻守的士兵们连日熬守,一个个眼睛发红,布满血丝,强撑着困意维持清醒,不敢有半分松懈。可连日的高压与疲惫,终究还是击溃了部分人的意志,有的士兵只是想合上眼打个盹,稍稍缓解片刻的困意,可一闭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日的操劳早已榨干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唉,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提心吊胆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谁知道呢,那些青面獠牙长得奇丑无比的家伙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咱们只要稍微松懈,说不定就会遭遇突袭。”
“真想能稍微安定一些,哪怕只是好好睡上一天也行啊。”
几个值守的士兵靠在据点的木桩上,低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渴望。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守城兵士,没有超凡的力量,只能凭借着一腔热血坚守下去,日复一日的警戒与不安,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
可就在他们的抱怨声刚刚落下的瞬间,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打破了边境的宁静。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枚黑乎乎的炸弹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城墙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据点,城墙被轰然炸开一个大口,土块、石子四处飞溅,炙热的气浪掀翻了周遭的一切。驻守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魂飞魄散,原本昏昏欲睡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慌乱。
“敌袭!敌袭!”
“醒了!备战!赶紧备战!”
惨叫声、惊呼声、咆哮声瞬间混杂在一起,撕裂了宁静的夜色。可还没等他们仓皇起身拿起兵器,越来越多的炸弹、火球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朝着据点的各个角落砸来。
轰隆声接连不断,火光在夜色中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据点处临时搭建的帐篷、粮草库、防御工事也没能幸免,火焰熊熊燃烧,吞噬着一切。士兵们仓皇穿梭,有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砸中,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可诡异的是,这场袭击来得迅猛,去得却更加突然。
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息的时间,从天而降的炸弹与火球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半分动静。原本喧嚣混乱的据点,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微弱的呻吟声,以及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袭击,结束了。
没有后续的大军进犯,没有血腥的近身厮杀,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留下一片狼藉与惶恐。
而这,并非个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方国最外围的另外几个防卫点,也遭遇了一模一样的袭击。同样是炸弹、火球突袭,短暂轰炸,随即收手,没有大规模进攻,没有持续厮杀,雷声大雨点小,诡异到了极点。
驻守的兵士们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的废墟与狼藉,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心都是不解与恐慌。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袭击,不抢物资、不占据点、不赶尽杀绝,只是轰炸一番便匆匆离去,根本猜不透敌人的目的。
东方国内城,光明的居所内。
原本正在小憩的光明,被远处接连传来的剧烈爆炸声骤然惊扰,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那爆炸声来自外围边境,绝非小事,黑暗世界定然又有了动作。
不等他起身,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士兵慌慌张张地冲到门口,声音颤抖着禀报。
“光明大人!不好了!外围多个据点遭遇突袭,敌人投放了炸弹,还扔下了火球!”
“什么?现在情形怎么样了?我们的损失情况如何?”光明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开口。
“暂时未知,敌人已经溜走了,我们正在加紧布防!”
光明闻言,周身气息一凛,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屋门,脚步匆匆,径直朝着龙娃凤娃的居所而去。
他步伐急促,神色严峻,心中清楚,这场诡异的袭击绝不简单,黑暗世界此番举动,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来到龙娃凤娃的屋门前,光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房门,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龙娃!凤娃!快醒醒!出事了!”
……
夜色依旧浓稠,乌云遮蔽了弯月,东方国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场无形的风波,已然在暗中悄然席卷开来。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诡异的袭击,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足以搅动黑暗世界与东方国格局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