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黑风岭的硝烟渐渐散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遍地狼藉的山岭间,却驱不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死气。断裂的兵器、染血的道袍与衣衫、化作黑水的尸兵残迹,随处可见,每一处痕迹,都在诉说着方才那场关乎中原武林生死的恶战有多惨烈。
洪七公被鲁有脚扶着,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方才与欧阳锋的终极对决,他耗尽了大半内力,又被双魂邪术侵体,肩头的魂毒虽被降龙真气逼出大半,可经脉依旧隐隐作痛,气息相较平日里沉稳的状态,显得虚浮了不少。他闭目调息,周身金色真气缓缓流转,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眉宇间却没有丝毫大战得胜的轻松,反倒满是凝重。
这场逆魂锁仙阵之劫,中原武林损失惨重。嵩山派弟子折损七成,往日意气风发的嵩山十三太保,仅剩三人存活,左冷禅看着身旁面黄肌瘦、浑身带伤的门人,攥紧了手中崩口的长剑,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悲痛与自责,若不是他当初被仇恨冲昏头脑,轻信钱广伪造的证据,嵩山派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武当弟子同样伤亡过半,冲虚道长望着弟子们冰冷的遗体,道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落寞,名门正派的骄傲,在这场浩劫里被碾得粉碎。
其余随行的中小门派,更是近乎覆灭,不少门派弟子尽数战死,只余下掌门孤身一人,坐在地上抱着弟子的遗体失声痛哭,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山岭间,听得人心头发酸。丐帮虽有洪七公亲自带队,精锐弟子伤亡不多,可先前被钱广蛊惑、困在阵中的丐帮分舵弟子,也有数十人丧命,皆是丐帮的中坚力量,鲁有脚看着同门的遗体,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心中对叛徒钱广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洪七公缓缓睁开双眼,虚浮的气息平复了些许,金色真气收敛入体,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在场残存的群雄,声音浑厚却带着几分疲惫,朗声开口:“诸位同道,今日欧阳锋伏诛,邪祟被除,中原武林总算躲过一场灭顶之灾,可此战伤亡惨重,皆是我等疏于防范、轻信奸人所致,洪某身为丐帮帮主,辖下出了钱广这等叛徒,搅乱武林,害了诸多同道,我丐帮难辞其咎。”
说罢,洪七公对着群雄深深一揖,神色满是愧疚。群雄见状,连忙纷纷起身回礼,左冷禅率先上前,沉声道:“洪帮主言重了,若非帮主及时出关驰援,我等早已葬身阵中,何谈今日。此次浩劫,罪在钱广与欧阳锋,更在我等识人不清,被仇恨蒙蔽,与丐帮无关。”
冲虚道长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左掌门所言极是,洪帮主不必自责。方才恶战,帮主舍身相拼,耗尽内力才斩杀欧阳锋,救了我等性命,这份恩情,武当派铭记于心,中原武林众人,皆欠帮主一条命。”
其余群雄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感激,再无先前对阵前的猜忌与隔阂。经此一役,原本各自为战、互相提防的中原武林,反倒生出了几分同生共死的情谊,往日的门派恩怨,在生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洪七公闻言,心中稍安,摆了摆手道:“恩情之事暂且不提,当下要紧的,一是安顿伤亡同道,收敛遗体,妥善安置;二是清理丐帮门户,将钱广这叛徒绳之以法,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三是复盘此战,欧阳锋修炼双魂邪术,绝非偶然,他的邪功从何而来,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咱们必须查清楚,免得再酿大祸。”
此言一出,群雄纷纷点头称是,立刻分头行动。冲虚道长率领武当残存弟子,联合各门派门人,收敛战死同道的遗体,在黑风岭一侧寻了块空地,挖坑安葬,立上简易的墓碑,每一座坟茔前,都有人默默垂泪,祭拜逝去的同门。左冷禅则带着嵩山弟子,清理战场,收缴散落的兵器,排查白驼山弟子的俘虏,审问欧阳锋与钱广勾结的细节,以及白驼山剩余的势力分布。
鲁有脚则领命,带着十余名丐帮精锐弟子,前往黑风岭后山的密洞——此前传信的弟子来报,钱广在群雄被困阵中时,便躲在密洞之中,妄图等欧阳锋收拾完群雄,再出来邀功,如今欧阳锋已死,他成了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逃。
没过多久,鲁有脚等人便押着一个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丐帮传功长老钱广。他被丐帮弟子用铁链锁住,周身内力被封,往日里道貌岸然、受人敬重的模样荡然无存,眼神躲闪,浑身发抖,看着迎面走来的洪七公,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帮主,属下知错了,属下一时糊涂,被欧阳锋蛊惑,才做出这等背叛丐帮、残害同道的事,求帮主饶命,念在我为丐帮效力数十年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啊!”钱广额头磕出鲜血,声音颤抖,满是哀求。
