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四人的闪现,令依那伐彻底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烙印在核心处的恐怖力量,那绝非虚言恫吓!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诈降,他的逃跑,甚至将计就计,利用他找到了这里,并布下了这最终的枷锁!自己所有的算计,在对方眼中,都如同稚童的把戏!
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终于明白,在这场博弈中,他从来就不是猎手,甚至不是平等的对手,而只是一个被利用、被引导、最终被彻底掌控的……棋子。
……
随着依那伐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胁迫着踏入那扇巨大的秘密之门,六弦、龙娃、光明以及被搀扶着的凤娃,也紧随其后,踏入了这片被隐藏至深的区域。
门后的景象出乎意料的并不算宏大,更像是一个封闭的、椭圆形的幽暗殿堂。四周的墙壁依旧是那种吞噬光线的黑色石材,使得整个空间都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安的昏沉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腐、阴冷以及……某种精纯魂力波动的奇异气息。
龙娃一进入这里,目光就如刀子般剐向前面引路的依那伐,胸腔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一想到凤娃苍白的小脸和额角的红肿,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再跟这个阴险的家伙多说,只想立刻救出鹤仙子,然后彻底清算这笔账。
就在这时,六弦怀中一直贴身携带的、由至尊之神赐予的魂符,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热、震颤起来!那感应之强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有反应了!”六弦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将魂符取出。那原本材质不明的符箓此刻正散发着温润而急切的白光,如同指引归途的明灯,光芒笔直地指向殿堂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那椭圆形殿堂的圆心位置,并非什么囚笼或祭坛,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一朵巨大的、完全由某种漆黑能量凝聚而成的莲花!
这黑莲约莫丈许方圆,花瓣层层叠叠,形态妖异而完美,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凶煞之气凝结而成,表面流淌着不祥的幽光。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缓缓自转着,散发出的浓郁煞气与负面能量,让刚踏入此地的四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仿佛灵魂都被玷污和压制。凤娃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靠紧了龙娃。
“鹤姑娘……就在那里面?”光明强忍着不适,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朵散发着极致邪恶气息的黑莲。
六弦神色凝重至极,他能感觉到,鹤仙子那微弱而纯净的魂魄气息,确实是从这朵邪异黑莲的核心处传来的!这分明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手段,用至邪之物来侵蚀、囚禁乃至消化纯净的魂魄!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力量疯狂灌入手中的魂符!霎时间,魂符白光大盛,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柱,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精准地照射在那朵缓缓旋转的黑莲之上!
“嗡——!”
被这蕴含着神圣指引力量的魂符光芒照射,那黑莲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周身流淌的幽光骤然变得紊乱,旋转速度也猛地一滞!莲身那浓郁的凶煞之气与白光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在白光的持续照耀和净化下,那漆黑如墨的莲瓣,从最外围开始,竟如同被净化的污垢般,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而随着黑色物质的褪去,莲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色光晕,逐渐显现出来,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那光晕缓缓舒展、凝聚,最终在黑莲近乎完全透明的花瓣包裹中,化作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容颜清丽,双目紧闭,神色安详中带着一丝被长久禁锢的疲惫,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鹤仙子,又是谁?!
她的魂魄,果然被囚禁在这邪异黑莲的核心!
“鹤姑娘!”光明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鹤姐姐!”凤娃也忘了疼痛,眼中涌出喜悦的泪水。
龙娃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长长舒了一口气。六弦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持续催动着魂符,稳固着鹤仙子那看似脆弱却顽强存在的魂体。
找到了!历经千辛万苦,闯过无数生死险关,他们终于找到了鹤仙子的魂魄!
然而,就在四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成功而心神激荡、注意力完全被鹤仙子吸引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个一直被他们用雷法胁迫、看似已经认命妥协的依那伐,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狠厉!他等待的,就是这个四人精神最为松懈的瞬间!
“够了!!!”
一声扭曲的咆哮从依那伐口中爆发!他趁着六弦的注意力稍有分散,根本不顾脖颈上依旧存在的无形威胁,也不顾魂核中的雷法烙印,用尽全身的魇力,猛地向后一撞,同时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狠狠拍向那扇尚未完全关闭的巨大石门!
“轰隆隆——!!”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以比打开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猛地合拢!沉重的撞击声在封闭的殿堂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门缝彻底消失,那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封死!
而依那伐自己,也因为这一下毫无保留的爆发和撞击,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踉跄后退,恰好也完全处于了门内的封闭空间之中。他竟是不惜将自己也彻底困死在这里,也要完成这最后的绝杀之局!
