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在游戏世界内,或者说三国世界中。
时间并不会因为刘尚这次的下线而停止。
南宫偏殿内,刘尚下线了,可他的角色还在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十常侍属下今天的折磨。但外面,老李和小王换班后,可并没有闲着。
两人躲在角落里,神色激动地窃窃私语。
“哎呀,刘大人真是吃尽苦头……不过,小王你听说了吗?刚才我路过大将军府那边,看到好多车马进出,那阵仗,啧啧啧。”
“真的?那岂不是说,刘大人梦到的三杰聚义,真的要开始了?”
“那还有假!刘大人是神人啊!咱们这次可是抱上大腿了!”
“可是老李哥,刘大人还在里面受苦呢,那帮太监虽然不敢杀他,但每天这么折腾……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小王年轻气盛,这话就有些意味了。
老李却立刻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你想干嘛?劫狱啊?”
“不是劫狱。”
小王立刻拉下老李的手,这一刻却很激动:“既然大将军他们都要动手,咱们作为内应,是不是该给大将军送个信?告诉他们,刘大人还在撑着,咱们宫里的兄弟,也都盼着那一天呢!”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送信……对啊!送信!”
“刘大人现在遭多大罪,多么刚烈不屈!这事儿,确实得让大将军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是被刘尚忽悠的激动不已,都觉得刘尚真是个人物,现实群里的兄弟们也是如此。
只有刘尚本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鸟样。
但这不重要了!
“可是老李哥,传信的话……”
“唉!咱们不用直接找大将军,那太扎眼。我有门路。”
老李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还拍着小王的肩膀。
“那守北宫门的王焕,是我同乡,他常被派去宫市采买,能往外递东西。咱们想办法写个条子,不署名,就写明南宫偏殿刘大人的处境,点明宫中义士翘首以盼,塞给他,他自然有办法送到大将军府上的人手里。”
说实话,老李和小王地位太低,真接触不了何进这大将军,上次王焕自作主张禀报的事,他们也不清楚。
但他们知道,像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在这宫里待久了,想帮忙到底该怎么帮。
“好!还是老李哥你有办法,可,可我们写什么?怎么写?”
老李想了一下,幸好他早些年是读书人出身,后来投笔从戎,也算是早些年汉朝的一种传统,他自然会写字,甚至会编些带劲的内容。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脸上勾起笑意,特别带着一种老东西才有的狡黠:
“就写啊,‘南宫水深火热,义士铁骨难磨。但见府前车马动,皆知大事将临。盼早举义旌,以慰众望,急解倒悬!’你看,这意思到了就行,他们那种大人物肯定看得懂。”
“老李哥,真有你的!”小王佩服地竖起拇指,“咱们这就去找王焕?”
“不急,等天色再暗些,换岗时人多眼杂,才好行事。”
老李望向偏殿方向,听着里面沉默的声音,嗯,他刘大人又是一声不吭。
“刘大人,您再撑一撑。您受的苦,不会白受;您盼的那天,就快来了!”
“是啊,刘大人依旧一声不吭,当真是大汉真烈士!”
……
大将军府,夜色深沉。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门窗紧闭,气氛肃杀。
何进依旧坐在主位,只是神色比几日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袁绍与袁术分坐左右,同样面色严峻。
“大将军,宫里有消息递出来了。”
一名心腹悄然入内,屏息凝神,双手将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高举过顶。
“哦?可是那刘尚又有新得之天启?”
何进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劈手夺过。
这纸条并非出自什么名家之手,字迹甚至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写就,但这并不妨碍何进阅读上面的内容。
只见上面写着:
【南宫水深火热,义士铁骨难磨。但见府前车马动,皆知大事将临。盼早举义旌,以慰众望,急解倒悬!】
何进看完,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好!好一个铁骨难磨!好一个皆知大事将临!”
王焕这一次没进府内,纸条反而被何进误会了。
他马上将纸条递给袁绍,脸上满是震动之色。
“本初,且观之!刘尚身陷图圄,囚于深宫偏殿,耳目闭塞,竟能知我府前车马调度之象,更敢断言大事将发!此非天意昭示,其谁能为之?”
袁绍接过纸条,细细读罢,眼中精光爆闪。
“嘶……此子真乃神人也!”
袁绍说完,那是抚须长叹,却又意识到什么。
“然则,大将军当明鉴。那南宫偏殿,墙高院深,锁钥森严,更有十常侍鹰犬日夜监视。刘尚一介囚徒,如何能‘见’府前车马动?除非……”
袁术早已按捺不住,凑前瞥了一眼纸条,忍不住插言道:“除非真如其前番所言,得高祖神灵梦中赐见,开了天眼,可观洛阳气数流转!否则,焉能如此?”
袁绍闻言,立刻侧目瞥了袁术一眼,目光隐含告诫!
袁术则被他看得一愣,略感讪讪。
实则,这袁本初心下实未全信那套玄虚之说,他更倾向于认为,此乃宫中有心之人,或就是那刘尚自己勾结的内应窥得府外动静,借刘尚之名传递消息,以促大将军速行大事。
然而……
不待他出言剖析,何进已然抚掌!
