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千手主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屋顶上的雪足足有一尺多深。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冷冷的银白色。空气干冷干冷的，吸一口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水。
柱间一夜没睡。他坐在议事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看着窗外的雪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晚荣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天刚亮的时候，柱间站起身来。“走吧。去见正刚叔。”
林晚荣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议事厅。
千手正刚的住处在主寨的东边，是一座比周围房屋都大上不少的宅院。院墙是用青砖砌的，门口立着两根漆成黑色的木柱，柱顶上雕着千手一族的族徽。虽然比柱间的住处气派得多，但在这种天气里，也显出了几分萧索。院子里的雪没有人扫，门前的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
柱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开门的是千手正刚的妻子，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她看到柱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行礼。“柱间大人，这么早——”“正刚叔在吗？”“在……在的。刚起来。柱间大人，您先进来坐，我去叫他——”“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柱间走进院子，林晚荣跟在后面。院子里的雪确实没人扫，踩上去没过了脚踝。
千手正刚从屋里出来，披着一件旧棉袍，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是柱间之后，从疑惑变成了阴沉。“柱间大人。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正刚叔，进屋说。”
千手正刚看了看柱间的脸色，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晚荣，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
三人进了屋。屋里的火盆刚点上不久，还没有烧旺，冷得像个冰窖。千手正刚在主位上坐下，没有招呼柱间喝茶，也没有让座。
“说吧。什么事。”
柱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正刚叔，正康叔的事，您听说了吗？”
千手正刚的表情凝固了。“正康？他怎么了？”
柱间沉默了一瞬。“正康叔死了。三天前，在宇智波领地里。被人杀了。”
千手正刚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摇摇欲坠。
“谁……谁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知道。还在查。”
“宇智波的人呢？他们怎么说？”
“斑封锁了消息，不让往外传。是泉奈连夜来报的信。”
千手正刚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宇智波斑封锁了消息？”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中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他的弟弟来报信？柱间大人，您信吗？正康死在宇智波领地里，宇智波的人封锁消息——您觉得是谁杀了他？”
“正刚叔，您冷静一下——”
“冷静？”千手正刚的声音像野兽的嚎叫，“我弟弟死了！你让我冷静？柱间，你为了跟宇智波讲和，连自家人的命都不要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朝着柱间砸了过去。
茶碗没有砸中柱间，摔在柱间的脚边，碎成了几片。茶水溅在柱间的裤腿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柱间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样坐着，看着千手正刚。
“正刚叔。”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被人砸茶碗，“正康叔死了，我也难过。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找出凶手。”
“凶手就是宇智波！”千手正刚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正康死在宇智波领地里，现场还有千手的苦无——这是栽赃！是挑衅！他们杀了人，还要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正刚叔，您怎么知道现场有千手的苦无？”
千手正刚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泉奈不是来报信了吗？他说的。”
“泉奈只说了正康叔死了，没有说现场有苦无。”柱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正刚叔，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千手正刚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我……我听人说的。”“听谁说的？”“听……一个朋友。他昨天来我家做客，提了一句。”“什么朋友？”
千手正刚沉默了。他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晚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千手正刚在说谎。他说“朋友”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那是人在撒谎时的本能反应。他知道现场有苦无，但他不是从泉奈那里知道的，也不是从千手一族内部知道的。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而且不知道这件事是被封锁的。他从哪里知道的？
柱间也看出来了。他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来。“正刚叔，您先休息。正康叔的事，我会查清楚的。”他转身走出了屋子。林晚荣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宅院。院子里的雪地上，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只剩两行浅浅的凹痕。
“柱间。”林晚荣低声说，“正刚叔有问题。”“我知道。”“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现场有苦无的事，只有宇智波那边的人知道——斑封锁了消息，泉奈只告诉了我们。千手一族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正刚叔是从哪里知道的？”柱间没有说话。“除非——有人在宇智波那边给他传了消息。那个人能接触到现场的情报，能在斑封锁消息的情况下把情报传出来。这个人不简单。”
柱间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林君。”“什么？”“你说，正刚叔和那个人的事——有关系吗？”林晚荣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
柱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查。”他睁开眼睛，“不管正刚叔有没有参与，都要查清楚。如果他和那个人有联系——那千手一族的麻烦，比我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