“哈哈哈哈——!!!”依那伐稳住身形,不顾嘴角溢出的一丝暗色能量——那是他魂体受损的迹象,发出了嚣张而癫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一种扭曲的得意:
“没想到吧!让你们自作聪明!跟踪我?给我种下烙印?啊!说呀!你再说呀!到底谁才是最聪明的人?!是我!是我依那伐!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指着面色骤变的六弦四人,尽情地宣泄着之前的屈辱和此刻“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六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个依那伐,其偏执和疯狂远超他的预估,竟然真的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他迅速判断出现在的情况——门已被某种强大的禁制彻底封死,从内部强行突破,恐怕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和未知的时间,而在此期间,谁也不知道这个封闭空间里还会发生什么,尤其是那朵虽然被净化大半但依旧存在的黑莲,以及这个已经疯狂的依那伐。
六弦看着彻底封死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石门,又看看狂笑的依那伐,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没想到,你竟比魔兽之王还要愚蠢千万倍。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打开大门,或许……你还能免于一死。”
“打开门?休想!”依那伐尖声反驳,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此门乃是我魇界无数生灵的血肉与怨魂铸就的!一旦从内部以秘法彻底封死,便与整个魔界核心连成一体!纵然你们力量通天,也休想再破开!哈哈哈哈!你们就在这里,陪着这鹤仙子的孤魂,还有我,一起等待力量耗尽,魂飞魄散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灵体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终点。
疯狂的嘲笑声在封闭的殿堂内不断回荡,刺耳无比。
六弦静静地听着它疯狂的宣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看着他那彻底失去理智的模样,知道任何言语都已无用。六弦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
“冥顽不灵。”六弦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不再试图破门,也不再与依那伐废话。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之前点在依那伐眉心的手,五指微张,仿佛虚握着什么。
依那伐见状,笑声更加猖狂,充满了不屑:“小样!死到临头还想垂死挣扎?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的死期到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笑声最酣畅淋漓的那一刻,他的头顶正上方,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骤然浮现出一个直径约尺许的、由无数璀璨夺目的金白色雷纹构成的复杂圆阵!那圆阵中心,刺目的雷光疯狂汇聚,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正是六弦之前种下的——天罡地煞五雷法印!
“...额.......”
依那伐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扭曲的音节,脸上那疯狂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恐——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雷霆巨响在封闭的殿堂内猛然炸开!
那璀璨的雷阵轰然爆发!无数道如同虬龙般的金白色电蛇瞬间迸射,将依那伐的整个头颅完全吞没!至阳至刚的九天雷煞之力,对于他这等怨念聚合体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克星!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刺目的雷光闪耀中,依那伐那嚣张狂笑的头颅,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雷光并未停歇,顺着脖颈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他那由怨念凝聚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焦黑、崩解、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之前还嚣张不可一世、布局深远的高阶魇依那伐,就在他自己选择的这座绝望囚笼里,被自己魂核中的催命符咒,彻底炸成了虚无,魂飞魄散,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狂笑声的余音似乎还在殿堂内回荡,但发出笑声的主人,已然灰飞烟灭。
殿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朵变得半透明的黑莲,以及其中鹤仙子纯净的魂光,还在缓缓流转。
六弦缓缓放下手,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静无波:
“看来,最蠢的,还是你。”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据说无法从内部打开的“寂灭之门”,目光再次落回鹤仙子的魂魄上。
那朵半透明的黑莲中心,鹤仙子纯净的魂光微微摇曳,显得愈发脆弱。她甚至来不及与历经千辛万苦前来救援的四人多说一句感激或叙旧的话,那清丽虚幻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急切。
“…龙娃…凤娃…光明…”她的声音如同风中丝线,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我的魂力…消耗太甚,被这黑莲侵蚀已久…若你们再晚来几日,恐怕……”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让四人心头都是一紧。他们明白,鹤仙子的魂魄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没有犹豫,鹤仙子的魂魄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流光,主动投向六弦手中那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魂符。光芒一闪,她便已完全融入其中,借助魂符本身蕴含的滋养与稳固之力,来延续自己岌岌可危的存在。魂符的光芒似乎因此更凝实了一些,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光明看着那恢复平静的魂符,又望了望依那伐消失的地方,脸上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那厮…就这么死了?!形神俱灭?”
六弦脸上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早该死了。他竟然愚蠢到不相信我真的种下了五雷法,更蠢到以为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能奈何得了我们。”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对敌人智商的绝对蔑视。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不会因为敌人的死亡而消失。凤娃忍着身上的不适,担忧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寂灭之门”,声音带着不安:“师父,我想…那个疯子最后说的话,关于这扇门……恐怕也绝不是虚言恫吓。”
六弦闻言,神色终于彻底暗淡下来,他环顾这间完全封闭、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幽暗殿堂,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的声音低沉,承认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他的愚蠢和疯狂,在毁灭他自己的同时,也确实将我们……带入了一个绝对无解的死亡绝境。”
鹤仙子为了生存,已融入魂符沉睡。四人面面相觑,身处这由魇界无数怨念血肉铸成的绝地之中,出路被封,强敌虽灭,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却是比之前任何战斗都更加浓重、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们仿佛真的被遗弃在了一片永恒的寂灭之中,生机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