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六弦那质问的语句脱口而出:“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光明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他知道眼前的黛朵是假的,也相信六弦也定然会看出破绽。只是他确实没反应过来,六弦为什么突然问了那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黛朵”脸上那凄美的表情微微一滞,眼中泪光依旧闪烁,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不解:“六玄,你怎么……”
“你怎么不叫我‘玄弟’了?!”六弦猛地打断她,声音如同出鞘的寒刃,冰冷而清晰地划破了对方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这是他埋藏最深的记忆,是独属于他和黛朵之间的、绝不可能被外人轻易所知的亲密称呼!
这精准无比的反问,如同照妖镜般,瞬间让那完美的幻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破绽!
光明终于听明白了,六弦是在直接揭露破绽!
“黛朵”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那凄婉的眼神被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和计谋被识破的恼羞成怒所取代!五官开始扭曲,身形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找死!”六弦再无半分犹豫,心中那因被触碰逆鳞而燃起的怒火与杀意,比之前更加炽烈!他手腕一振,断魂剑乌光暴涨,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不再是之前的停滞不前,而是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朝着那正在扭曲变形的“黛朵”悍然斩去!
“嗤——!”
剑锋划过,却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也没有魂魄溃散的凄厉。那“黛朵”的身躯在被剑光触及的刹那,竟如同沙堡般骤然崩塌,化作一大蓬灰败的、散发着浓郁魔气的沙土,“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然而,这散落的沙土并未像之前的幻象那样彻底消散。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地上急速蠕动、汇聚,几乎是在六弦剑势收回的同时,就在不远处旋转通道的另一个方位,重新凝聚成形!
但这一次,凝聚而成的,不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容颜。
只见一个身形高瘦、穿着古朴诡异暗紫色长袍的身影显现出来。他须发浓密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一张脸瘦长如同马面,双眼细长而锐利,闪烁着狡黠阴冷的光芒,嘴角天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邪魅弧度。整个形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古老。
“你是何人?!为何要伤害我的伙伴?!”光明强忍着耳朵的灼痛和心中的惊骇,将昏迷的凤娃护在怀里,怒目而视,体内天龙之力虽然受此地规则影响无法完全发挥,但那份凛然正气依旧勃发。
那瘦长脸孔的怪人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咯咯”笑声,仿佛夜枭啼鸣。他细长的眼睛扫过严阵以待的六弦和光明,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凤娃,邪魅的笑容更加明显:
“看来……你们几个的心神,都比本尊预想的要稳定得多啊。接连识破情关、怒关之象,着实……让本尊有些意外,甚至……佩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既像赞叹,又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脑子有坑吧!废什么话!你到底要干什么?!”六弦根本不吃他这套,心中的怒火与对凤娃伤势的担忧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对方那故作高深的言语。他脚下一蹬,身形再次暴起,断魂剑化作一道乌黑匹练,直劈对方面门——这一次,目标是这个看起来像是本体的怪人!
面对六弦这含怒而来的迅猛一击,那瘦长脸的怪人竟不闪不避,只是脸上那邪魅的笑容愈发浓郁。
“锵!”
断魂剑毫无花哨地劈中了对方的头颅,甚至将其从中一分为二!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没有惨叫,那被劈开的两半身体如同虚幻的影像般,在剑锋过后,又如同流水般迅速“缝合”在了一起,恢复如初,连衣袍都没有丝毫破损!
“呵呵呵……”怪人发出愉悦的低笑,仿佛刚才被劈开的不是他自己一样,“年轻人,火气何必如此之大?本尊乃此‘七伤阵’的守阵大神!职责所在,陪你们玩玩罢了。”
“自命大神,说出来也不嫌害臊!藏头露尾,玩弄人心,还敢大言不惭!尔等休走!纳命来!”六弦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极其难缠的对手,这怪物的身体似乎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实体,或者拥有某种瞬间重组的能力。但他攻势不停,怒喝声中,断魂剑舞动如轮,乌黑的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那自称“守阵大神”的怪人笼罩而去!剑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意,将对方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然而,那守阵大神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密集的剑网中飘忽不定。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断魂剑最锋锐的剑气,偶尔被剑光扫过,身体也只是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下,随即恢复,仿佛所有的物理攻击对他都无效。
“玩?玩你个头!”光明也怒了,他看出六弦的攻击似乎效果不大,强忍着耳朵的剧痛,但奈何他还需要照顾凤娃,此刻也力不从心。
六弦身形如电,断魂剑挟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直取那自号“守阵大神”的怪人!剑未至,那森然刺骨的杀意已让周遭旋转的通道壁都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他心中怒火与担忧交织,凤娃重伤昏迷,此獠竟还敢幻化黛朵容貌触碰他逆鳞,今日必将其斩于剑下!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对方那诡异瘦长身躯的刹那,守阵大神嘴角那抹邪魅弧度愈发明显,他不慌不忙,枯瘦如爪的手中骤然多出一物!
