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东方国的核心高层快速商定好战术和打法,随后快速分开,分别去往不同的地方蹲点,以等待对方先一步钻入口袋。与此同时——
……
守田亲自上阵,正带着一小队兵士检查着东线三号仓库的防御。他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佩着跟随多年的长剑,花白的鬓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作为东方国几十年来资历最老的将领,他见证过无数战场厮杀与权谋诡计,早已练就一双洞悉破绽的火眼金睛。
“将军,加急密令。”一名亲信士兵上前禀报,递上一份加密文书。
守田展开文书,快速扫过内容,眉头微微蹙起:“秋鹤这孩子,心思什么时候这么细了,但对方狡猾得很,未必会轻易上钩。”他合上文书,目光扫过仓库内整齐堆放的木箱,“通知下去,按计划布置,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三日后由我亲自押送一批攻防器械的核心部件,去增援铁砧要塞。另外,加派暗哨,重点盯着城西方向——那边一直是防御的薄弱处。”
守田心里清楚,这场戏的关键不是骗蛇精和锋刃,而是逼蛇精和锋刃这两个最大的魔怪露出马脚。虽然仅与蛇精有一面之缘——那还是魔兽之王全力进攻东方国的时候,他还是从对方的行动举止中稍稍了解了点蛇精的性子:自以为是、心狠手辣,还无比狡猾。而锋刃,那个魔兽之王手下的悍将,守田也打过交道——东方国全面阻击战时,锋刃带着部队几乎是靠着蛮力硬冲硬撞,虽然凶悍,却容易出纰漏,再加上这段时间全面捉拿混进城内的魔兽之王的眼线,抓到的小喽啰,几乎全都是锋刃的手下,这让守田隐隐觉察到,锋刃空有一身力量,没见得有多少谋略。
这两个人,一个阴险狡诈,一个头脑简单,放在一起,本身就藏着一种,暂时还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夜色如期而至。守田按计划带着小队在仓库外围巡逻,留下大半守卫驻守仓库正门,只等对方送上门来。夜色渐浓,林地间的虫鸣突然停了,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过来。
“戒备!”守田低喝一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他多年的战场直觉从未出错,危险正在逼近。
果然,片刻后,东侧林地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摇曳,无数黑影朝着仓库正门冲去。“是魔物突袭!”仓库守卫队长一声令下,大半守卫立刻提刀冲了出去,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守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他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这些黑影虽然穿着魔物的皮甲,手里的武器也是锋刃手下配备的常用的黑铁刀,但打法却完全不同。锋刃的人向来悍不畏死,只会横冲直撞,可眼前的黑影,只缠斗不恋战,招式灵动,似乎是明显是为了引开守卫,而非真正强攻。
“不对劲,大家听好!”守田心头一沉,立刻下令,“留下两人守住巡逻路线,其他人跟我回援仓库!”
当他带着小队赶到仓库正门时,身旁的三名守卫正准备开门查看情况。
“等等!”守田话音未落,门板已被推开一条缝隙。
“轰隆——!”轰然炸响,火光冲天,气浪裹挟着碎石横扫而出。两名开门的士兵当场被气浪掀飞,胸口炸开血洞,当场殒命。守田被冲击波狠狠撞在仓库外墙的石墩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在铠甲上。剩下的一名守卫和两名随从也被炸得皮开肉绽,倒在地上哀嚎。
守田强忍着伤痛,双手撑地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的物资堆里,一柄黑铁短匕半埋在木屑中,刃口带着新鲜的血迹,刀柄上刻着一个稍微有些模糊的图案——这是锋刃手下配备的武器,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锋刃指使手下干的。
但守田的手指拂过刀柄,却发现了破绽:这柄匕首的图案虽然模糊,却异常干净,没有长期握持留下的包浆,反而像是刚刻上去不久;刃口的血迹虽然新鲜,却没有渗入刀刃的纹路里,有点像刻意涂抹上去的。
结合之前的预感,守田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佯攻、炸弹、现场留下的匕首,都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至于目的,绝对不是光抢劫物资这么简单!很可能还隐藏着别的目的,否则刚才的袭击,屯留的物资大部还在,仅仅是散落一地这个疑点无法解释。
“撤!立刻撤回城内!”守田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下令道。他知道,那个布置阴谋的家伙绝不会只布置这一步,接下来必然还有后手——他现在身受轻伤,队伍折损大半,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说不定对方就会趁虚而入,甚至斩草除根。
当队伍拖着伤员,踉跄着向城内撤退,行至一片狭窄的山谷时,两侧山坡突然传来弓弦震动的声响。“小心!有埋伏!”守田嘶吼着,努力拖动着伤躯,一把将身边的士兵推开。
数支黑铁弩箭破空而来,箭簇带着锋刃手下特有的锯齿纹路,精准地射向队伍。一名随从反应不及,被箭簇穿透胸膛,当场倒地。“小心,又是锋刃的人!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士兵们怒吼着举起盾牌格挡,却挡不住密集的弩箭。
守田挥舞长剑,击落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目光却死死盯着山坡上的黑影。他发现,这些伏击者虽然用的是锋刃的武器,但动作间却带着蛇精手下的痕迹——他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射箭的角度刁钻毒辣,还在山谷两侧的岩石上留下了淡淡的腐蚀性黏液痕迹。这种黏液,之前众人齐聚议事处开会时巨蛛兽头领说到过,是蛇精手下常用的开路工具。
