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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相亲吧,路明非!少女祈愿中

   biquge.hk晚上七点四十分,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他接起来。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压低的急促,“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方便来一趟酒店吗?我住这边。”她顿了顿,“我妈十分钟后视频。”

  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哪个房间?”

  路明非握着手机,顿了一下。屏幕上那篇写到一半的文档还亮着光标。

  “1826。到了给我消息,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路明非看了一眼桌上写到一半的文档,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下楼骑上电瓶车。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白天残留的余温。街上的人不多,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骑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给苏晓樯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她出现在大堂。

  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白天开会时那副紧绷的样子柔和很多。

  “走吧。”她说。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苏晓樯盯着跳动的数字,肩膀不自觉地绷着,像在对抗什么,直到余光瞥见身侧那个熟悉的影子,那股劲才稍稍松了下来。

  路明非站在她身侧,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她,她的嘴角从那条紧绷的直线,变回了正常的弧度。

  她看起来很累,比白天在会谈上看见她。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

  “今天会谈顺利吗?”他问。

  苏晓樯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还行。”她说,“那个王总后来没再来烦我。”

  “那就好。”

  电梯在18楼停下,门打开。

  苏晓樯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走到1826门口,苏晓樯刷开房门,侧身让路明非进去。

  “随便坐。”她说,“我去换件衣服。”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房间很大,是个套间。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书桌。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旁边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几分钟后,卧室门打开,苏晓樯出来了。

  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宽松卫衣,配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小了好几岁。

  “我妈大概还有三分钟。”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待会儿我开视频,你就在旁边坐着,不用说话。她要问你什么,你简单回答就行。”

  “好。”

  “还有——”她顿了顿,“她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你不用太认真回答,含糊过去就行。”

  路明非点头。

  苏晓樯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三分钟很快过去。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亮起“妈”的那个瞬间,苏晓樯的眼神变了。刚才在走廊里那个疲惫、随意的人消失了。她坐直了身体,肩膀往后收了收,像是在镜头前调整自己的站位。

  “妈!”

  她的声音也变了,比平时软了三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脸上也浮现出笑容,那种女儿对母亲特有的、毫无防备的笑。

  路明非坐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苏晓樯,和白天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的苏晓樯,和那个被堵在墙角、后背撞上墙的苏晓樯,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嗯,我在酒店呢。”苏晓樯对着屏幕说,“会谈刚结束,挺顺利的。”

  视频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温和。

  “他呀”苏晓樯的目光往路明非这边飘了一下,“他在呢。”

  她把手机转向路明非。

  屏幕上出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眉眼和苏晓樯很像,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她看着路明非,笑得和蔼。

  “你就是小路吧?”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晓樯跟我提过你。”

  路明非坐直了身体:“阿姨好。”

  “好好好。”苏妈妈笑得更开心了,“晓樯说你俩是高中同学?”

  “嗯,仕兰中学。”路明非说,“同班同学。”

  “那你们那时候认识吗?”

  “认识但不算特别熟。”路明非看了一眼苏晓樯,按照之前对好的词说,“后来相亲的时候又偶然碰上才彼此确认关系的。”

  苏妈妈点点头,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出了那个问题。

  “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甚至感觉到喉咙发干,那句准备好的我是做自由职业的卡在嗓子眼里,

  (这个问题)

  “妈。”苏晓樯忽然开口,语气自然,“他是我公司新聘请的顾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

  苏妈妈也愣了一下:“顾问?”

  “嗯。”苏晓樯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随意,“前段时间刚定的。主要负责一些外部事务对接。能力挺强的,我就顺便带他来这边熟悉一下业务。”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路明非,也没看屏幕,就盯着自己的水杯。

  路明非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但他脑子里的小人已经跳起来把天花板撞了个洞。

  (顾问?我吗?我连她公司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外部事务对接是指我今天下午把她从墙角对接出来那件事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牢记作为租借男友的职业素养,要时刻保持着微笑。

  苏妈妈沉默了两秒,那双眼睛在路明非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苏晓樯脸上。

  “樯樯,”她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多了点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男朋友是做什么自由职业者的吗”

  “对,他之前是这样的。”苏晓樯面不改色地接话,“后来我这边缺人,就把他挖过来了。公私兼顾,省得两头跑。”

  她说得理直气壮。

  苏妈妈看看女儿,又看看路明非,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挺好的。年轻人一起打拼,互相照应,比什么都强。”

  苏晓樯点点头,继续喝水。

  苏妈妈又问:“家里几口人?”

  路明非顿了一下。

  “就我自己。”他说,“爸妈在外地工作,常年在海外,联系不太方便。”

  “海外?做什么的?”

  “考古。”路明非说,“国家项目,保密性高。我已经好几年没见他们了。”

  他说的是实话。

  苏妈妈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平时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吧?”

  路明非想了想:“还行。习惯了。”

  苏妈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你这孩子,说话实在。”

  她顿了顿,又说:“樯樯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跟她爸看着心疼,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能陪着她,让她不那么累,阿姨就放心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苏晓樯。

  苏晓樯低着头,没看他,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他收回目光,对着屏幕认真地点头:“阿姨,我会的。”

  挂了视频,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晓樯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行。”她说,“我妈挺喜欢你的。”

  “那就好。”

  苏晓樯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那段顾问配合得挺自然的。”她说,“第一次接这种戏?”

  路明非想了想:“算是。之前只演过相亲对象,没演过公司顾问。”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行。”她站起来,“今天谢谢你。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路明非也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送你。”苏晓樯打断他,已经拿起房卡往外走。

  路明非只好跟上,两个人出了房间,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那个——”苏晓樯忽然开口。

  “嗯?”

  “白天的事,谢谢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王总的事。

  “没事。”他说,“顺手的事。”

  “对你来说是顺手。”苏晓樯看着电梯门,“对我来说不是。”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大堂,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

  “那我走了。”路明非说。

  “嗯。”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电瓶车。刚骑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路明非。”他回头。

  苏晓樯站在酒店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明天晚上有空吗?”话出口的瞬间,苏晓樯就后悔了。心跳快了半拍,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等着他问还有什么事,等着他用那种礼貌的距离感拒绝她。

  他回头,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一个剪影,站在那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在强撑。

  他愣了一下,那句“有,怎么么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我妈可能还会打视频。”她说,“到时候通知你。”

  “好。”

  他骑上车,消失在夜色里。

  苏晓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然后她转身,走回酒店。

  【人间喜剧观察仪·实时弹幕】

  (路明非骑出两条街后,脑海里那个声音才悠悠响起)

  “哥哥,刚才那场戏,我给你俩都打95分。”

  (为什么扣5分?)

  “你扣在最后那句阿姨我会的,说太重了。

  “租借男友的标准操作流程是: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你那句说得跟真的似的。”

  (……)

  “她扣在,”路鸣泽顿了顿,“她妈问顾问的时候,她心跳快了0.5秒,演技虽好,但妈妈是亲妈,听得出来。”

  路明非没理他,继续骑车。

  夜风迎面吹过来。

  “不过——”路鸣泽又说,“她妈其实也知道。”

  “知道女儿在演戏,知道那个顾问是现编的,知道很多事她没说实话。但她还是说了那些话。因为她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个配得上的人,是一个能让女儿不那么累的人。”

  路明非的车速慢了下来。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今天晚上,帮她做到了。”

  路明非没说话,他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城市的灯火很亮,很密,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又想起高中时的苏晓樯。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张扬得像夏天正午的太阳。现在的她也笑,但刚才电梯里那短暂的松懈,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他轻声说:“会有的。”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