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就在路明非还在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诺诺的消息：“睡了吗？”

　　他打字：“没，网吧上班呢。怎么了？”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有点莫名其妙。

　　“哦。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刚才路过一条街，看见一个背影特别像你。是你吗？”

　　路明非懵了一下。

　　哪条街？他下午确实在街上走过，从咖啡馆出来回超市。咖啡馆就在那条街上，他每天都要走一遍。

　　他打字：“你现在在璃月港？哪条街？我下午确实在街上走，回超市。”

　　“上次不是说了吗，最近会来璃月，现在没什么事在璃月港待命，闲得有些无聊。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你继续上班吧。”

　　路明非：“哦，好。那你早点睡。”

　　“嗯。”他放下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什么时候来璃月港的，还有大半夜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干嘛？）

　　然后他继续盯着文档，继续发呆。

　　网吧里那几个打游戏的也累了，靠在椅背上打盹。

　　路明非坐在收银台后面，盯着屏幕，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哥哥。”

　　路明非一个激灵，清醒了。

　　（干嘛？）

　　“刚才那个消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不就是随便问问吗？）

　　路鸣泽笑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意味深长。

　　“她在试探你。”

　　路明非更懵了。

　　（试探我？试探什么？）

　　“试探你是不是普通人，她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路明非一头雾水。

　　（什么东西？）

　　路鸣泽沉默了片刻：“她看见你从一面墙里走出来。”

　　路明非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什么墙？我从咖啡馆出来的啊。）

　　“对啊，你是从咖啡馆出来的。”路鸣泽的声音慢悠悠的，“但她看见的是一面墙。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那家咖啡馆。”

　　路明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咖啡馆不是就在那儿吗？）

　　“是，就在那儿。”路鸣泽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真正的许愿咖啡馆。一般人会看到普普通通的咖啡馆，而她看到则是本质，即使在混血种中这也算特殊的存在。”

　　路明非的脑子彻底卡壳了。

　　（为什么？）

　　“她拥有……”路鸣泽顿了顿，“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记住，你每天去的那家咖啡馆，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地方。”

　　他当然知道那个咖啡馆不一般。因为每次他在咖啡馆里，只在咖啡馆里见到荧，雷打不动的一两个面熟的客人，而且路鸣泽都会变得异常安静。

　　两年来一次都没例外过。

　　他以前以为是巧合，后来以为是规律。

　　（怎么就看不见了？难道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许久脑海里没有传来声音，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又装死。）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咖啡馆不是普通地方，荧不是普通人，这些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两年的相处，那些细微的异常他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比如荧偶尔发呆时那种眼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如那次她手腕受伤，碰一下都疼得皱眉，却什么都不解释。

　　他都知道。

　　只是这两年相处下来，这些异常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危机感。没有怪兽追杀他，没有神秘组织找上门，没有人在深夜敲门说你被选中了。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故意不去探究。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是他早就学会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混血种连咖啡馆的店面都看不到。

　　这个念头今天又被激出来，又带出一串问题：

　　（那自己为什么能看见？）

　　（就算自己是S级的混血种，按照路鸣泽的说法，应该也是看不到的。）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没头苍蝇，怎么都飞不出去。

　　凌晨三点。

　　窗外的夜色还是很深。网吧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角落里那个戴耳机的年轻人终于打完了一局，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路明非还在发呆。

　　他想起荧的脸。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递给他咖啡时，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想起她听他讲相亲奇葩事时，笑趴在吧台上的样子。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屏幕。

　　文档还开着，光标在一闪一闪。那本扑街小说《龙族》的存稿，现在还差几百字才到今天的四千码字目标。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继续码字。

　　但刚敲了几个字，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诺诺那边怎么办？）

　　她看见他从墙里走出来。她发消息试探他。她说“可能是看错了”。

　　（她自己信吗？）

　　如果诺诺再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每天去的那家咖啡馆，只有我能看见”吧？那也太中二了。）

　　他摇摇头，继续码字。

　　凌晨三点半。

　　连角落里那个年轻人都趴桌上睡着了，键盘被压在胳膊下面，偶尔发出几声闷响。

　　路明非敲完最后一行字，看了眼字数统计：4012。

　　他保存文档，关掉，趴在桌子上。

　　凌晨四点。

　　天色由黑变灰，灰变白，一点点渗透过来。路灯还亮着，但在越来越亮的天色里，显得越来越暗。

　　收银台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路明非拿起来看。

　　是诺诺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也打了两个字：“晚安。”

　　同一时间，璃月港某酒店。

　　零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有些苍白。屏幕上是一个群聊——“层岩项目临时小组”。

　　她打字：“已经在玉京台预约好了。后天上午十点，和月海亭的总秘书见面沟通。”

　　发送。

　　几秒后，凯撒回复：“收到。辛苦了。”

　　楚子航没说话，但点了个赞。

　　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闭了群聊。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躺下，就那么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薯片女的消息：“还没睡？”

　　她打字：“没。”

　　“在干嘛？”

　　她沉默了几秒，打字：“发呆。”

　　薯片女发了个“……”然后没了下文。

　　零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