更关键的是,伏击的时机太巧了。巧到似乎是对方必然算准了他被炸伤后会立刻撤回城内,也算准了他会走这条最近但最狭窄的山谷,想到这里,守田更加相信,能策划出来这些的,头脑绝不可能简单。
“……果然是你……”守田喉头涌上腥甜,刚才被炸伤的胸口传来剧痛,他知道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一支弩箭趁机射来,穿透了他的左肩,毒素顺着伤口蔓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随从们拼死护住他,朝着山谷外狂奔。守田虚弱地靠在一名随从的背上,意识渐渐涣散,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必须留下线索,不能让蛇精的阴谋得逞。他趁着最后一丝清明,颤抖着伸出手,从衣襟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柄短匕——这是方才那场短暂的遭遇战中,他从一名战死的锋刃手下身上缴获的,刀柄上的图案已经被长期握持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刀刃上还残留着陈旧的血痕。
这柄匕首,和现场留下的那柄“新刀”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要留下的线索,不是直接指认谁,而是通过这两柄匕首的差异,告诉后续的人:现场的匕首是伪造的,是嫁祸;真正的锋刃部队,武器是长期使用的,而这次的袭击者,是刻意用锋刃的武器来掩盖真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柄磨损的匕首塞进随从的腰带里,嘶哑地叮嘱:“把…把这柄刀…交给我的孙女…秋鹤……告诉她…让她好好看看这柄匕首……”
说完这句话,守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随从们拼尽全力冲出山谷,朝着东方国城门的方向狂奔。他们不知道这柄匕首的深意,只知道这是一个老将军最后的嘱托。
当守田的队伍终于抵达城门时,城门处接应的士兵立刻上前搀扶。守田浑身是血,铠甲破碎不堪,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士兵们连忙将他轻轻抬上担架,疯了似的送往城内的疗愈处。随从在整理自己的腰带时,发现了那柄沾着陈旧血痕的短匕,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它交给了赶来的军需官,反复叮嘱:“这是老将军让交给秋鹤大人的,说让她‘好好看看这柄匕首’!”
然而,还没等担架抵达疗愈处,守田的气息便彻底断绝了。这位为东方国征战一生的老将军,终究没能熬过这致命的重创与毒素。
此时,议事处内的六弦,正用图腾查看着各处的情况,切换到守田所在的三号仓库方向后,图腾上只显示了现场一片狼藉,特别是——仓库门大开着!“糟糕,守田那边,很可能出事了!”六弦刚刚反应过来——
“不好了六弦,我刚刚得到消息,仓库那边传来消息,守田老将军半路遇袭,重伤昏迷!”光明这时快步闯入,语气急促。
六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果然动手了。光明,你一定要守护好鹤仙子,她不能再出事!我现在得立马赶去查看守田老将军的情况,他大概率受了致命重伤。”
议事处内只剩下六弦和秋鹤。听到守田身受重伤,已经不省人事,秋鹤的脸色霎时苍白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就要冲出去查看她爷爷的情况。
就在这时,军需官神色慌张地闯入,手里捧着那柄磨损的短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好了!诸位,老将军…守田将军他…到城门时已经没气息了!这是老将军临终前让随从交给秋鹤大人的,说让您‘好好看看这柄匕首’!”
“你说什么?”
秋鹤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去,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所有焦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军需官递来的短匕。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指尖摩挲着那磨损的图案和陈旧的血痕,那粗糙的质感仿佛还残留着爷爷手掌的温度。她突然死死攥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悲痛如同滔天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崩溃大哭,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整个人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她不敢相信,守田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如今,就这么离她而去了吗?!
六弦站在原地,浑身的气息骤然沉凝下来。方才还带着锐利的眼神,此刻像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他盯着秋鹤手中那柄沾着陈旧血痕的匕首,又看向瘫坐在地、悲痛欲绝的秋鹤,无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守田的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他的心里,更重重的砸在了秋鹤的心口上,让她一时难以接受,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悲痛。
夜色更浓了,一场复仇与真相的较量,已在守田这位老将军的牺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