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路明非凑过来看,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刻痕,但胭儿兴奋的样子让他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还有后面这句——”胭儿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快,“三镇成则螭骸不散,然其血所凝之石,亦须收齐。后世有缘至此,当取三石,方可入螭尸所在。”
她直起腰,眼睛亮晶晶的。
“意思是这三处镇压点固定了螭的遗骸,但还需要收集那些‘血凝之石’,就是咱们在第一处找到的那种碎片!要集齐三块碎片,才能找到螭尸的真正位置!”
这是路明非注意到了石碑旁边靠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年代久远的骸骨,背靠着石壁,姿势像是在躲避什么。头骨歪向一侧,下颌骨张开,像是在临死前发出无声的呐喊。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几片破布,一碰就会碎成粉末。那些破布原本可能是褐色的,现在被水泡成了黑色,上面长满了霉斑。
身旁散落着生锈的矿镐、一个破碎的矿灯,还有一个破烂的笔记本。
胭儿也看见了。她走过去,轻轻拿起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碎成纸屑。但仍有几页勉强可辨,那些字迹歪歪扭扭。
她小心地翻开,用手电照着,一页一页看过去。
路明非凑过来,看见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一页:
“第三天。越挖越深,心里越发慌。老张说昨晚做了噩梦,梦见一条龙在追他,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我笑他想多了,可今晚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第二页:
“第七天。又挖到那种发光的石头了。工头不让往外传,说七星知道了会封矿。可这石头不对劲,摸过的人开始说胡话。老张已经三天没下井了,说是病了,可我们去他帐篷看,他缩在角落里,嘴里一直念叨‘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第三页的字迹更乱,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模糊成一团:
“第十五天。今天有人掉进坑里了。那个坑是昨天刚挖出来的,深不见底,往下扔石头,听不见回音。工头说不许靠近,可那坑里……有东西。我不敢说,但我在坑边往下看的时候,感觉下面也有东西在看我。”
第四页:
“第二十三天。老张死了。矿上的人说是病死的,可我知道不是。他临死前抓住我的手,说‘它一直都在,从我们挖第一块石头开始,它就在看着我们’。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我知道他没疯。”
第五页的字迹已经完全失控,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来:
“第……我已经记不清日子了。矿洞封了,出不去。有人试图从坍塌的入口挖出去,可挖到一半就放弃了——外面也被堵死了。我们在里面,和那些发光的石头一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笔画拖得很长:
“它一直在看我。它一直都在。”
胭儿看完,沉默了很久。
她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放回去之后,她盯着那具骸骨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
“这些矿工,应该是在帝君镇压之后几百年才来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在这空旷的矿坑里显得很飘渺,“那时候螭已经死了,但残留的东西还在。”
路明非看着那些骸骨,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扭曲的姿势,那些散落的工具。
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几百年?上千年?他们死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个“它”一直在看他们,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碑文说的‘其躯不死,其血污地’。”胭儿继续说,,“螭的血污染了这片土地,那些发光的石头,应该就是‘血凝于地,结之为石’的结果。”
“矿工们挖到了那些石头,接触了污染……然后就疯了,死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走吧。”她说,“咱们不是来挖矿的,是来找真相的。”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真看到会发光的石头,记得离远点。”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用手电照向石碑基座的一处凹陷。
“等等——”
路明非顺着光束看去,凹陷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颜色暗红,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
它半埋在碎石和淤泥里,和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能发现它比普通石头更光滑,形状也不太规则。
“这是……?”
胭儿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碎石拨开。她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用铲尖轻轻撬动那块石头。
石头松动的那一刻,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弥漫开来,路明非后背一凉。
胭儿用一块布把石头包起来,放进背包里。
“血凝之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二块。”
路明非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胭儿笑了笑,那笑容在手电光里显得有些神秘。
“走吧,还有更深的地方要去,看看前面还有没有什么前辈遗留下来的宝物。”
路明非点点头,跟着她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头骨的眼眶黑洞洞的,像是在看着他们。
(它一直在看我。)
他打了个寒战,赶紧跟上去。
【人间喜剧观察仪·实时弹幕】
“怕了?”路鸣泽的声音悠悠响起。
(有点。)
“正常。正常人看到死人都会怕。你要是一点都不怕,那才奇怪。”
(你呢?你怕吗?)
“我?”路鸣泽笑了,“我是魔鬼,我见过太多死人了。不过我告诉你,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死人最多吓吓你,活人能骗你、坑你、卖了你。”
路明非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了约两百米,前面的空间突然变大。
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某种祭祀场所的模样。
溶洞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手电筒的光束照上去,只能照到十几米高的地方,再往上就是纯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溶洞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至少有三四个人那么高。
岩石表面刻满了符文。边上则是画满了各种抽象符号组成的壁画。
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红色的颜料,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胭儿看到壁画赶紧掏出相机拍摄了几张照片。
岩石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骸骨,至少有十几具,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他们的姿态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像是在恐惧中死去。
骸骨旁边散落着更多的工具和杂物,但路明非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骸骨和杂物上。
他盯着岩石旁边那个正在缓缓游荡的身影。
第二个遗迹守卫。
它比入口那个完整得多。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装甲,装甲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只巨大的独眼即使在休眠状态下也泛着微弱的暗光,那光芒随着它的移动而变化,似乎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它慢慢地来回走动,像是在巡逻,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慢脚步。
胭儿用手电照了照周围,指了指左侧,那边有一堆碎石,可以当作掩护。她做了个手势:猫着腰,轻一点,别出声。
路明非点点头。
两人猫着腰,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头顶有水滴落下,滴在他脸上,冰凉,路明非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那地砖原本嵌在地上,被他踩得翘起来,边缘摩擦岩石,咔嚓,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人间喜剧观察仪·实时弹幕】
“完了。”路鸣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你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还踩?”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得死啊!你以为守卫会听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路明非没时间跟他斗嘴。
守卫猛地转头。
那只独眼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它抬起手臂,核心开始充能,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在溶洞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核心周围的符文全部亮起来,像是一圈圈光环。
“糟了!”胭儿喊。
守卫发射飞弹。
两人同时扑向那堆碎石,躲到后面。
飞弹在身后爆炸。
轰——!!!
冲击波震得头顶碎石簌簌落下。那些细小的石块砸在身上,生疼。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音太大了,震得人头晕目眩,什么都听不见。
路明非趴在地上,等那一波冲击过去,然后探身开枪。
砰!
一枪命中守卫的核心。
守卫浑身一僵,充能的声音停了半秒,那只独眼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些符文的光芒也跟着闪烁,像是电路出了故障。但它很快又恢复了,它开始向他们冲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水花四溅。
“这里要塌了!”胭儿抬头看。
头顶的岩壁被多余的飞弹击中正在出现裂缝。
那些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碎石不断从裂缝里掉落,头顶的钟乳石也开始晃动,有些直接断裂,砸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走!”
两人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几步,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路明非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岩石从穹顶脱落,砸了下来。
那石头太大了,直径至少有四五米,它翻滚着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