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傍晚，夕阳把璃月港染成一片暖橙色。

　　诺诺坐在网约车后座，靠着车窗，看着街景飞速后退。从飞云商会出来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和行云的聊天让她稍微放松了些，但疲惫还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小姐是来旅游的？”

　　诺诺“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窗外。

　　司机识趣地没再问。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经过那些熟悉又不熟悉的路口。街边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电动车从车旁窜过，带起一阵风。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和这个城市任何一个傍晚没什么两样。

　　诺诺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想着行云那句话。

　　“你至少还有机会逃。”

　　（逃？能逃去哪里？）

　　她没想出答案。

　　车子拐进一条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店——便利店、水果摊、小吃店。招牌五颜六色的，在夕阳下显得有些俗气。路上行人不多，有几个站在路边等车，有几个刚从店里出来，拎着东西往家走。

　　诺诺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从一家店门口走出来，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超市。他的背影有点拖沓，整个人都松垮垮的。工装背后印着超市的名字，有些褪色了。

　　诺诺的目光追随着他，心里忽然一动。

　　那个背影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努力回想，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QQ空间里的自拍，深夜聊天时偶尔发的照片，那张总是带着点疲惫和无奈的脸。

　　（是他，路明非。）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目光追着那个方向，然后她的视线扫过他刚才出来的那个地方。

　　愣住了，那是一面墙。

　　一堵完整的、爬满藤蔓的墙。墙面上没有任何门，没有任何窗，没有任何出入口。藤蔓从墙根爬到墙顶，密密麻麻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墙根处有几丛杂草，还有几片被风吹过来的废纸。

　　诺诺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从墙里走出来的？）

　　她猛地回头去看。车子已经开过去了一段距离，只能远远看见那个背影消失在超市门口，而那面墙依然立在那里，沉默、完整、没有任何异常。

　　“师傅，能靠边停一下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司机减速，靠边停下。

　　诺诺推开车门，站在街边。她看着那面墙，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夕阳最后一抹光落在墙上，把那些藤蔓染成暗红色。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下来。

　　一切都那么正常。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看看。

　　（走过去看什么？摸那面墙？万一摸到的是墙呢？万一摸不到呢？）

　　她盯着那面墙，忽然笑了一下。

　　堂堂陈墨瞳，居然被一堵墙吓住了。

　　但脚步还是没迈出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证明那个人是路明非？证明墙有问题？证明之后呢？冲上去问他“你怎么从墙里出来”？然后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车上，她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发动。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面墙越来越远。

　　她掏出手机，点开路明非的QQ头像。

　　盯着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收起来。

　　她需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走吧。”她说。

　　车子重新发动，驶向酒店。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面墙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但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晚上七点，诺诺回到酒店。

　　推开房间门，屋里很安静。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闭上眼睛，把今天下午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背影，那面墙。

　　（不是幻觉。）

　　她睁开眼，坐起来。

　　那就是真的，路明非从一堵没有门的墙里走出来。

　　这个结论太离谱了，离谱到她作为执行部专员，第一反应是想笑。

　　但她是陈墨瞳，她不信邪。

　　她摸出手机，点开路明非的QQ头像。对话框里还留着昨晚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是“晚安”。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然后她打字：“你今天下午在超市？”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去洗澡。

　　（问就问，怂什么。大不了他说“在”，她回“哦”。又不会少块肉。)

　　二十分钟后，她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

　　路明非的回复：“对啊，怎么了？”

　　诺诺盯着那行字。

　　（对啊，怎么了，理直气壮点。）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床上。

　　有意思。

　　她想起卡塞尔学院里路明非的档案。S级，没来报到，现在在超市打工。

　　校长似乎还把他的档案保留着。

　　当初她和古德里安教授来到璃月港来招募，尽管她做了最大努力，让那会儿看起来是个衰小孩的路明非进入卡塞尔学院。

　　但是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导致路明非放弃了入学，她只是觉得可惜，一个S级，就这样放弃了。

　　后来偶尔还会在QQ上聊天，她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有点衰的网友，偶尔打趣他要是入学就是自己的小弟了，之后路明非也半开玩笑的大姐头大姐头的称呼诺诺。

　　（行，你说是就是。我记住那面墙了，迟早弄明白。）

　　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远处的车流缓缓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老城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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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璃月港某处高楼的天台上。

　　酒德麻衣裹紧外套，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网吧的窗户还亮着灯。路明非坐在收银台后面，表情复杂地盯着屏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叹气。

　　“这小子今晚怎么回事？”她嘀咕，“脸都快抽筋了。”

　　手机震了。

　　薯片女的消息：“有新情况？”

　　她打字回复：“暂时没有。但他表情很丰富，像是在跟谁说话。”

　　“跟谁？

　　“不知道，就他一个人。”

　　“盯紧了。”

　　酒德麻衣翻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夜风很凉，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继续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夜色越来越深，但那扇窗户，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