洪七公看着眼前的叛徒,心中怒火中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钱广是丐帮元老,跟随他多年,传功长老之位,位高权重,深受丐帮上下信任,可他却为了一己私利,勾结邪魔外道,伪造证据,挑拨中原武林内斗,害得无数同道惨死,此等罪行,天理难容。
“钱广,你身为丐帮传功长老,享尽丐帮荣耀,却不思报恩,反倒勾结邪祟,出卖同门,陷害中原群雄,致使无数武林同道丧命,你可知罪?”洪七公声音冰冷,字字铿锵,周身隐隐泛起的金色真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钱广喘不过气。
钱广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只能不停磕头:“属下知罪,属下知罪,求帮主开恩……”
“开恩?”洪七公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地的遗体,语气愈发严厉,“你陷害群雄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死去的同道?你蛊惑丐帮弟子的时候,可曾念及同门情谊?欧阳锋用邪功屠戮武林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悔意?今日,我若饶了你,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武林同道,如何对得起丐帮列祖列宗,如何向天下武林交代!”
话音落,洪七公不再多言,对着鲁有脚沉声道:“丐帮家规,背叛师门、勾结外敌者,废去全身武功,逐出丐帮,交由中原武林共同处置,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帮主,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广闻言,面如死灰,疯狂挣扎求饶,可丐帮弟子丝毫不留情,鲁有脚抬手,一道刚猛的丐帮内力打出,直接废了钱广全身经脉,让他成了一个废人。
随后,在群雄的见证下,钱广被就地正法。这个背叛武林、酿成大祸的叛徒,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群雄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快,却也愈发警醒,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往后定要擦亮双眼,切莫再被奸人利用。
处置完钱广,黑风岭的善后事宜也渐渐步入尾声。各门派弟子收拾妥当,准备启程返回门派,重整门庭,左冷禅与冲虚道长走到洪七公面前,再次拱手道谢。
“洪帮主,我等今日便返回嵩山,整顿门派,安抚伤亡弟子,日后江湖若有要事,帮主只需传信,嵩山派必当响应。”左冷禅语气郑重,往日的桀骜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沉稳。
冲虚道长也道:“武当亦是如此,经此一役,中原武林当同心同德,共御外敌,我回去后便会传信各大门派,商议日后联手制衡江湖邪祟之事,免得再出现欧阳锋这般魔头。”
洪七公点头,与二人约定日后在丐帮总舵相聚,共商武林大计,随后便目送群雄陆续离去。黑风岭上,渐渐只剩下丐帮弟子,鲁有脚指挥着弟子收拾行囊,准备返回丐帮总舵。
洪七公独自站在山岭高处,望着群雄离去的方向,眉头却始终紧锁。他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欧阳锋修炼的双魂控阵之术,绝非西域白驼山的武学,诡异玄幻,远超寻常江湖功夫,定是有不知名的机缘,甚至是背后有人指点。而且欧阳锋布局如此周密,算准了他会出关驰援,算准了中原群雄会中计,背后似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方才审问白驼山俘虏,俘虏只知听命于欧阳锋,对邪功来源一概不知,这让洪七公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欧阳锋虽死,可他留下的谜团并未解开,这场浩劫,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非结束。
就在这时,鲁有脚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诡异的魂纹,与欧阳锋双魂镇印的纹路有几分相似,是从欧阳锋散落的衣衫中找到的。
“帮主,您看这个,方才在欧阳锋身上发现的,不知是何物。”鲁有脚将令牌递上,神色疑惑。
洪七公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令牌上的魂纹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邪异气息,与逆魂锁仙阵的气息同源,却又更为古老晦涩。他指尖摩挲着纹路,心中猛地一沉,这绝非欧阳锋所能打造,显然是来自某个神秘势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洪七公握紧手中令牌,望着远方阴沉的天际,轻声自语:“欧阳锋伏诛,可这江湖,怕是还要乱下去……”
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尘土,那块漆黑令牌上的魂纹,在夕阳下隐隐闪烁,如同一只蛰伏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中原武林,一场新的风波,已然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再次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