那是一个看似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的圆盘。圆盘边缘铭刻着无数细密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简化而成的符文,中心处则是一片混沌的暗红,如同干涸凝固的血迹。虽其貌不扬,但此物甫一出现,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悲伤、恐惧、愤怒、绝望等混杂在一起的负面情绪波动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幻象引动的都要强烈和纯粹!
“稍安勿躁,年轻人。”守阵大神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然,“你且与老夫手中这‘七伤盘’——玩一玩!”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将那七伤盘向空中轻轻抛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小小的圆盘离手之后,竟迎风便长!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面直径超过十丈、遮天蔽日的巨大轮盘,悍然降临在六弦与守阵大神之间!轮盘缓缓旋转,其上那些扭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中心那片暗红更是如同漩涡般开始涌动,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
强大的力场以七伤盘为中心扩散开来,不仅将六弦前冲之势硬生生阻断,更仿佛在他与守阵大神之间立下了一道无形的、坚固无比的屏障!六弦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充满弹性的、由无数怨念凝聚的墙壁上,断魂剑劈砍上去,竟只激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无法突破分毫!
“哼!雕虫小技!”六弦冷哼一声,体内魔功与神力同时奔腾,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这碍事的轮盘。
但守阵大神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立于七伤盘之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瘦长脸上满是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七情化刃,万剑诛心!”
随着他一声敕令,那巨大七伤盘中心的暗红漩涡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响起——咻!咻!咻!咻!
无数柄形态各异、但皆由纯粹负面情绪与能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剑,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那漩涡中暴射而出!这些光剑并非实体,却带着撕裂灵魂的尖锐呼啸,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覆盖了六弦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铺天盖地般向他攒射而来!
剑未至,那附着的强烈情绪冲击已先一步抵达!悲伤让他心生懈怠,恐惧让他手脚冰凉,愤怒让他几欲失去理智,绝望则如毒藤般缠绕他的意志!这七伤盘,竟能直接引动并放大他内心的“七伤”,并将其化为实质的攻击!
六弦瞳孔骤缩,心知绝不能硬接这些诡异的光剑,更不能被其引动的情绪所左右!他脚下步伐急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断魂剑舞动如轮,乌黑的剑光在身前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
刺耳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响起!断魂剑与那些暗红能量光剑猛烈交击,爆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火花。六弦将剑法施展到极致,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磕飞正面袭来的光剑,乌光与红光交织,在这旋转的通道内构成一幅危险而绚烂的画面。
然而,这些由七伤盘催生出的光剑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那些被他磕飞、击散的光剑,并未就此消失,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竟然再次调转方向,从左右两侧、甚至身后,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向他袭来!
极度被动的局面!他不得不放弃再次突击守阵大神的打算,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应对四面八方来袭剑雨的苦战之中。他必须将心神提升到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脚步连环挪移,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断魂剑化作一道道守护自身的乌黑闪电,将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一次次化解。但剑雨太过密集,回旋攻击更是防不胜防,偶尔有几道漏网之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阴冷剑气让他肌肤生寒,更引动他体内气血微微翻涌,心神受到那附带的情绪之力不断冲击。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应对得并不轻松。
这完全是一场消耗战!对心神、对体力、对力量的消耗都极其巨大!六弦能感觉到,每一次与光剑碰撞,断魂剑上传来的不仅是能量冲击,更有丝丝缕缕的负面情绪试图顺着剑身侵蚀他的心神。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紧守灵台,抵御这种无形的侵蚀,这让他应对得愈发吃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想要再次突破剑网,攻击后方的守阵大神,变得难如登天!
一旁的光明看得心急如焚,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体内的天龙之力澎湃涌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与六弦并肩作战,将那该死的破盘子砸个稀巴烂!然而,他刚一动弹,目光便触及到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凤娃。他若离开,重伤的凤娃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将毫无自保之力,万一被流窜的剑气波及……后果不堪设想!巨大的担忧与责任感如同锁链,将他牢牢拴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弦独自苦战,心中的焦灼几乎要将他吞噬。
而那守阵大神,则好整以暇地立于巨大的七伤盘之后,双手抱胸,瘦长的脸上满是自得与戏谑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看着六弦逐渐显露的疲态,看着光明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呵呵呵……挣扎吧,愤怒吧,绝望吧!你们的每一分负面情绪,都将成为七伤盘最好的养料!待你力竭之时,便是你神魂被摄入盘中,永世沉沦之刻!”他看着六弦在剑雨中艰难支撑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排演的歌剧,胜利在望的喜悦溢于言表。在他看来,这两个闯入者已是瓮中之鳖,被七伤盘活活耗死只是时间问题。
局面,似乎彻底倒向了守阵大神一方。六弦独木难支,凤娃重伤,光明被牵制,胜利仿佛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