“公路所言,正合吾心!”
何进背负双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用力。
“盼早举义旌,以慰众望,急解倒悬……此非求救,实乃敦促!是刘尚在催我等速行!”
何进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刘尚近在宫中,饱受荼毒,生死一线,却仍不忘传递此讯……结合此前三杰之言,这水深火热四字,道尽了他此刻的处境;但这铁骨难磨,却是在向我等表明心迹!”
“他尚能支撑,但他盼我等速决!他是在以己身为薪,为我等照亮前路,争取天时啊!”
袁术连连点头,赶紧附和道:“大将军明见!刘尚此信,既言皆知大事将临,便是说如今局势已如满弓之箭,引而不发,反受其咎。”
“十常侍非是木偶,若彼等稍有察觉,或刘尚力竭不支……则天命或恐生变,大势去矣!”
“然也!”
何进激动难抑,回身重重坐回主位,手按案几,身体前倾:“这急解倒悬四字,便是最后的警讯!本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此刻,若再踌躇,恐非但负了刘尚一片赤忱,更将逆拂天意!”
其实,这纸条不过是老李和小王这两个底层侍卫,根据道听途说的消息,以及为了自己出人头地的朴素愿望,胡乱拼凑出来的求救信罢了。
袁绍始终摸着胡须,在那里思索。
正如他此刻的预判,所谓的见府前车马动,他更相信是底下人路过时的一瞥;所谓的大事将临,他完全可以认为是下面人根据刘尚那厮胡扯的高祖托梦,瞎编来的推测。
袁绍本欲出言完全剖析其中牵强之处,然而话至嘴边,却见何进神色已与往昔大不相同。
此刻的何进,一扫历史上那优柔寡断之气,因这天启而变得异常果决,或者说在这方面变得异常自信!
“本初,你犹豫不决,莫不是认为!这三杰,并非是本将军与尔等?”
袁绍当时脸就变了!
罢了,何进此人过去优柔寡断,恰好此刻可以将计就计!
“大将军何出此言!”
袁绍霍然起身,长揖及地!
“绍与公路,蒙大将军信重,倚为腹心,共谋国事,此乃人尽皆知!那‘三杰’之说,天意所指,舍大将军与吾兄弟,更有何人可当?”
“绍适才所思,非是疑此,实是虑彼宫中……”
袁绍终究是思考了一番,把话说的好听了一些。
“刘子高(字)困于豺狼之穴,水深火热,铁骨难磨,犹不忘以血书传讯,催促进兵,其忠可昭日月,其诚可动天地!”
这话一说出口,袁绍自己都感觉哪里不对,心里十分膈应。
但面色,言辞恳切!
“他所盼者,非独一己之脱困,乃是大将军早举义旗,廓清寰宇!”
“将军,吾等若再迟疑,岂非寒了忠义之士之心,更拂逆了高祖皇帝梦中示警之意?”
此话一出,何进顿时心情稍安,怒色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的激动!
“本初此言,方是正理!是某心焦,错怪贤弟了。”
何进上前扶住袁绍手臂,用力握了握,还拍了拍袁绍肩膀。
“刘尚以命相托,天意假其口相催,吾等岂能坐视?”
他看向袁绍两兄弟,这一刻直接就放话。
“本将军必须尽快救他出囹圄!否则,万一有失,不仅折我一肱股,更损天威,沮天下义士之志!”
“本初,你素来多谋,救人之事,宜早不宜迟,宜密不宜显。可能速筹一计,将子高安然接出南宫?”
袁术也看向袁绍,袁绍则内心飞快计较。
救刘尚,于公于私,确有必要。
于公,此人已是忠义楷模,是起兵诛宦最现成的旗帜,救出他,大义名分更加完满!
于私,此人预言屡中,虽当不真,可巧合的是,其在眼前何进心中已然地位非凡,救他既是立大功,也能将此奇人控于己方阵营,有益无弊!
至于其天启真假,已不重要。
“大将军放心,绍心中已有计较。”
袁绍沉稳颔首,当即就道:“宫中侍卫,并非铁板一块。南宫偏殿守卫,既有王焕此等心向大将军之义士,更不惧危险此前禀报将军……绍便可设法疏通。”
“且,当下十常侍虽监视严密,但其意仅在折辱逼死刘尚,防范其逃脱或外通的心思,但未必有防范我军中高手潜入进去之能。”
“嗯,是要劫牢?”
袁术马上挑眉,下意识接口。
袁绍立马又瞪其一眼,袁术皱眉看他,实在不解。
实际上,劫牢个屁,那是下策!
“非是强攻劫牢,乃是里应外合,暗度陈仓!”
何进和袁术对视一眼。眼下,整个何进一部靠的都是袁绍的智慧……何进也不在乎具体计策,只觉得现在起兵之事更为重要。
何进马上挥手,坐回去计划自己的事,嘴上就道:
“善!便依本初之谋,从速行事。救刘子高之事,尽付于卿矣!”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